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此生》糯米冰棍

39、第 39 章

　　江晏清开着车直接上了高速，一个小时后抵达江城，界限酒吧里，左瑞正一个人喝闷酒。

　　“你姐为什么出国？你跟她说了什么？你不知道她受不住刺激吗？”江晏清进门就拽住左瑞的衣领，极力克制着情绪。

　　“江晏清，我不是你的狗，你还想跟我动手不成？”左瑞不耐烦地攥住她的手腕推开。

　　对于左佑离开的事，左瑞自己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人找上门兴师问罪，自然满脸不耐烦。

　　“你要是想打架，我们去外面，别把老板的场子砸了，人家还得做生意。”左瑞理了理被扯歪的衣角，她比江晏清更想动手，还觉得江晏清这老胳膊老腿的，未必打得过自己。

　　“佑佑去哪了？为什么要走？”

　　“我要是知道，就不会在这跟你耗着，早就跟我姐走了。”

　　左瑞双眼布满血丝，身上散着浓烈的酒味。江晏清懒得和这个小丫头废话，松开手恶狠狠地瞪了她一眼，转身离开。

　　江晏清一脚油门踩到底，发动机的轰鸣声像是在宣泄主人的怨念。她一口气开进江家老宅，泊车区的一列豪车都规规矩矩停着，只有江晏清的黑色奥迪，径直从打理整齐的草坪上碾过，最终在正门口的地砖上留下一道刹车印。

　　她从后备箱拿出那根定制的一米五紫光檀戒尺，此前担心伤到人一直没试过，此刻攥着它气势汹汹地闯门。

　　“小姐，您怎么回来了？”年轻的小保姆打开门，怯生生地看着江晏清。

　　“滚！”她抬手佯装要打人，把对方吓得连忙躲开。

　　江晏清径直走进大厅，那个痴傻的弟弟正趴在地毯上拼磁力片，都二十来岁的人了，还撅着屁股傻笑。江晏清看着只觉得恶心，扬手挥起戒尺，带起一阵呼啸的风声。

　　“你爹呢？”戒尺挑起弟弟的下巴，他被吓得哭出声，哭声很快引来家里其他人。

　　“江晏清！你又发什么疯？你要打你弟吗？”江永林连忙抱住儿子。

　　“我问你，你们是不是对左佑做了什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那些腌臜手段。”江晏清举着紫光檀戒尺对准江永林。

　　“我是你爹，我就算做什么，也轮不到你拿棍子指着我。况且我没这闲心思，管一个无关紧要的人。”江永林皱着眉，虽对小女儿的莽撞并不意外，却依旧满脸不满。

　　江晏清盯着他的眼睛，看他不像是在撒谎，缓缓放下戒尺，转头朝里间的房间走去。

　　“你要去哪？你爷爷在休息！”

　　怒气冲冲的江晏清快步往前走，直接推开爷爷的房门。老爷子并没在睡觉，而是在看书，江晏清爱看书的习惯，或许就是遗传了爷爷。

　　“小清来看爷爷？”江云廷笑着合上书，仿佛没看见江晏清瞪圆的双眼，以及她手里那根长长的戒尺。

　　“你是不是对那孩子做了什么？”

　　“哪个？你的小女朋友？我还没来得及见她呢，是出什么事了吗？爷爷或许能帮你。”江云廷露出一副皮笑肉不笑的模样，随手把书放在床头柜上。

　　“爷爷，告诉我。”江晏清终究不敢和爷爷硬碰硬，低下头，隐忍地开口。

　　“这事我是真不知道。小清，对付你，还不至于动那个无辜的孩子，爷爷没做过。”

　　江晏清无助地抬起头，最后还是关上门离开。她了解爷爷，但凡做过的事，从来都敢作敢当。

　　江云廷并没因江晏清的突然闯入和无礼生气，毕竟江家的确为了一些目的伤害过她，或许小康的事，终究让江晏清耿耿于怀。

　　一拳打在棉花上，江晏清难得流露出无助的情绪。既然不是江家吓唬左佑，那她为什么要跑？如果是因为那件事，不该当时就走，或许这段时间，她都是在为离开做准备。

　　被左瑞拆穿那天，江晏清虽有慌乱，却远不及今日这般无助。这是一种失去控制、伸手抓不住任何东西的空洞感，早已习惯掌控左佑行踪的她，此刻变得狂躁不安。

　　她漫无目的地开着车，像个漂泊无依的灵魂，最后开到江大，坐在人工湖旁，怔怔地看着湖里的锦鲤争抢食物。

　　江晏清昏昏沉沉地回到绿洲，躺在那张还残留着一丝左佑气息的床上，攥着小北极熊贴在胸口，整夜睁着眼睛，最后转过头，对着垃圾桶干呕。

　　抱着马桶吐了一阵后，江晏清走到洗手池前，掬起凉水扑在脸上，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心底涌起一种陌生的恐惧。明知道左佑胆子小，还做那些让她害怕的事，江晏清只觉得自己可笑又可憎。

　　“喂，江局，这边我都搞定了，您大概几天就能回江城。”

　　是秘书小陈的电话，一切都和她的计划一样。江晏清原本对即将面对的一切胸有成竹，可左佑这个最不该出变数的人，却彻底打乱了一切。

　　“好，按计划来。”

　　挂了电话，江晏清并没回淮城收拾东西，而是去了当初给左佑求平安符的那座庙。她不知道哪炷香更灵验，只想着要买贵一些的。

　　从僧人手里接过香，江晏清小心翼翼地点燃奉上，虔诚地跪在菩萨面前。

　　“求您，保佑左佑，平安健康，一生无忧。”

　　江晏清的动作生疏，神情却无比虔诚。做完这一切，她才动身回了淮城。

　　“喂，张主任……”

　　她重新挺直脊背，拨通电话。对于江晏清而言，她连伤心的时间都没有。

　　地球的另一端，左佑站在陌生的街头，握着手机，靠着翻译软件，一步步找到目的地。心里有种不真实感，又夹杂着对新环境的新奇，胆怯，却又激动。

　　左佑一遍遍在心里告诉自己：我很厉害，不过是缺一点点勇气，其余的条件，全都足够。

　　“Hey, nice to finally meet you! Come on in.”

　　研究所的教授是一位中年女性，微卷的金发，架着一副无框眼镜，她开车带着两个学生热情地赶来，帮左佑搬行李，用英文和她打着招呼，表达着欢迎。

　　若是在国内，左佑从没觉得英文如此亲切，可和一句都听不懂的德语比起来，英文简直有种异国遇老乡的感觉。

　　心底的不安消散了些许，左佑坐在教授的车上，好奇地看着窗外的景色。

　　教授早就对这个聪明的小家伙充满期待，提前为她准备好了房间，安排的室友还是江大毕业的学姐，此前和左佑通过邮件联系过。

　　左佑给妈妈发了信息报平安，又给小姨发消息说已经到了德国。翻动联系人列表时，下意识想起了江晏清，不知道她会不会担心自己，可下一秒又觉得这想法可笑。自己明明只是个失败的替身，有什么值得她担心的，又不是那个早就离世的小康。

　　左佑心里有些酸涩，这一年多的时光，于她而言无比美好，想要忘记，恐怕需要不少时间。甚至不得不承认，这是她这几年里最快乐的一段日子，有底气、有安全感的日子。

　　但梦迟早是要醒的，左佑长舒一口气，抿着嘴扬起嘴角，像是在给自己打气。

　　“左佑，你才大二，就把这些课程都修完了？”学姐帮左佑整理文件，想起她简历上的内容，忍不住问道。

　　“嗯，前一阵子生病住院，没什么事做，就自己学着玩，发现不难。”她说得云淡风轻，仿佛学这些就和学一加一一样简单。

　　学姐哭笑不得，这大概就是天赋型选手和自己的区别。

　　“身体不太好吗？”

　　“心脏有点小问题，不过已经好了，不用担心。”左佑笑着回答，隐瞒了心理上的病情。她不希望大家对自己过于关注，或许只要不在意，那些不好的事就不会再发生。

　　“你存一下我的手机号吧，要是有什么不舒服，随时给我打电话。”学姐调出自己的手机号码，让左佑录入。

　　“嗯嗯，姐姐怎么备注呀？”左佑把手机号输进手机，点开新建联系人。

　　“谭锦。”

　　谭锦看着面前这个认真的小家伙，心底满是欢喜。没想到辛苦的科研生活，还能有这么个漂亮的小妹妹作伴。左佑长得精致，又带着一股子孩子的清爽感，让她喜欢得紧。

　　“左佑，等收拾好东西，我带你去吃点东西吧？”

　　“对了学姐，我们这里可以自己开火做饭吗？”左佑眨着眼睛看着她，她听说留学生的伙食都很差，如果能自己做饭，那对她来说就不算什么问题了。

　　“可以倒是可以，不过我不会做饭，从来不用厨房那些东西。你要是想用，我们等下去超市买些厨房用品。”

　　教授和另外两个学生帮左佑收拾好行李和宿舍，还好今天是周末，大家都没什么事，不然左佑只会觉得太过麻烦别人。

　　左佑正犯愁要不要请大家吃饭表示感谢，谭锦几句话就把人打发走了。左佑听不懂德语，有些摸不着头脑，她们到底说了什么？

　　“我跟她们说，佑佑特别感谢大家，现在大家可以去忙自己的事了。她们都是被教授叫来帮忙的，周末好不容易休息，晚上都有约了。我们也走吧？”

　　谭锦耐心地给左佑解释，主动拉住她的手，缓解她在陌生环境里的拘谨和不安。

　　“学姐，你可以教我德语吗？”

　　刚刚看着谭锦一口流利的德语和同学们交流，左佑的崇拜感瞬间拉满，满眼期待地看着她。

　　“当然可以，佑佑这么聪明，肯定一学就会。不过现在，我们得先填饱肚子。”

　　谭锦摸了摸左佑的脑袋，眼前这个小师妹眼睛亮晶晶的，实在可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