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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学习学习 我的生命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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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学的日子过的很快,平时我去一班找徐海洋,徐海洋来二班找我,一来二去,两个班的人都知道我俩好。
我和徐莹莹,还有另一个叫贺亭的男生,我们仨玩的最好。
徐海洋和张建华小学时关系不怎么样,现在倒是合得来。
刘伟那家伙离我们远,但每天放学回家和我们一起。
日子磨洋工,慢悠悠的过。
平淡的很,我对于徐海洋那点说不清的感觉,日复一日,渐渐的淡掉了。
是我习惯了他的存在吧。
第一次剧烈的心脏跳动,发生在一个平静的黑夜。
徐海洋以往都是惯着我顺着我,把我惯的不知天高地厚,我说什么就是什么,我也从来没有想过他根本没有义务对我这样。
我俩以前约定好一起去榆城上高中,那天放学我去一班找他,他在班级里坐着,身边围着好几个人。
那几个人我都认识,是常年占据班级前十的三好学生。
徐海洋厉害,到了这里包占全年级第一,所以这群三好学生乐意围着他聊天说事。
我还没来得及进门,听见他们在聊天,好像再说高中的事情。
“榆城那边有什么好的?徐大神,像你这样的成绩,去南滇压根不是问题,你何必放弃那么好的地方去榆城那地方受委屈?”
……
榆城的学校的确比不上南滇,徐海洋的成绩去南滇绰绰有余。
但是,我去不了,我没那个能耐,我努力累死累活,才考到全年级前五十。
我以为徐海洋他一定会拒绝吧。
结果他说:“是啊,榆城那地方就是很差,我不考那考哪?南滇吗?我有能力,但学费路费,你来负担?”
那说话的学生感觉自己说错了话,立马改口道:“哎,是,话说那蚕丝厂的儿子家里不是有钱?你那自行车都是人家家里的,你去求求他,以你俩的情谊,他一定会帮你的。”
徐海洋笑了:“我去求人怜悯吗?这事我办不来,你徐哥天生一身傲骨,要考就我自己考,学费我想办法,放假去打工也得挣。”
“去榆城读书,我以后不废了么?”
我听到他的说话声音越来越近,以及他的脚步声。
正在朝门口靠过来。
可是,我呢?
那一瞬间我觉得徐海洋变得我不认识了起来。
以前那个说什么都会听,我嚣张欺负到他头上都不还嘴的徐海洋。
我和他开玩笑,笑着接话的徐海洋。
小时候在夜里和我一起拜把子的徐海洋。
都变了。
那些画面破碎变成了满地的碎片。
怎么会这样。
我顾不上什么,话也说不出来,傻傻盯着地面的缝隙看。
直到眼前突然被罩上一片阴影。
两滴眼泪滴在地上,徐海洋一愣,手里的书包从肩上滑落,掉在地上。
“你怎么在这?”
“我怎么在这?”我抬起头,苦涩的盯着他:“你说呢?”
“我在等你回家呀。”
我不想和他吵,转头直接走。
失望。
我觉得他不应该是那样,不应该说出这种话,可是他就是这样,就是说出了这种话。
这个人一瞬间在我这产生了割裂感。
我开始怀疑从前的种种都是他装的,可是他图什么呢?
人都是会变得,在一瞬间里,或者已经蓄谋了很久。
只是你不知道而已。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怎么说,怎么做。
我该怎么办。
徐海洋已经不是从前那个徐海洋了。
他开始看不起榆城,或许……在他心里,他也看不上我吧。
我想象着,他或许应该追过来和我解释清楚。
和我说,不是我想的那样,至少,追过来,告诉我不是那样。
我心这么软,只要解释一句,我就可以装作不知道,没听见。
可是他没有。
他没有追过来,我也不知道他去干了什么。
那一晚风很冷,吹在脸上感觉不到温度。
我独自一人回到家,我是走回来的,自行车没有骑,因为钥匙在徐海洋那里。
我妈看见我问我怎么不高兴了,我说我没有,可能是考差了吧。
我妈随口安慰我几句,我敷衍着说没关系。
我想自己一个人待会。
我家的院子外面有个房梯,从这里可以上到屋顶。
屋顶是平面的,不是那种叠着的瓦片。
像大城市里那种天台,我从房梯爬上去,一个人坐在那里看星星。
星星还是像小时候那么多,那么亮。
我却多了很多想不明白的事情。
人字看起来很简单,一撇一捺,可是人本身这个东西却很复杂。
大脑操控意识,可是人们总爱说一颗心。
是大脑太复杂,还是心脏上的血管分布太复杂,所以让看起来很简单的一个人字变得那么难以看懂。
一瞬间,一刹那。
我始终想不明白这个问题,而那一夜,徐海洋始终都没有来找我道歉。
第二天照常上学,我背着书包出了门,想自己一个人独自走去学校,可能昨天在屋顶上坐的时间太长了,我感冒了,鼻子有点堵。
一出院门,徐海洋在他家大门口等着我,和平常没什么不一样,如果没有昨天那番话,我可能还会和以前很多个早晨一样,欢快的扑向徐海洋,抱着他闹一番,才肯上车去学校。
我装作没看见他一样,头也不回。
徐海洋似乎愣了一下,随即骑着自行车追过来,“昨天的事是我不对。”
突然蹦出这么一句话,早干嘛去了。
我随口道:“什么事?”语气冷漠的像冰碴。
徐海洋顿顿,说:“就是昨天的事啊,你不记得了?”
“有事说事。”我眉头一皱,忍着难受,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口罩戴上。
“昨天我说要去南滇读书的事。”
“嗯,怎么了?”
意料不到我的态度这么冷淡,要是放在以前,我绝对是要大闹一通的。
可现在这幅完全不在乎的样子,换成谁一时都接受不了。
徐海洋愣了半晌才说:“你不生气吗?”
我没说话。
徐海洋继续解释:“我和他们开玩笑的,他们都要去南滇读高中,在这和我吹牛,我听着不爽,和他们过过嘴瘾。”
“而且我爸妈也在榆城,我去那边读高中都已经说好了,我怎么可能反悔呢……”
“哦。”我依然面无表情。
看我似乎真的不在意了,徐海洋着急了:“你要是生气了你就说,我就你这么一个弟弟,从小到大,我哪不惯着你?有什么事你说出来我们一起解决。”
解决?
我说不出来,我不知道自己哪错了。也不知道徐海洋哪错了。
错在他昨天晚上不来找我?还是全错在他开玩笑不过脑子,还是我昨天来的太不凑巧。
怪谁?
算了。
我只感觉好累。
“你没错。”反正我也走累了,我停下脚步,看着徐海洋的眼睛,说:“停车。”
徐海洋以为我这是原谅他了,连忙停下车来让我上。
我上了后座,没像以前那样搂着他,反而抓着车后面的铁架子,以一个极度不舒服的姿势挂着。
徐海洋觉察到了不同,但他没说,只是加快速度,闷声不吭往前骑。
我开始发呆,开始细想,我俩到底有没有说过一起上高中,我宁愿怀疑是我自己记错了。
我想了一通,记忆告诉我,这件事我每一天都在说,闲聊的时候说,吃饭时候说,我一定要和徐海洋上同一所高中,同一个班。
这下没办法骗人了,这就是我说过的话,徐海洋也答应了。
我俩都抵不了赖。
车子经过一个坡,徐海洋骑的太快,捏闸时发出尖锐刺耳的声响,因为惯性,我一头扎在他后背上,手下意识拦住他的腰。
“徐海洋,你有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