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你此生》糯米冰棍

21、小狗牙疼

　　夏天快要结束，临近开学，左佑趴在地上收拾东西。

　　还记得左佑来绿洲的第一天，房间里原本布置得整洁有序。

　　而她的出现，就像是小麻雀在精心布置的禁区里乱拉乱尿。

　　她的小裙子、短裤在沙发上铺得满满当当，化妆品和护肤品随意摆在地上，这会儿又满房间翻找自己的学生卡和身份证。

　　江晏清拿了个崭新的化妆包，蹲在她的行李箱旁，把散落的护肤品一一归置进去。

　　儿童防晒隔离霜、儿童保湿乳，这些都是左佑妈妈网购后直接寄回家的。

　　在妈妈眼里，香香软软的女儿永远是小孩子。

　　江晏清回头看了眼皱眉找身份证的左佑，她皮肤白白嫩嫩的，到底是年轻，只涂些基础的保湿水乳，状态就这般好。

　　“找到了吗？”

　　“没有，我记得明明放在这儿的啊。”

　　左佑站在原地挠挠脑袋，又转着圈找了一遍。

　　“难道忘在我家了……”

　　两人开车去了城东的别墅，车子停在院子里。

　　庭院里的花花草草被王阿姨照料得极好，没了左佑在家“捣乱”，屋里整洁干净，还透着温馨。

　　左佑进门直奔主卧，在床头柜里翻找起来，不少证件被她扒拉了出来。

　　身份证从袋子里掉出来，还有户口本。江晏清捡起地上的东西，翻开看了看。

　　“你妈妈很年轻啊。”

　　“对，我妈妈英年早婚，早早就有了我，多幸福。”

　　老夫少妻的搭配，江晏清见得多了，自家就有不少，包括那个不成器的父亲。

　　她在意的是，左佑的妈妈看着实在年轻，只比自己大几岁。她心里隐隐生出担忧，对方会不会觉得自己对她女儿别有用心，带坏了她的心肝宝贝。

　　“怎么了？怎么不说话了？偷看我家隐私！”

　　左佑一把夺过户口本塞进小袋子里，里面可有家人的身份证号，哪能让外人随便看。

　　这防范心，该有的时候没有，不该有的时候倒过分得很。江晏清只觉得可笑，算了，人家既觉得是隐私，自然不好再看。

　　“收拾好了吗？送你去学校。”

　　“好了。”

　　“把你扒出来的东西放回去，每次都要别人给你擦屁股。”

　　她站得笔直，堵住左佑的去路。左佑只好撇撇嘴，蹲下把地上的东西叠好收进柜子。

　　“佑佑回来了吗？”

　　王阿姨的声音传了过来，她刚买了些新鲜蔬菜回来，好久没见佑佑回家，小跑着进门，却先看见了江晏清。

　　阿姨一脸防备地看着她，就是这个人，让小佑佑都不常回家了，不会是拐卖小孩的吧。

　　蔬菜被搁在地上，王阿姨把左佑拉到一旁，小声说：“佑佑，你现在跟她住一起？你妈妈知道吗？她是什么人，靠谱吗？看着心眼子可多了。”

　　“阿姨，我心眼再多，也不会用到佑佑身上。而且您看，她这不好好站在您面前吗？”

　　不知是江晏清耳朵灵敏，还是阿姨的“密谋”声音太大，总之不该听见的人全听见了。左佑尴尬地拉着阿姨走过去。

　　“哎呀阿姨，你想多了，我又不傻。她是好人，就是你们说的公务员，你儿子不也是公务员吗？”

　　王阿姨眼睛一亮，瞬间没了刚才的打探模样。

　　“是吗？那跟我儿子会不会还是同事？要不要留下吃饭，阿姨前两天弄了半只羊，给你们烤羊排吃。”

　　“不了阿姨，我牙疼，这两天吃什么都不香。”

　　左佑捂着左半边脸，不提还好，一想起，那颗坏牙就隐隐作痛。

　　“哎呀，还不是你每天刷完牙又吃东西。赶快去找医生看看，不然牙坏死了，就得戴假牙了。”

　　王阿姨满脸担心地叮嘱，可小孩子总嫌大人啰嗦。

　　“我才不看，看牙最可怕了。那个电钻在嘴里钻来钻去，碰到神经能疼死人，咦~”

　　她说着不自觉打了个寒战，想想就后怕，简直是二十一世纪十大酷刑。左佑拼命摇头，一脸抗拒。

　　“你现在不看，等过阵子严重了，更……”

　　“阿姨，我先走啦！”

　　没等王阿姨把话说完，左佑就拉着江晏清一口气跑了出去，边跑还边催身旁的人快点。

　　王阿姨看着她的背影，无奈地笑了，孩子大了，越发不听劝了。

　　“阿姨很关心你。”

　　主驾车门关上，江晏清目视前方，轻声说道。

　　“阿姨是很好，就是太啰嗦了，同样的话能翻来覆去说好多遍。”

　　左佑低头刷着手机，丝毫没察觉身旁人的情绪有了些许异样。

　　江晏清知道，很多人爱着左佑，她的爸妈、妹妹，还有王阿姨，似乎都把她看得无比重要。

　　在左佑看来无比啰嗦的叮嘱，于江晏清而言，却是一种奢望。

　　……

　　【闪回】

　　“爸爸，我牙疼，这颗牙好像要掉了。”

　　小晏清实在撑不住，才开口求救，那颗坏牙已经折磨她好几天了。

　　“哎呀，过两天你自己拔掉就好了，谁换牙不疼。”

　　最后，那颗牙摇摇晃晃了许久，还是被江晏清一把拽了下来。

　　她总习惯性舔那颗牙的空位，后来长出来的新牙歪了些，还是成年后做了矫正，才恢复整齐。

　　江晏清很羡慕那些去看牙科的小孩子，他们即便怕得哇哇大哭，家人也愿意花不少钱，只为让孩子长一口整齐洁白的牙齿。他们每个人，都是被爱着的。

　　“佑佑，回头有时间去看看牙吧，我陪你。”

　　“我不要！”

　　见她抗拒得厉害，江晏清便闭了嘴，不再多说。

　　车里顿时陷入寂静，左佑意识到自己态度不好，心虚地把手机塞进口袋，微微转头瞥了眼江晏清的表情，应该不会那么容易生气吧。

　　“那……过一阵子再去可以吗？”左佑小声嘟囔。

　　江晏清依旧没什么多余的表情，面色一如既往的清冷，目视前方，紧握着方向盘，没有回答。

　　不知过了多久，她终于开口。

　　“二号是周六，学校没课吧。”

　　“没有，我可以去看牙。”

　　小狗就是小狗，这么快就唬住了？

　　“不是去看牙。你不是一直想去看演唱会吗？抢不到票的那场，我托人给你弄到了两张。”

　　江晏清用最平淡的语气，说出了能让小姑娘尖叫的话。

　　“啊！！！！还是内场第一排！！！”

　　票被甩在左佑腿上的瞬间，她的叫喊声几乎要震碎车玻璃。

　　“我爱死你了江晏清！你怎么什么都能弄到啊！”

　　她激动地伸手去抱她，却被江晏清用有力的胳膊挡开，车子缓缓靠边停下。

　　“坐好，不许动。”

　　还好，没开心到失了分寸，还能听懂指令。左佑抱着两张票，傻乎乎地看着她笑。

　　“我朋友是这个场馆的负责人，能给他们审批场地，自然能拿到票。”

　　虽然满心感激，可左佑心里还是暗暗骂她死要面子，肯定费了不少心思，却说得这般风轻云淡。

　　她向来都是这样，左佑在心底，早已满是谢意。

　　“江晏清，谢谢你。”

　　她睁着星星眼盯着江晏清，江晏清便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作为回应。

　　“你要和我一起去看吗？”

　　“我那天要开会，可能没办法及时过去，你和朋友去看吧。”

　　“没关系，我可以等你，晚一点也不用排队挤人群。”

　　左佑心里有一丝小失落，但乐观的她很快就给自己找好了办法。

　　她举起手机，给两张演唱会门票拍了照，转发到朋友圈，这么好的事，自然要炫耀一番。

　　二号晚上，左佑提前到场，激动地坐在内场第一排的座位上，不停拍照。

　　还是第一次坐这么近的位置，原来有关系的感觉这么爽。

　　“小妹妹，姐姐想跟你换个座位可以吗？”

　　一个二十出头的女生弯下腰看着她，手里拿着一张看台票。左佑连忙摇头，这可是江晏清托关系才弄到的好位置，哪能随便和别人换。

　　“不要，我姐姐花了好大功夫才给我买到的票。”

　　“那姐姐给你这个数，怎么样？”

　　女生举起手机屏幕，五位数的金额摆在眼前。左佑先是眼睛瞪得溜圆，接着头点得像小鸡啄米。

　　“好！姐姐，现在这里就是您的座位了，我的座位在哪里啊？”

　　左佑站起身搓着手，目光紧紧盯着女生的手机，等着她扫码转账。

　　“好了，钱转过去了。姐姐的座位在D区看台，辛苦你跑一趟了。”

　　“不辛苦！”

　　左佑站得笔直打了个招呼，转身就往看台跑。没想到看个演唱会还能赚钱，她连忙把这事分享到朋友圈，又炫耀了一番。

　　江晏清这边刚结束会议，就立刻往场馆赶。停好车后给左佑打电话，场馆里已经开始演出，声音嘈杂，电话没人接。

　　左佑收了钱，在看台上看得兴致勃勃。她突然想起江晏清，正要掏手机问她什么时候结束，江晏清就出现在了身旁。

　　她拍了拍左佑旁边一个看着像大学生的人，把手里的票递了过去。

　　“你好，和你换个座位怎么样？内场第一排。”

　　“啊？真的吗？谢谢姐姐！”

　　左佑反应过来时，旁边的大学生早就拿着江晏清的票，一溜烟飞奔到前排了。江晏清整理了一下西装，缓缓坐在她身旁。

　　“佑佑跟人换位置，也不知道跟我说一声，差点没找到你。”

　　“江晏清！啊！你知道你赔了多少钱啊……唔……”

　　江晏清伸出有力的手臂，捂住左佑的嘴巴，打断了她的话。

　　“佑佑，你觉得你的票，在黄牛那里不值五位数吗？佑佑可以做赔本买卖，我为什么不可以。而且我觉得，和佑佑坐在一起，这买卖很划算。”

　　她说完松开手，笑着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左佑有些心虚地看着她，小声嘟囔：

　　“所以这张票到底值多少钱？”

　　“不重要，反正是别人送的。如果今天佑佑能开心，那它就发挥了最大的价值。”

　　左佑抿着嘴笑了，耳垂微微发红。她真的很开心，江晏清总能用这般冷静的模样，撩拨得她心花怒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