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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切磋 ...
南门述似是在拿他下酒。
云书臣即使垂着眼睛也能感受到南门述的视线,一时间心中乱了几分,面上依旧沉静温和。
他掩饰情绪的功力这些年进步了不少,南门述如今再难看出他的心绪波动了,不由莞尔,有些遗憾。
一杯清酒饮尽,南门述终于移开了视线,随口问云书臣:“你还有位兄长?”
“是。”云书臣心中稍松了些,说:“兄长比我大很多。如果他还活着……”
说到这里,云书臣顿了一下。
说起来,兄长似乎同尊上的年岁很相近,至多相差一两年。
南门述看了他一眼,“怎么不说了?”
“没什么,只是在想……兄长去世时也不过刚刚逾冠。我今年,已经比兄长去世时还要长几岁了。”云书臣说着,眼眸微垂,再次为他斟了酒。
清澈的酒液落入玉盏,一滴都没有洒出来。
“少年英才,可惜。”南门述轻描淡写地惋惜了一句,接着问:“你叫他兄长不叫哥哥,是和他不亲近?”
云书臣摇摇头,说:“其实很亲近。只是兄长离家早,我年幼尚不记事时他便拜师出游了,后来再见面已经过了七八年,兄长已经与幼时模糊的记忆中截然不同,对我来说和第一次见面没有区别。那时候觉得对一个陌生人叫哥哥有些叫不出口,便叫了兄长,那之后便一直这么叫了,没改过口。”
南门述听得饶有趣味,支着脸颊问:“后来呢?怎么熟悉起来的?”
云书臣轻笑了一下,说:“兄长年少离家,跟着师父游走四方,见识很广,说话也风趣,会同我讲许多游历过程中的趣事。我少时因着天赋高,被家里的长辈寄予厚望,一心都放在追求武道上,外出的机会仅限于参加武林盟会与世家比武。虽说也算小有名气,给家族长了些脸面,却没什么同龄的朋友,和族内的同辈兄弟姐妹关系也不亲近,很少会有人同我讲这些。”
“那时候很羡慕兄长,经常想着如果我天赋不那么高,不被视为家族继承人,是不是也能和兄长一起行走江湖游遍天下,而不是每日被拘束在练功房与演武场,以及诗书文墨礼数传承之间。”
南门述挑眉,勾起嘴角若有所指道:“可你如今又被我拘束在了玄镜宫,这辈子都离不开了。”
云书臣惶然抬头,“尊上?”
“从月家,到玄镜宫,我算是给你换了个牢笼,你依然无法行走江湖游遍天下。”南门述笑着,直视着他的眼睛,问道:“书臣,你可怨我?”
云书臣起初慌忙想要否认,但话未出口之前,他默然了片刻,认真的,温声回道:
“尊上,无论是月家,还是玄镜宫,都不是书臣的牢笼。”
“从前,月家于书臣而言是责任与归处,现在,玄镜宫亦然。”
“既是归处,何来怨怼。”
又是全然挑不出错处的答案。
南门述突然意味深长道:“究竟玄镜宫是你的归处,还是,我的身边是你的归处?”
云书臣呼吸一窒,一时间心跳乱了起来,心中百转千回。
他的声音略微沙哑,垂眸轻声道:“书臣的归处是尊上给的。尊上的身旁,就是书臣的归处。”
南门述得到了满意的答案,讲玉盏中的清酒一饮而尽。
恰好这个时候,去取“如兰”的影卫回来了,俯身单膝跪地将云书臣的佩剑递上。
“来吧,陪我过两招。”南门述起身,冲他抬了抬下巴。
月华如练,静静地洒落在亭前的空地上,将地面的青石板映出一地白霜。
夜风微凉,带着山林的气息,拂过两人的衣袂与发梢。
“如兰”的剑锋在月光的映照下反射出点点银芒,云书臣挽了个剑花,剑脊中央一抹雪青的竖线划破流光,如兰盛放。
他的对面,南门述随手拿了把侍卫所用的铸铁剑,冲他勾了下手,姿态随性而从容。
和这个人过招,不拿出真本事是不能让他满意的。
云书臣深吸了口气,剑锋轻颤,眸色微凝,身形随之而动。
月家的剑法,并非是纯粹的杀招,有着许多极具观赏性的招式,施展起来人影翩跹,衣袂翻飞,剑芒似水流萤,轻盈灵巧,又如鹤飞拂柳,飞燕回旋,暗藏着锐气,变幻莫测。
剑鸣清越,伴随着破空之声,与独特的步法融为一体,仿若剑舞般优美流畅,月华之下,白衣的青年一招一式如莲盛放,华美的剑式之下,锋芒暗显。
云书臣剑随身走,每一招的角度都十足刁钻,剑气萦绕,招招逼人。
不过也只有南门述看得出,他其实下意识地收敛了剑势,看似角度刁钻来势凶猛,实则每每近身,剑锋便会悄然偏转,避开要害,在南门述眼中就像是蜻蜓点水似的虚空描摹,叫人提不起多少兴致。
南门述嘴角的笑容微敛,手持着一柄笨重的铸铁剑,以一个倾斜的角度迎上云书臣的剑锋,没做任何绚烂的招式,只是轻飘飘地格、挡、点、拨,便将那剑势化去。
脚步微移,如墨的长发被夜风拂动,每一步,都卡在云书臣的剑势将变未变的节点上,将他的招式尽数压制。
那柄笨重的铁剑到了他手上,像是有了某种灵性,并不直面“如兰”的锋芒,却以一种牵引的力度,将云书臣看似凌厉的剑劲挑偏,无声化去。
如兰的剑芒仿若一张如银丝编织而成的网,被网包裹的人却如山岳般巍然不动,平平无奇的铸铁剑如山间清风,轻而易举便将蛛丝编织而成的网划开斑驳裂痕。
南门述偏身让过云书臣的一招,手腕一转,剑锋看似随意地敲在“如兰”的剑锷之上。
这一刺带着一股绵长的暗劲,沿着剑柄直冲云书臣的手腕。云书臣霎时间右臂一麻,力道被瞬间瓦解,蓄势待发的后招戛然而止,剑势出现了一个突兀的停顿。
南门述反手收了剑,看向持剑僵立的云书臣,嘴角缓缓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带着一丝玩味与嘲弄,轻笑道:
“书臣,你跟我玩什么花拳绣腿呢?”
云书臣的身体僵住,喉咙一紧,张了张口,没能说出辩解的话来。
“认真点我的总执事,你不用担心伤到我。再跟我玩这种花招,我可要怀疑你练功偷懒了。”
南门述慢悠悠地说完,眼见着云书臣的耳朵红了起来。
看来这句“练功偷懒”的指控威力不小。
再一起手,“如兰”的剑势便与之前不同了。
云书臣持剑的指尖微微泛白,心知,不能再留手了。
不然真的会惹了这人不悦。
月家的剑法,这些年早已被他依照玄镜宫武殿的杀招进行过改良。所有的浮华被尽数抹除,什么轻盈优美,只剩下剑锋染血、招招夺命的狠厉与诡谲。
雪青的剑芒褪去了流萤般的华丽美感,只凝成一道道冰冷的、迅疾的,带着尖锐破空之声的冰冷弧光。
白衣的身法也不再是翩跹的流云,而被凝练得简洁而干脆,带着一股岁月沉淀的锋芒与狠厉,每一步踏出都无比踏实迅捷,转折间再无多余的婉转,只剩下最精炼的实用招数,冰冷、刁钻、狠厉、招招毙命。
这才像话。
南门述挑眉,眼中闪过一丝兴味,脚下的步法微妙的一变,从先前的以静制动,化做行云流水,与云书臣的剑芒交错。
剑锋交接的金石之声徒然变得密集而清脆,在寂静的月下,仿若一曲合奏的乐曲。
南门述手中沉重的铸铁剑仿佛被注入了生机,不再是简单的格挡与挑拨,开始主动出招。
铸铁的剑身被南门述注入了内力,尽管至多三五分,力道却与先前截然不同了。
每一次剑锋的碰撞,都让云书臣虎口发麻,手臂轻颤,轻而易举被逼到了极致,剑招越来越快,越来越狠,进击、格挡、闪避、游走、突击,节奏密集紧凑,再无留手的余地。
云书臣全神贯注地应对着南门述的攻击,神情紧绷到了极致,因此并未注意到,密集紧张的交手中,南门述看他的眼神渐渐变了。
云书臣从未表现出的狠厉,似乎在此时不合时宜地激出了某种隐秘的暴虐与征服欲。
南门述脸上的笑容浮现出一丝带着血气的真实。
这个一向在他面前表现得温顺乖巧的青年,一亮爪子,竟让他有种想要将他的锋芒,他的狠厉,连带着那张清俊疏远、温顺平和的表象一并撕裂的欲望。想要看他狼狈不堪,面颊泛红,眼含着泪,委屈的欺负到受不了哭出来的样子。
如果被强迫,云书臣会反抗吗?
南门述恶劣地心想。
或许不会,这人一向是他说什么就是什么,一副无论怎么对他都不会反抗的样子。真到了受不了的时候,或许才会忍不住带着哭腔说几句好听的讨饶话。
或许他会反抗,一面拼命挣扎一面哀求着他放过,但又不敢真的对他动手,那种挣扎便显得像某种欲拒还迎的情趣。
那么他会手下留情放过他吗?显然不会。毕竟……如果云书臣反抗,才更有趣不是吗?
这么想着,南门述嘴角的笑容愈发明显,手下的剑气徒然重了一分。
“铿——”
伴随着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响亮的金属撞击声,云书臣只觉得一股无可抗拒的巨力沿着剑身骤然传来,整条右臂瞬间失了力气,无比酸麻。“如兰”的剑势被震开,险些脱手,霎时间身前露出了空门。
云书臣心中一紧,右臂已然无法再使力,他便干脆左手以掌迎击,却见眼前墨影一晃,南门述已经借着两剑相击的反震之力瞬间近身,左手和他对了一掌。
强劲浑厚的内力反冲过来,云书臣瞬间气血翻涌,脸色煞白,连退了好几步,左臂一阵剧烈的酸软,无力地垂了下来,再没了力气。
他已没有了反击之力,本以为这场切磋会到此为止,正打算拱手认输,不想南门述却再次欺身上前,将他逼至场地边缘,云书臣本能的抬手,酸软的右手毫无力道地一剑刺来,被南门述轻松躲过。
那人的左手铁钳般紧紧扣住他勉强能动的右手脉门,同时就着向前的力道,再次在他的胸口击了一掌。
这一掌,南门述没有动用内力,但力气很大。云书臣闷哼了一声,后背结结实实撞上了演武场边缘冰冷的石桌,震得他五脏六腑都是一颤,忍不住轻咳了两声。
南门述俯身逼近,扣住了他的肩膀,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与石桌之间,两人间的距离瞬间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
“尊上……”
云书臣睁大了眼睛,一时间连呼吸都忘了。
他的右手被按在桌沿,“如兰”终是脱了手,落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太近了。
云书臣瞳孔震颤着,直视着南门述近在咫尺的脸,心脏剧烈地跳动着,声音大到他怀疑压在他身上的人都能听到。
“您……”
南门述笑着俯身凑近,那一瞬间,云书臣险些以为他会吻上来,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眼睫颤得像蝴蝶振翅。
他听到了一声低笑。
“这才像点样子。”
南门述的声音压得很低,温热的气息拂过他的耳廓,让云书臣颤了颤。
南门述眼看着他红了耳朵,心情颇好地逗他:
“尤其是那最后一剑,差点要给我捅个对穿。”
云书臣听了这话整张脸都红了。
这人明明知道他那最后一剑手臂已经没了力气……
那软绵绵的一剑,初习武的小孩子都躲得过,哪里能伤得了这人。
但面对这人的逗弄,他还是得乖乖认错。
“书臣不敢……书臣知错,请尊上责罚。”
南门述低笑了起来。胸膛相抵将那人胸腔的震动传了过来,让云书臣清晰地认识到他正被那人压在身下。
这个姿势请罚……
云书臣一时间羞耻得面红耳赤,耳朵红得快要滴出血来,方才过招时的凌厉冷肃荡然无存。
南门述显然很满意他的这副模样,又低笑了几声,终于放开钳制,起身放他起来。
云书臣狠狠松了口气,强忍着慌乱无措,又恢复了平时那副温顺平静的模样,只是脸上的红晕暂时没消下去。
这个时候,南门述抬手看了看自己的袖子,反手脱了外袍丢给他。
云书臣有些茫然地接过去,听到南门述说:
“不是向我请罚吗?既然是你弄破的,就由你负责补好。回来之后,我希望看见它完好如初。”
南门述说完,笑着看了他一眼,转身离去。留下云书臣愣愣地站在原地。
南门述走后,云书臣展开手中的外袍看了看,这才注意到,手中的外袍袖子上有一道利刃划破的痕迹。
他是什么时候把尊上的衣服划破了?
思来想去,只能是那最后一剑了。
他慌乱刺出的一剑,竟然划破了那人的衣服。
想来那一剑的角度连南门述都没想到,难怪那人调侃他要把自己捅个对穿……
手中玄色的外袍仍保留着那人的体温,让云书臣不由得想起方才被那人压在石桌上的样子,忍不住脸上又烫了起来。
月色下,他独自抱着那件留有余温的破损外袍,默默的站了很久。
那个人对他做出挑逗似的举动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云书臣深吸了口气,告诉自己不要多想。
但险些要跳出胸膛的心脏,显然不是很听他的话。
这章……不小心字数爆了,赶上我写长篇的字数了QwQ
本来想分两章结果找不到中间断开的点,干脆一口气放上来了,这个节奏三万字以内绝对完结不了了呜呜呜(两眼一黑)
算了,大家平安夜快乐~(*^_^*)
谢谢“星星??”宝贝的营养液!爱你!么么~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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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切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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