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跳置换协议》昭明辞

68、理想主义者的歧路

　　时序阁的书桌被摊满了青鸾博士的实验笔记。沈时序趴在桌上，手指划过笔记本上的字迹，那些复杂的能量图谱、关于“灭世时序”的分析、还有对时噬者弱点的推测，都让他对接下来的战斗有了更多信心。

　　“找到了！”沈时序突然兴奋地喊起来，指着笔记本上的一段话，“祖母说，时噬者的核心能量虽然来自于吞噬时间，但他的本源是‘对永恒的渴望’。当年奥古斯都之所以会变成时噬者，是因为他想通过吞噬时间，实现‘让人类永远存在’的理想，只是后来被贪婪吞噬了初心。如果我们能让他想起自己最初的理想，就能削弱他的力量！”

　　陆止戈凑过来看，指尖轻轻点在笔记本上：“也就是说，我们需要回到奥古斯都变成时噬者之前，找到他还保留着初心的时刻，让他重新选择？”

　　“对！”沈时序点头，眼神明亮，“祖母的笔记里说，奥古斯都变成时噬者的前一天，在理事会的秘密实验室里进行了最后一次‘时间能量提取’实验。那次实验失控，他被能量反噬，才开始疯狂吞噬周围的时间。如果我们能在实验失控时救他，让他放弃吞噬能量，或许就能改变他的命运，从根源上消灭时噬者！”

　　陆止戈皱了皱眉，有些担忧：“但这样做风险太大了。改变时噬者的命运，可能会引发更大的蝴蝶效应，甚至可能导致我们现在的时间线彻底改变。”

　　“我知道风险大，但这是唯一能彻底消灭时噬者的方法。”沈时序握住陆止戈的手，眼神坚定，“你还记得祖母说的话吗？爱会找到出路。如果奥古斯都真的有过理想，那他就还有被拯救的可能。我们不能放弃这个机会。”

　　陆止戈看着他坚定的眼神，最终还是点了点头：“好，我们去。但这次，我们只救他，不干预其他事。而且，你必须答应我，一旦发现情况不对，我们立刻回来，绝不逞强。”

　　为了应对可能出现的危险，他们做了最充分的准备。陆止戈将归墟之力压缩成一把黑色的短刃，既能攻击，又能在关键时刻稳定时空；沈时序则将“时光结晶”的能量全部注入怀表，这样在回溯时，怀表能形成更强大的保护罩，避免他们被时间乱流伤害。

　　当沈时序再次激活时钟纹章时，他特意将指针调到奥古斯都实验失控的前一个小时。这次的时空回溯比前两次都要稳定，可能是因为“时光结晶”的能量加持，他们落地时没有摔倒，直接站在了一间巨大的实验室里。

　　实验室中央是一个圆形的能量提取装置，周围布满了各种仪器，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数据。奥古斯都站在装置前，穿着白色的研究服，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眼神专注地看着屏幕——和沈时序在“时之核”里看到的那个扭曲的黑影不同，现在的奥古斯都，看起来像个真正的学者，眼里还带着对“理想”的憧憬。

　　“还有最后一个小时，实验就能成功了。”奥古斯都对着身边的研究员说，声音里带着一丝激动，“只要能提取出纯净的时间能量，我们就能研究出对抗‘灭世时序’的方法，让人类永远不会被时间淘汰！”

　　研究员点点头，眼神里却带着一丝担忧：“议长，可是青鸾博士说，强行提取时间能量很危险，可能会引发能量反噬……”

　　“她懂什么！”奥古斯都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她只是害怕我成功，害怕我抢了她的功劳。等实验成功了，她就知道，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

　　沈时序和陆止戈躲在实验室的柜子后面，看着奥古斯都的背影，心里五味杂陈。他们能感觉到，现在的奥古斯都，还没有被贪婪吞噬，他的理想是真的，只是用错了方法。

　　“我们该怎么办？”沈时序小声问，“直接出去阻止他，还是等实验失控时再救他？”

　　“等。”陆止戈低声回答，“现在出去，他不会相信我们。只有等实验失控，他感受到死亡的恐惧时，才会听我们的话。”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当实验室的时钟指向十二点时，能量提取装置突然发出一阵刺耳的警报声，屏幕上的数据瞬间变成乱码，淡蓝色的能量从装置里疯狂溢出，像一条条毒蛇，缠绕住奥古斯都的身体。

　　“怎么回事？！”奥古斯都惊慌地大喊，试图挣脱能量的束缚，却发现能量像有生命一样，不断钻进他的身体，吞噬着他的生命力。他头顶的倒计时开始飞速减少，从“[05年231天10:03:17]”变成“[00年000天00:01:59]”，眼看就要归零。

　　“就是现在！”陆止戈猛地冲出去，归墟之力化作一把黑色的短刃，斩断了缠绕在奥古斯都身上的能量。沈时序也立刻跟上，掌心的时钟纹章亮起银光，将奥古斯都包裹其中，减缓他体内能量的吞噬速度。

　　奥古斯都瘫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看着突然出现的两人，眼神里满是惊讶和警惕：“你们是谁？为什么要救我？”

　　沈时序蹲下身，看着他，语气平静：“我们是来自未来的人。我们知道你想保护人类，想对抗‘灭世时序’，但你用错了方法。强行提取时间能量，只会让你被能量反噬，变成一个只知吞噬的怪物——时噬者。”

　　“时噬者？”奥古斯都愣住了，“你说我会变成怪物？不可能！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我怎么会变成怪物？”

　　“因为你太执着于‘永恒’了。”陆止戈开口，声音冰冷，“你想让人类永远存在，却忘了，生老病死是宇宙的规律。强行打破规律，只会导致毁灭。你后来吞噬了无数人的时间，包括你最信任的研究员，最后变成了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怪物，差点毁了整个世界。”

　　奥古斯都的脸色变得苍白，他看着自己的双手，仿佛看到了未来那个扭曲的自己。他想起自己曾经说过的话：“我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人类”，现在看来，多么可笑。

　　“那……我该怎么办？”奥古斯都的声音带着一丝绝望，“实验已经失控，能量还在吞噬我的生命力，我是不是已经没救了？”

　　沈时序摇了摇头，伸出手，掌心的时钟纹章亮起柔和的银光：“我可以帮你清除体内的吞噬能量，但你必须答应我，放弃‘时间武器计划’，放弃对‘永恒’的执念。你要知道，真正能让人类延续的，不是永恒的生命，而是对世界的爱，对未来的希望。”

　　奥古斯都看着沈时序掌心的纹章，又看了看陆止戈冰冷的眼神，最终点了点头，泪水从眼角滑落：“好，我答应你。我放弃实验，放弃执念。只要能让我变回原来的样子，我愿意付出任何代价。”

　　沈时序握住奥古斯都的手，时钟纹章的银光顺着掌心传入他的体内。他能感觉到，奥古斯都体内的吞噬能量正在被一点点清除，取而代之的是温和的生命力。奥古斯都头顶的倒计时也逐渐恢复正常，变成了“[05年231天09:58:47]”。

　　“好了。”沈时序松开手，掌心的时钟纹章颜色又淡了一些，他头顶的倒计时变成了`[00年320天14:23:15]`，又少了十天，“你体内的吞噬能量已经清除了，但你要记住，如果你再执着于‘永恒’，能量还会回来。”

　　奥古斯都站起身，对着沈时序和陆止戈深深鞠了一躬：“谢谢你们。如果不是你们，我可能真的会变成怪物，毁了一切。我会立刻停止‘时间武器计划’，销毁所有实验数据，用剩下的时间，做一些真正对人类有益的事。”

　　沈时序和陆止戈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欣慰。他们终于做到了，从根源上阻止了时噬者的诞生。

　　“我们该回去了。”陆止戈握住沈时序的手，“这里的事已经解决，我们该回到自己的时间线了。”

　　沈时序点点头，最后看了一眼奥古斯都，转身和陆止戈一起，走进了时钟纹章制造的时空通道。

　　当他们再次回到时序阁时，窗外的阳光格外明媚。沈时序兴奋地跑到窗边，想看看这个因为他们改变过去而变得更好的世界。然而，当他看到楼下的景象时，笑容突然僵住了。

　　楼下的梧桐树上，挂着一个崭新的牌子，上面写着“市立图书馆”——而在原来的时间线里，这棵树下是一家咖啡店，店主是个喜欢养猫的老奶奶，沈时序经常去那里买咖啡。

　　“怎么了？”陆止戈走过来，顺着他的目光看向楼下，脸色也瞬间变了，“这里的环境……好像变了。”

　　沈时序猛地回头，看向陆止戈的手——那只曾经戴着黑色指环的手，现在空空如也，归墟之力的气息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再看向陆止戈头顶的倒计时，金色的数字变成了`[30年121天08:15:47]`——那是一个普通人的正常寿命，不是被归墟之力缩短的寿命。

　　“止戈，你的归墟之力……”沈时序的声音发颤，抓住陆止戈的手，却感觉不到一丝归墟之力的存在，只有普通人的温热。

　　陆止戈也愣住了，他尝试调动归墟之力，却发现体内空空如也，像是从来没有拥有过这种力量。他看着沈时序，眼神里满是茫然：“小晞，我……我的归墟之力不见了？还有，你刚才叫我什么？我们……认识吗？”

　　沈时序的心脏瞬间坠入冰窖。他看着陆止戈陌生的眼神，终于明白，他们改变过去，引发了比想象中更严重的蝴蝶效应——奥古斯都放弃了“时间武器计划”，导致陆止戈当年没有被派去阻止他，也就没有被植入远古诅咒基因，没有了归墟之力，自然也不会认识沈时序，不会有后来的一切。

　　“止戈，你怎么会不认识我？”沈时序的眼泪忍不住流了下来，抓住陆止戈的手不肯松开，“我们一起去过时空裂隙，一起部署过锚点，一起打败过时噬者的精神体……你怎么能不认识我？”

　　陆止戈皱着眉，轻轻推开他的手，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先生，我想你认错人了。我叫陆止戈，是市立大学的哲学教授，我从来没有见过你，也没有去过什么时空裂隙。如果你有什么困难，可以去警察局求助，不要在这里胡言乱语。”

　　说完，陆止戈转身，快步走出了时序阁，留下沈时序一个人站在空荡荡的房间里，眼泪无声地落在地板上。掌心的时钟纹章还在微微闪烁，像是在嘲笑他的天真——他以为自己拯救了世界，却没想到，失去了最珍贵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