15、斟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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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书臣，我近日要离宫一趟。”
夜半，满月亭，云书臣为南门述斟酒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神色如常地将小巧的玉盏斟了八分满，温声询问道：“可需要属下安排随行侍从？”
“不用，影卫跟着就行了。”南门述接过玉盏，随口道。
“是。”云书臣应了，知道这是私人出行，不打算兴师动众的意思。
自侍宠中出现叛徒，如今已经过去了一月有余。
这一天是满月，月辉洒满了大地，遍地银芒。
南门述有个习惯，每个月到了月圆这几天，只要天气好，总会挑一两天到玄镜宫后山的亭子来坐坐。从前是自斟自饮，不知什么时候开始，总会叫上云书臣。
至于坐多久不一定，依他的心情，可能喝个两三盏茶就回去，也可能一坐就是一整夜。
南门述轻轻晃动着酒盏，视线不经意地看向身旁的一身青衫白衣的青年。
满月的月辉下，云书臣束着玉冠，下半的墨发披在肩头，随着斟酒的动作散下来一缕，垂在脸颊旁。为他斟酒的手与莹白的玉壶几乎是同一个颜色，修长漂亮，骨节分明。
几乎看不出这是习武之人的手。
让南门述忍不住想起最近很喜欢的那把剑。
莹白青玉，手感温润而细腻，漂亮得像个华而不实的配饰，实则收敛在剑鞘之内的剑刃锋利无比。那是把精锐的利器，只有被他拿在手中把玩时，才是令人赏心悦目的赏玩之物。
“你不问我去哪？”南门述嘴角噙着笑问他。
云书臣轻声答道：“尊上若是需要书臣知道，自会告知，无需书臣多问。”
这回答叫人挑不出错处。
南门述的眼神动了一下，嘴角一勾，浅酌了一口清酒，说：“去见个朋友，三五日便回。”
说完话音一转，对云书臣说：“你的如兰，有多久没动过了？”
云书臣一怔，答道：“昨日方才练过。”
“哦？这么用功。”南门述撑着下巴看向他，“来陪我过几招？”
云书臣有些犹豫，“属下并未携带佩剑。”
作为玄镜宫的总执事，他在宫主面前是有权携带佩剑的，但作为南门述的随侍时，他依然习惯性的不佩戴武器。
“这有什么，叫影卫去取来就是。”南门述说着，向暗处的影卫摆了摆手，阴影处，一道微不可察的风声响起，影卫已然领命而去。
“以后把如兰随身带着，不然还叫人以为我玄镜宫的总执事是个文弱书生。顺便也方便陪我练手。”
“是。”云书臣恭恭敬敬应了，上前再次为南门述斟满了酒杯，退开时，南门述问他：
“说起来，我还从未见你饮过酒。可是不会？”
云书臣的眼睫颤了一下，应道：
“会的。从前在武殿的时候，和同僚在一起时会喝。”
“是跟武殿的人学的？”
“……不是。”云书臣垂下眸子，说：“十四五岁的时候，和兄长学的。”
“哦？这么小就学坏了？”南门述笑了，“我还一直当你是乖孩子。”
云书臣脸上有点发烫，轻声道：“没有那么乖。那个时候……有兄长在前面顶着，瞒着长辈的事也没少做，装得好没叫人发现过罢了。”
武林世家，对家里的小辈饮酒这种事管得不严。
明面上说是不许，但实际都会睁只眼闭只眼，只要不过分都不会管。何况……在小辈中他一向被认为是最规矩懂事的那个，没人觉得他会像其他男孩那样三天不打上房揭瓦，做尽逾矩之事。
但实际上，那个年纪的孩子哪有真老实的。再乖巧懂事，跟同龄的男孩玩一玩也就什么都学会了。
南门述听罢，忍不住低笑了起来，说：“坏孩子。”
这句“坏孩子”带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听得云书臣的耳朵烧红了起来。
这时，一盏小巧的酒杯递到了他的唇边。
“尝尝？”南门述将自己手中的酒杯递给他，揶揄道：“总不至于以前瞒着长辈，现在还要瞒着我。”
这不合规矩。
云书臣心脏颤了颤，心中闪过一个声音。
但……这是尊上给的，是尊上用过的……
云书臣眨了下眼睛，双手接过了，轻声道了句“谢尊上”，将精巧玉盏中的酒液一饮而尽。
他不敢细品，不敢给自己多想的余地，怕那人看出端倪。
酒液甘冽，却一路灼烧至了心底。
“这么急做什么。”南门述笑道，拿过他喝过的玉盏，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就着他刚刚喝过的位置，又斟了一杯。
慢慢饮尽。
每一口浅酌，都似是意有所指的品尝，莫名的，叫云书臣不敢直视。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斟酒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