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此生》糯米冰棍

22、第 22 章

　　左佑每一首歌都跟着哼唱，虽然记不住歌词，高音上不去、低音又下不来，但她就是止不住地激动开心。

　　除了演唱会热烈的氛围，更重要的是，江晏清正坐在她身边。

　　最后一曲大合唱落下帷幕，散场的灯光骤然亮起，江晏清伸手摁住了正要起身的左佑。

　　“怎么了？”

　　“现在人太多，等会儿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们再出去。人挤人的，很危险，不是吗？”

　　左佑点点头重新坐下，侧过身歪着脑袋看她，星星眼里满是不加掩饰的崇拜。

　　“佑佑怎么这样看着我？”

　　“我就是觉得你好厉害啊，你怎么什么都知道，什么都能考虑到。”

　　“是吗？”江晏清勾了勾唇角，“佑佑想不想见刚刚唱歌的那个人？我们可以请她吃顿饭。”

　　“你在开什么玩笑啊！”左佑噗嗤笑出声。

　　“我只是喜欢演唱会的氛围，又不是喜欢某一个人。我现在就只想和你待在一起，我们去吃宵夜好不好？”

　　左佑还以为她又像往常一样，故意在自己面前显摆。

　　可江晏清是认真的，虽然她本人并不认识那位歌手，但只要佑佑喜欢，有的是办法让人给她这个面子。就算对方不乐意，主办方也会舔着脸把人送过来。

　　江晏清站在原地，左佑坐在座位上，双手抱着她的腰，脑袋软软地贴在她身上。沉默了半晌，她终于鼓起勇气，闷声开口。

　　“江晏清，我好喜欢你。”

　　声音闷闷的，带着点怯意。说完，她突然抬起头，直勾勾地盯着江晏清。

　　灯光下，那双眼睛里盛着毫无杂质的赤诚，正忐忑地等着对方的回应。

　　往日里，江晏清从不怕和人对视，可这一刻，她的眼神却有些飘忽不定。她对她的佑佑，到底是什么心思？

　　是小康的替代品？还是一个用来满足自己控制欲的宠物？她分不清这份在意里，有多少是占有，有多少是投射，又有多少，是因为左佑本人的独特吸引。

　　可她才十八岁啊。江晏清很清楚，自己是在情感操控一个心智尚未成熟、还带着心理创伤的孩子。这样对她，真的公平吗？

　　江晏清想不明白，也索性不想了，只想就这样混沌地过下去。

　　她抬手摸了摸左佑的脑袋，语气平淡得像在哄一个无关紧要的小孩：“我也喜欢我们佑佑。”

　　左佑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了下去。她不敢再多问，答非所问，便已是最明确的回答。至少，在“姐姐”这个身份上，江晏清是足够合格的，而她，也很享受被她这样照顾着。

　　左佑向来懂事，哪怕心底有些失落，也没把情绪摆在脸上。

　　一路上，她都在故意找些有趣的话题，生怕破坏了今晚难得的快乐气氛。江晏清带着她，走进了一家热气腾腾的火锅店。

　　刚坐下点开菜单，就听见有人喊她的名字。

　　“晏清！”

　　是那天包厢里的红裙女人。今天她换了一身利落的装扮，衬衫配西裤，干练又飒爽。

　　上次跟在她身边的那个小姑娘，正挽着她的胳膊咯咯直笑，丝毫没有那天在包厢里的胆怯和顺从。

　　“青雨？好久不见。”

　　尚青雨毫不客气地走过来，直接坐在了旁边的空位上。左佑只好往旁边挪了挪，抬头冲她笑了笑，打了个招呼。

　　“你就是佑佑对吧？”尚青雨挑眉看她，“上次你姐姐为了你，可是把我们所有人都扔下了，你可得给我们赔个不是。”

　　尚青雨微微弯腰，手肘撑在左佑面前的桌面上，带着十足的压迫感看着她。挽着她胳膊的小姑娘顺势趴在她肩头，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左佑。

　　“咳咳……”

　　江晏清手握成拳，放在嘴边轻咳两声。两人立刻收了逗弄的架势，缓缓坐下，假装低头翻看菜单。

　　“还没碰呢，就心疼成这样了？”尚青雨促狭地瞥了江晏清一眼。

　　“青雨，有小孩子在呢，正经点。”江晏清淡淡开口，“想吃什么随便点。”

　　左佑连忙站起身，挪到江晏清身边坐下。她忍不住仔细打量尚青雨，这个女人明媚又张扬，毫不掩饰自己的美丽。

　　一向喜欢欣赏美女的左佑，忍不住偷偷瞄了她好几眼。

　　“宝贝，今天有人请客，想吃什么尽管点。”尚青雨捏了捏身边女孩的脸，“最好专挑贵的点，点便宜了，岂不是看不起晏清姐姐？”

　　她怀里的女孩配合地点点头，拿起平板不停加菜。尚青雨抬手在左佑面前晃了晃，笑着问：“看什么呢，小崽子？”

　　“啊，吓我一跳！”左佑猛地回过神。

　　“佑佑宝贝，姐姐漂亮吗？看够了没？”尚青雨的声音带着几分妩媚，白嫩修长的手指轻轻托着下巴。

　　左佑呆呆地点了点头，嘴角不自觉地扬起傻笑，那模样，竟和她第一次见到江晏清时一模一样。

　　这小狗崽子，见到美女就摇尾巴。

　　江晏清差点没绷住脸上的表情，手里的筷子被她不轻不重地搁在桌上，发出一声脆响。

　　左佑似乎察觉到她的不对劲，可心里还在为刚才那句敷衍的回答赌气，干脆装傻充愣，当做没看见。

　　“青雨姐姐，你多大啦？”左佑拿起餐前水果塞进嘴里，认认真真地嚼着。她对待食物，向来带着一股子虔诚劲儿。

　　“姐姐都老啦，二十八了。”尚青雨笑着反问，“我们佑佑多大了呀？”

　　“二十八哪里老了！”

　　左佑立刻反驳，嘴里还含着水果，说话含糊不清的，“二十八正是有魅力又年轻的时候！”

　　这副较真的小模样，逗得尚青雨和她身边的女孩笑个不停，不停给她夹菜投喂。

　　江晏清在一旁听得直想翻白眼，什么意思？这是嫌弃她年纪大？

　　三人叽叽喳喳地聊了很多，从娱乐明星聊到电视剧和小说。左佑聊得兴起，干脆起身坐回对面，和两人挤在一排，兴致勃勃地翻出手机里的照片给她们看。

　　“你们看！这是我做的手工，我超喜欢做手工的！我还给江晏清做过一只小北极熊呢！”

　　“佑佑的动手能力真强。”尚青雨笑着夸赞。

　　提到手工，江晏清突然想起什么，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柠檬茶，漫不经心地开口：“佑佑，你青雨姐姐也是个手艺人呢，可是靠这一行吃饭的。”

　　这话听着随意，却像是故意把话题往这上面引。

　　“姐姐，你是做什么手工的呀？”左佑歪着脑袋趴在桌上，满眼好奇地看着尚青雨。

　　旁边挽着尚青雨胳膊的小沈“扑哧”一声笑出声。

　　三人六只眼睛齐刷刷地盯着尚青雨，可其中只有一双是真的好奇，剩下的两双，明摆着是在看热闹。

　　“佑佑，你青雨姐姐啊，是做情趣用品的。”小沈忍着笑，一本正经地解释。

　　“什么项圈啊、小皮鞭啊、檀木戒尺啊，手艺精湛得很，销量也好得离谱。据说打在身上疼得很，你要是需要，姐姐可以送你一套。”

　　左佑看她的样子不像是开玩笑，脑海里瞬间闪过自己在家偷偷看的那些漫画和小说，耳垂“唰”地一下红透了。

　　她猛地站起身，又匆匆坐回了江晏清身边。

　　“怎么不坐那边了？”江晏清把手伸到桌下，不轻不重地捏了捏左佑的大腿。

　　“啊……那边有点挤。”

　　平日里的小话痨突然变得沉默，还拿起水杯不停喝水，假装口渴。

　　三人见她脸皮薄，也只敢偷偷笑，不再继续逗她。既然左佑不想参与聊天，大家便干脆假装她不存在，好让她缓一缓情绪。

　　涮好的肉片不断被堆到左佑面前的碟子里，她淋上麻酱，一股脑塞进嘴里。没吃多久，肚子就已经圆滚滚的了。

　　演唱会结束本就不早，又吃了这么一顿“夜宵”，困意渐渐涌了上来。可看江晏清和朋友聊得正起劲，她想回家，却又不好意思直说。

　　左佑把麻酱倒进碟子里，又滴了几滴辣椒油，学着短视频里的样子玩起了拉花。

　　可没玩几分钟，眼皮就开始打架。不知道为什么，越是吵闹的地方，左佑反而越容易犯困，尤其是旁边还能听见江晏清说话的声音，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佑佑困了？”江晏清察觉到她的蔫蔫的模样。

　　“嗯……没有！你们继续吃！”左佑强撑着摇摇头。

　　“我吃饱了，我们回家吧？”

　　江晏清叫来服务员结了账，拿起车钥匙，冲尚青雨二人示意要先走一步。左佑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跟两位姐姐说了再见。

　　刚走出火锅店的大门，她就忍不住哼唧起来。

　　“江晏清，我牙好疼，我好困，我好难受啊……啊！”

　　话音未落，江晏清就一把将她抱了起来，让她趴在自己肩头，两条腿圈在她腰侧，又托着她的臀部往上颠了两下。

　　“还难受吗？”

　　怀里的人困意散了大半，小心翼翼地摇了摇头，双手紧紧攥着她的衬衫衣角，生怕自己被扔下去。

　　“我……我自己能走。”

　　“没事，你不沉。”

　　江晏清又颠了颠她，迈步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左佑的脑袋软软地靠在她肩头，缓缓闭上了眼睛。

　　她只觉得自己被一张温暖的网稳稳接住，这大概就是安心的感觉吧。

　　嘴上硬撑着说不困，结果车还没开到家，左佑就在副驾驶座上睡得四仰八叉。

　　睡梦中，她的嘴巴还在无意识地嚼着什么，惹得江晏清忍俊不禁。她伸手关掉了车内的冷风，等红灯的间隙，转头盯着她的睡颜出神。

　　她在看什么呢？是在那张稚气未脱的面容里，寻找小康的影子，还是对眼前这个真实的左佑，生出了几分不自觉的怜爱？

　　“佑佑，到家了。”

　　江晏清解开安全带，轻声唤她。左佑闭着眼睛，下意识地张开双臂。

　　江晏清顺势把人抱起来，心里忍不住嘀咕：真是小孩不能惯，越惯越混蛋，这才抱了一次，就上瘾了。

　　不过，她倒是乐在其中。左佑很瘦，抱在怀里却软乎乎的，身上还带着一股荔枝混着花香的清甜气息。江晏清低下头，将鼻尖凑近她的颈窝，感受着那里温热的温度。

　　“我们洗个澡再睡好不好？”

　　“不要。”

　　她的声音黏黏糊糊的，像裹着一层水汽，带着点撒娇的意味，又或者是真的困到了极致。

　　江晏清没再勉强，把她放在卧室的床上，拿毛巾沾湿了水，轻轻给她擦了擦脸。困就困吧，大不了明天再换床单。

　　这大概是一个重度洁癖患者，能做出的最大退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