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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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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个月过去,左佑仍没有收到江晏清的任何回应,她早已默认关系结束。
图书馆的关门铃声已经响起,左佑才不慌不忙地收起自己的东西,妹妹应该已经在门外等着了。由于大病初愈,家里人都不同意左佑住回寝室,左瑞和司机每天晚上都会来接她回去。
“姐,快来,我今天买到很新鲜的超大个车厘子。”
左瑞往她嘴里塞了一颗,左佑机械地嚼着食物,她这些天吃什么都没胃口,充其量也就是为了填饱肚子。
“姐,为什么非要来图书馆学啊,家里书房不舒服吗?我陪着你。”
“图书馆有同学可以教我,你能教我吗?” 左佑回头,面无表情地嚼着水果看向她。
一想起物理题就头大,左瑞可不乐意看那些,相比物理,她更喜欢生物和化学。
自从那次住院,左瑞似乎再也没有像以前那样 “欺负” 左佑,对姐姐耐心又细心,左佑也渐渐习惯依赖妹妹,以前那个会和自己抢东西、互相怼的顽劣小孩,似乎没了踪影。
“瑞瑞,还好有你。” 左佑自然地把脑袋靠在她的肩膀上。
左瑞感受到姐姐自然的亲近,有些受宠若惊,她很想放肆地表达自己的情绪,告诉她我很爱你,可在开口的那一瞬间却胆怯了,但亲情似乎能让她有理由糊弄着说出口。
“因为我很爱姐姐。”
可也正是因为亲情,让这句告白都显得无力。左佑听不出,司机也听不出,她才能毫不避讳地讲出这句情话。
“我也很爱你,很爱妈妈和爸爸,很爱外婆和王阿姨。” 左佑有些困倦,声音闷闷的,听起来心不在焉。
左瑞并不满意她的回答,却还是伸出另一只胳膊揽着她,好让她休息得更舒服一些。
家里没人,爸爸总在忙工作,妈妈又去赴约了,左佑扔下书包就钻进了房间。
“王阿姨去外婆那里了,姐,吃点什么?”
“我不饿,煮一碗面吧,想喝点汤。”
左瑞戴上围裙去厨房忙活,左佑躲进卧室 —— 那只小狗被她偷偷藏了起来。她的针线活很好,早已拿配套的线,将左瑞撕裂的部分缝合好了。左佑轻轻捏着小狗,没了肚子里的芯片,摸起来手感更好一些,她拿起它贴在脸上,毛茸茸的,很软乎,就像江晏清之前带给她的安全感一样。
时间会冲淡很多东西,被监视和欺骗的恐惧渐渐褪去,左佑甚至替江晏清想好了说辞,或许是太关心,太在意,总之左佑很想她,她太贪恋那种安心和有人兜底的感觉。
可想起那个叫小康的人,左佑替她想好的借口,仿佛都成了自取其辱。
她蹲在墙角哭了起来,这是半个月里的不知第几次。
“姐,面煮好了,我还给你放了几只虾。”
卧室里的寂静被打破,左佑慌乱地擦眼泪、揉眼睛,想让自己看起来状态还算不错,可左瑞没有给她缓冲的时间,迫不及待地端着那碗面进来给她看。
门被踹开,左瑞的笑容随着眼前的景象瞬间消失。
她把那碗面随手放在床头柜上,用力地拽起左佑。
“地上凉。”
她毫不犹豫地从左佑手里抽走那个小狗,“这种垃圾,我居然忘了扔。”
围裙口袋里正好有一只打火机,是上次爸爸下厨穿这条围裙时放进去的。左瑞打开打火机的金属盖,清脆的响声后腾起火焰,她点燃了小狗的一只耳朵。毛绒玩具本就是易燃品,瞬间,那只耳朵上的毛就窜起了红色的火苗。
“不要!” 左佑扑过去夺走正在燃烧的小狗,用手摁在上面熄灭火焰,她的表情焦急,刚刚擦干的眼泪,再次涌出新的泪痕。
“烫,你干什么!”
左瑞心疼地抓住姐姐的手看她的手掌心,还好,只是蹭上了黑色的痕迹,并没有烫伤。左瑞拽着她去了洗手间,动作并不温柔地用凉水给她冲洗。
“别扔……”
左佑可怜地看着她,眼睛亮晶晶的,带着祈求和无助。若是平时,左瑞一定会被姐姐这种目光盯得心软,对她有求必应,可这次,姐姐的这份模样,居然是因为一个破烂。
就仅仅因为这个和江晏清有关的破烂,惜命的姐姐竟伸手去护。
“左佑,你到底要为了她再哭多少次?她根本就不爱你。”
“我知道……” 左佑顺着瓷砖滑蹲下去,继续哭泣。
左瑞看到姐姐绝望的样子,压抑已久的情绪和愤怒彻底决堤。她一把抱住地上的人,声音沙哑。
“姐,别因为她哭,她不配。”
“你先出去好吗?” 左佑挣扎着,妹妹搂得过于用力,她有些喘不过气。
然而越挣扎,这种束缚就越紧,左瑞死死地箍住她,额头抵着她的肩膀,话语像破碎的玻璃碴一样。
“我不会走的,我永远都不会像她一样丢下你。”左瑞对江晏清的憎恨到达了极点,如果说以前只是嫉妒,那从程星野嘴里得知实情的那一刻,就是恨。她恨江晏清,把自己梦寐以求却得不到的姐姐,当作替身。
“你别说了,我求你别说。” 左佑捂住脑袋和耳朵,低着头蜷缩成一团,她不想认清楚现实,只是在逃避。
左瑞握住左佑冰冷的手,等她情绪稳定。
“左佑,你知道我为什么那么恨江晏清吗?不是因为她监视你,是因为她抢走了你。” 她捧起左佑的脸,眼神偏执而绝望。
“我嫉妒得快疯了,可我什么都不能说,我只能看着你走向她。但现在不一样了,她伤害你,她不要你了,她就该死。我看着你一点点沉溺,我忍得快要爆炸了。”
卫生间里,安静得只剩下左佑的呼吸声,她仿佛能听见两人的心跳。左佑有些惊恐地看着左瑞,十几年来,她第一次觉得妹妹如此陌生。
“姐,我要你,你看看我好不好?我比她干净多了,我比她更早爱你…… 我不需要找什么替身,我要的从来就只有你!” 左瑞摁住她的肩膀,另一只手搂住她的后脑勺,毫不犹豫地吻了上去,眼泪砸在她的脸上。
左佑拼命地挣扎,可本就瘦弱又大病初愈的她,根本敌不过左瑞的力气,直到将对方的嘴唇咬出血,才被松开,得以大口呼吸。被咬伤的人却一脸享受地舔了舔嘴角,又捧着她的脸亲了一口。
“我的姐姐,果然和我想的一样诱人。”
“你疯了,我可是你姐姐。” 左佑的大脑飞速处理着信息,她有些眩晕,以为自己学太久了,出现了幻境。
“那又如何?姐,你这些天拼命学习,不只是因为江晏清吧。你要出国,你递交了交换申请,为什么不告诉我们?你离开我,根本照顾不好自己,更何况是在异国他乡?”
气氛有些诡异,左瑞的双眼从刚才的疯狂,变回了异常的平静,她盯着左佑微笑,表情甚至有些瘆人。左佑终于意识到一件事,妹妹早就长大了,并且比自己还要成熟、复杂。
“你怎么知道?你调查我?瑞瑞,我可是你…… 唔……”
质疑的话没说出口,就被捂住了嘴。面对没忍住说出秘密的自己,左瑞气愤,却也觉得舒坦,终于说出口了,干脆破罐子破摔。
“你以为我怎么能发现江晏清监视你?那东西我买的时候就早就淘汰了,不好用,续航差得很,几个月就得换。”
“你…… 你什么意思?” 左佑瞳孔紧缩,难以置信,她听得懂,却不敢想。
左瑞捏了捏姐姐的脸,微微弯腰笑了笑:“姐,江晏清监视你,是把你当物件,当玩具,但我不一样。从你十四岁起,我就在你手机里装了芯片,新手机也是我送的,你忘了?这可比钥匙扣好用多了。”
回想起小时候,左瑞故意把左佑的手机摔坏,最后妈妈让她道歉赔偿,还让她亲自去给姐姐修手机。左佑为此还得意过,认为这次妈妈终于偏向自己,原来,这一切都是一个挖好的大坑,就静静在那等着自己去跳。
“为…… 为什么?”
左瑞靠近一步,擦掉姐姐眼角的泪,声音却温柔得致命。
“因为我从小就发誓,这个世界上任何人都不能伤害你,爸妈做不到,江晏清更做不到,只有我能。”
童年时期,左佑被其他孩子用拙劣的谎言骗走了心爱的玩具,哭得很伤心。左瑞看在眼里,不动声色地帮姐姐 “换” 回了更好的玩具,看着姐姐破涕为笑,左瑞第一次尝到了为姐姐算计的复杂滋味,还有那份甜蜜。
在左瑞的眼里,姐姐总是轻易相信别人,会把不舍得吃的点心分给邻居家饿肚子的小孩,结果对方只是贪心而已。左瑞从不会指责姐姐傻,而是会多准备一份,默默守护姐姐心底的善良。就连上学时的那些不良行为,有些是为了左佑或者她的朋友出头,有些则是为了立起不好惹的人设,这样就没人敢欺负她的好姐姐。
就连出国,她也是为了申请更好的学校,她要去学医学,要做一名最棒的心外科医生,只有那样,才能把姐姐的性命稳稳地攥在自己手里。
她攥住左佑的头发,再次想要吻上去,却被人挣脱开。
“左瑞你疯了!”
然而大病初愈的左佑,压根挣不过她。她一只手摁住左佑的手腕举在头顶,另一只手顺着姐姐的腰线往下探去。左佑的眼睛里只剩下恐惧和难以置信,她奋力挣扎着,最后左瑞还是舍不得,放下了手。
得到自由的左佑飞奔出去,连外套都没来得及穿上。冬天的江城接近零度,左佑任由冷风灌进衣物,想要唤醒混沌的大脑。
她半蹲在小区里大口喘气,感觉整个人轻飘飘的,周围原本熟悉的一切都变得陌生又不真实,就像是隔着一层雾或玻璃,仿佛在梦中看电影一样。
对于左佑来说,一切都变得那么陌生:温柔熟悉的江晏清变得冷漠,单纯可爱的妹妹原来心思如此成熟缜密。过度的恐惧让她觉得灵魂仿佛与自己分离,动作和语言越来越不受控制。她很想给程医生打电话,可程医生也让她觉得恐惧。
“佑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