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置换协议》昭明辞

69、陌生的熟悉人

　　时序阁的门被关上的那一刻，沈时序感觉整个世界都安静了。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地板上，却没有一丝温暖，反而像冰冷的针，刺得他皮肤发疼。

　　他瘫坐在地上，怀里还抱着青鸾博士的实验笔记，笔记本上“爱会找到出路”的字迹，此刻看起来格外讽刺。他以为自己找到了拯救世界的方法，却没想到，代价是失去陆止戈——那个陪他走过生死，成为他黑暗中唯一光的人。

　　沈时序抬起手，看着掌心的时钟纹章。纹章的颜色已经很淡了，像是随时都会消失。他想起陆止戈刚才陌生的眼神，想起他说“我叫陆止戈，是市立大学的哲学教授”，想起他头顶那串正常的倒计时——`[30年121天08:15:47]`，那是陆止戈本来该有的人生，没有归墟之力，没有危险，没有沈时序。

　　“或许……这样对你更好。”沈时序喃喃自语，眼泪又忍不住流了下来。他知道，没有归墟之力的陆止戈，会活得更久，会有一个正常的人生，不会再因为能量反噬而痛苦，不会再因为担心伤害别人而孤独。

　　可是，他不甘心。他不甘心自己的记忆变成了独角戏，不甘心他们一起经历的一切都变成了泡影，不甘心陆止戈的生命里，再也没有沈时序这个人。

　　沈时序站起身，擦干眼泪，握紧掌心的时钟纹章。他决定去找陆止戈，不管用什么方法，都要让他想起自己。

　　他记得将军说过，陆止戈现在是市立大学的哲学教授，每周三下午有一节课。沈时序换了件干净的外套，将怀表揣进怀里，快步走出时序阁，朝着市立大学的方向走去。

　　市立大学的校园很大，到处都是年轻的学生，笑着闹着，充满了生机。沈时序沿着林荫道往前走，心里既紧张又期待。他不知道见到陆止戈后该说什么，不知道陆止戈会不会再次推开他，但他知道，他必须试试。

　　走到哲学系的教学楼前时，正好下课铃响了。学生们从教室里涌出来，讨论着刚才的课程内容。沈时序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很快就看到了那个熟悉的身影。

　　陆止戈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衬衫，袖口挽到小臂，手里拿着几本书，正和一个学生说着什么，嘴角带着淡淡的笑意。阳光洒在他身上，柔和了他冷硬的轮廓，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大学教授，温和而儒雅——这是沈时序从未见过的陆止戈，却也是他曾经梦想过的、陆止戈该有的样子。

　　“陆教授！”沈时序忍不住喊出声，快步跑过去。

　　陆止戈听到声音，转过头，看到沈时序时，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眼神里充满了陌生和警惕：“是你？你怎么会在这里？”

　　旁边的学生好奇地看着他们：“陆教授，你们认识？”

　　“不认识。”陆止戈摇头，语气冷淡，“这位先生可能认错人了。”

　　学生疑惑地看了沈时序一眼，转身离开了。教学楼前只剩下他们两个人，气氛尴尬得让人窒息。

　　“止戈，你真的不记得我了？”沈时序的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一起在时序阁住过，你给我煮过南瓜粥，里面加了枸杞和红枣；你受伤的时候，我用我的能力救过你；我们一起去过南极，一起部署过锚点……你怎么能都忘了？”

　　陆止戈皱着眉，眼神里的警惕更重了：“先生，我再说一次，我不认识你。我从来没有住过什么时序阁，也没有去过南极。你说的这些事，我一点印象都没有。如果你再这样纠缠我，我就报警了。”

　　沈时序看着他冰冷的眼神，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他知道，陆止戈没有撒谎，在这个被改变的时间线里，他们确实从来没有认识过。

　　“那这个呢？”沈时序从怀里掏出怀表，打开表盖，里面的“心之钥”泛着蓝色的光，“你还记得这个怀表吗？这是你从时空裂隙里带出来的，你说过，这是我们之间的信物。”

　　陆止戈的目光落在怀表上，眼神里闪过一丝困惑，像是在哪里见过，却又想不起来。他摇了摇头：“我不记得这个怀表。先生，我还有事，先走了，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打扰我。”

　　说完，陆止戈转身就走，没有再回头。沈时序看着他的背影，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滑落。怀表在他掌心冰凉，像是在提醒他，他们的过去，已经被彻底改变了。

　　接下来的几天，沈时序尝试了各种方法。他去陆止戈常去的咖啡馆，点了陆止戈以前喜欢喝的黑咖啡，想和他偶遇；他去陆止戈家楼下，等他下班，想和他说说话；他甚至去听陆止戈的课，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看着陆止戈在讲台上讲课的样子，心里满是怀念。

　　但每次，陆止戈都会用陌生的眼神看着他，要么直接离开，要么礼貌地请他不要再纠缠。沈时序的希望，一点点被磨灭，只剩下绝望。

　　这天晚上，沈时序坐在时序阁的柜台后，看着窗外的月亮，手里握着怀表。怀表突然发出“滴答”的声音，表盖自动打开，里面的“心之钥”和他掌心的时钟纹章同时亮起，投射出一道光影——那是陆止戈的影像，是他们在南极部署锚点时的样子。

　　影像里的陆止戈，穿着厚厚的羽绒服，脸色苍白，却还是紧紧护着沈时序，笑着说：“小晞，别害怕，有我在。等这件事结束，我们就回时序阁，我给你煮你最喜欢的南瓜粥。”

　　沈时序看着影像里的陆止戈，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他伸出手，想触摸影像里的人，却只摸到一片冰冷的空气。

　　影像消失后，怀表和时钟纹章同时恢复平静。沈时序看着掌心的时钟纹章，突然有了一个想法——他可以用时钟纹章，改写他们相遇的过去，让陆止戈重新认识他，重新爱上他。

　　可是，他又犹豫了。上次改写过去，已经导致了这么严重的蝴蝶效应，如果这次再改写，不知道会引发什么更可怕的后果。而且，时钟纹章的代价太大，他现在的寿命只剩下三百二十天，再改写一次，可能就只剩下不到一年了。

　　“小晞，别冲动。”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在他耳边响起，是青鸾博士的声音，“时间线的改变不是儿戏，强行改写，只会让一切变得更糟。陆止戈虽然忘了你，但他对你的感情，已经刻在了灵魂里。只要找到记忆恢复的关键，他一定会想起你的。”

　　沈时序愣住了，四处看了看，却没有看到任何人。他知道，这是祖母留在“心之钥”里的意识，在提醒他不要犯错。

　　“记忆恢复的关键……”沈时序喃喃自语，看着掌心的时钟纹章，突然想起了什么。他翻开青鸾博士的实验笔记，里面有一段话：“时序之力与归墟之力，本为一体。当两者再次融合时，灵魂的羁绊会唤醒沉睡的记忆。”

　　也就是说，只要陆止戈的归墟之力再次觉醒，他就能想起自己！

　　沈时序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他知道，陆止戈的归墟之力不是消失了，而是因为时间线的改变，被抑制了。只要找到能激活归墟之力的方法，陆止戈就能想起他。

　　他握紧掌心的时钟纹章，眼神里重新燃起了希望。他决定，等时噬者的核心碎片再次出现时，他会引诱陆止戈来到战场，在危险中激活他的归墟之力。他相信，即使陆止戈忘了他，灵魂深处的羁绊，也会让他再次保护自己。

　　而他不知道的是，在他看不到的宇宙深处，时噬者的核心碎片正在疯狂吸收周围的时空能量，变得越来越强大。一道暗红色的裂缝正在缓缓打开，指向地球的方向——最终决战，已经悄然拉开了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