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此生》糯米冰棍

35、第 35 章

　　“喂，江局，您怎么还没来单位啊，紧急调令。”

　　小陈的电话声打断江晏清的浅眠，她一个激灵坐起来。

　　“什么？”

　　“上面说您负责的这个事件，和您家有牵扯，所以调离避嫌。”

　　江晏清听完电话，无奈的把手机扔在床上，意料之内，就知道回家没好事，她拿起外套，但又觉得腿软，一下子跪在地上。她瞬间意识到缘由，看向那瓶被自己拔掉的点滴...

　　左佑退出群聊之后，心神不宁，但最后她还是去了江大门外赴约，她站在老地方从下午等到傍晚，还是没见到江晏清，正在她准备让左瑞来接她的时候，接到一个陌生电话。

　　“喂？”

　　“你好，左佑对吗？我是...晏清的姐姐，我想和你聊聊。”

　　对方语气温和，女人的声音，左佑有些疑惑，但还是鬼使神差的去了附近约定的咖啡店。

　　角落里的女人冲左佑挥手，她看起来和江晏清长得有几分相像，但又多一些温和和成熟。

　　“姐姐你好。”

　　“请坐，喝点什么？突然约你出来，没吓到你吧？”

　　江晏宁把菜单推到左佑面前，自己则低下头去享用刚端上来的那杯咖啡，她并没有直接进入正题，而是盯着左佑的眼睛，看起来像是打量，又像是一种精神上的压迫。

　　“你长得很像她。”

　　此话一出，左佑猛然抬头，她还记得那天左瑞在自己耳边那句“你知道她为什么偏偏对你那么好吗？”，恐惧感在心里无限被放大，左佑佯装镇静，但手上的小动作已经全然出卖了她。

　　“什么意思？”

　　“我妹妹小时候很可怜，也是我们疏于关照，让一个不太善良的小孩接近她，我那单纯的妹妹还以为得到偏爱，当时她们形影不离，那个孩子叫小康，和你一样......心脏不好。”

　　听见“心脏不好”这几个字，左佑感觉是石头压上来一样，一切仿佛正在朝她惧怕的方向发展。

　　“所以呢？”

　　“其实你们也不一样，因为你好好的站在我面前，但那个孩子，她死了，死在十七岁，你认识我妹妹的时候，也是十七岁，对吗？”

　　左佑感觉大脑嗡的一声，瞬间充血，恐惧在胸口迸发，惊恐发作的前兆来了，如果不是坐在椅子上，她此刻定然站都站不稳。

　　江晏宁看得出她不对劲，但并不打算心疼这个可怜鬼，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照片，照片已经泛黄，是病床上最后的合照，面部稚嫩的江晏清牵强的挤出笑脸，她怀里那个女孩，似乎就是小康，左佑在看见她眉眼的瞬间近乎崩溃。

　　所以，自己的存在只是为了弥补遗憾？对于她来说是一种疗愈？那天她在病房里的告白，只是因为惧怕再一次失去，担心噩梦的重现。

　　“我知道了，谢谢姐姐告诉我这些。”

　　左佑没心情和她聊什么，只想回家，她已经呼吸困难，努力平复自己的情绪。

　　“佑佑，我告诉你这些不仅是因为我的家庭，我的妹妹，还是为了你好，江晏清她有很严重的心理问题，你可以看一下。”

　　江晏宁拿出档案袋，里面是江晏清多年的就诊记录，左佑不敢去触碰那个纸袋，转身想要离开。

　　“姐姐，我明白了，我现在很不舒服，失陪。”左佑颤颤巍巍的站起身往门外去，江晏宁皱眉站起来扶着她。

　　“需要我送你回去吗？”

　　“我妹妹马上就到。”

　　在门外等了没几分钟，左瑞从保姆车上下来，眼神并不友好，江晏宁识趣的松开左佑。

　　“佑佑，怎么回事？”

　　她早就在学校附近，定位显示姐姐一直在这里等谁，左瑞看到面色苍白的姐姐，连忙上前挽住，谨慎的盯着江晏宁，小心翼翼的把人扶进保姆车。左佑双眼呆滞，左瑞给她喂了几口蜂蜜水才渐渐缓回来。

　　“瑞瑞，你是不是知道，小康？”

　　听见这个名字，左瑞便明白怎么回事，看来姐姐背着自己约见江晏清，不过这情形似乎没有成功见到，那那个女人是怎么回事。

　　“我知道，江晏清的白月光，那天我就要告诉你，但我看你状态并不好，就没说。”

　　“江晏清的姐姐来找我了，那个人...死了...”

　　左瑞心疼的搂住姐姐，当时她多么想揭露江晏清的恶行，都因为不忍心暂搁在一旁，结果江晏清的姐姐反倒来做这个说客，自己的姐姐就那么不配，就真的只是她一个玩具吗？

　　“佑佑，她死了管我们什么事？佑佑好好的，我在呢。”

　　躲在妹妹怀里，左佑终于忍不住小声哭起来，她声音闷闷的，响度很低，像只受委屈的动物幼崽，原来这一切都是江晏清为她量身定制的幻境，而现在，她又来亲手打破这一切。

　　左瑞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柔且有规律，她哭了很久，累的没力气，耷拉着眼皮昏昏欲睡，只有睡眠可以短暂的逃离现实。左佑闭上眼休息，眼角不断的留下泪珠，左瑞低下头吻上姐姐的脸颊和眼角。

　　“睡吧，我在。”

　　江晏清醒过来的时候，是在爷爷的房间。

　　“小清。”

　　一个苍老的声音呼唤着江晏清，她很熟悉，又本能的畏惧，那是儿时家里的权威，稍稍不慎就会引来巴掌和拳头，江晏清保护不了自己，更保护不了母亲，于是妈妈逃离，只留下她一人承受这一切。

　　“爷爷...”

　　她头很疼，扶着太阳穴坐起来，不知道睡了多久，手机也不在口袋里，江晏清低头看腕表，是下午四点，但是第几天的下午四点？

　　“小清，这次回家，就不要再走了。”

　　语气不是商量，是命令，江晏清的说话方式或许就是家族遗传，江云廷说完转过身，拄着拐杖面朝窗户。

　　“爷爷您身子骨还好着呢，看下人的动静还以为要死了。”

　　江晏清捂着胳膊不屑的说，老爷子似乎习惯，并没有动怒，这些年情绪也比以前要平和许多。

　　“你爷爷活的好好的，小清，你就算是赢了，最多把你爷爷送进去，别的东西，你动不了一毫，这里的每一分钱都来的干净，而且迟早是你的，你为什么非要为了不相干的人和家里作对。”

　　江云廷转过身，阴狠的盯着这个小孙女，他恨，恨整个家族只剩这两个年轻时并不喜欢的孙女，但现在他不得不喜欢，面对江晏清，他情绪复杂，爱恨交织。

　　没人回话。

　　“你是江家的孩子，是你这辈子都摘不干净的。”

　　老爷子说完转身离去。

　　江晏宁心疼地给妹妹按揉太阳穴，却被躲开。

　　“装什么，给我下药的是你吧。”

　　她很了解自己的姐姐，那个开药的医生是姐夫家的人，不可能那么快就和家里长辈串通。

　　“对。”她被戳破并不惊讶，自己妹妹一向很聪明。

　　“为什么？你就那么厌恶左佑？”

　　“晏清，如果是清醒的你，去了会做什么？你忘了那天怎么和爸说的？你想把她支开，但是你做不到，你见到她就会心软，就会去解释，就会期待着和她重归于好。”

　　江晏清被戳破心事，她的确是去打算提分手，她要给左佑暂时断联，不然家里那群混蛋不知道会做些什么，但她根本不能确定事情发展是否会如计划的那样，或者，她心里在暗暗期待被原谅，期待可以和好。

　　“那是我自己的事情，不需要你帮忙。”

　　“你以为你伪装的很好吗？爷爷已经找人牵制星柏，左佑的任何动静都有人关注，你还抱着希望？你这是在害她，也是在害你自己。”

　　江晏宁闭上眼睛，她是为救妹妹，如果左佑出事，她无法想象妹妹的身体还能撑得住多久。江晏清闭嘴，她太了解家里的手段，既恶心又恶劣，如果真的拿左佑威胁自己，她会陷入无尽的纠结和痛苦。

　　“只有我去，才能了断她的心思，这期间你最好离她远点，不然爷爷不会轻易放松的。”

　　“嗯。”

　　江晏清点头，忍不住发笑，果不其然，像她这样的人，谁靠近，似乎都会不幸。

　　“姐，我衣服里的那个...”

　　“是这个吗？”江晏宁拿出那只小北极熊，还有江晏清的手机递过去。

　　“谢谢。”

　　手机上，左佑没有任何消息，小北极熊安静的躺在她地手心里，明明是一个静态的玩具，表情却显的有几分低落。

　　江晏宁猜的没错，调令下来没多久，江晏清因为江家黑网贷的问题，被人举报有牵扯，上级突然要求江晏清在规定时间规定地点配合调查，她被纪委的人接走......

　　城东的左佑家，左佑已经在书桌前坐了一整天，她把脑袋埋进物理题里麻痹自己，左瑞给她洗了水果放在一旁，水果表面的水珠都已完全蒸发，她还是没有停下来休息。

　　“姐，别把脑子崴着，歇歇吧。”左瑞从后面环抱住她，双手抬起左佑的下巴低头看她。

　　“只有打球把脚崴的，哪有崴脑子的，我把这一页做完。”左佑推开她的胳膊继续写题，但并没有把左瑞赶出去，对方喂到嘴里的水果也全然接受，对于现在的左佑来说，还好有个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