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钦天之神》温盈

5、伏泽玄境 “殿下！”

　　“殿下！”连秀推开门，将谢桓从沉思中唤醒。
　　他看着眼前的连秀，已经长成了一个形容高挑的青年，一瞬间竟有恍如隔世的感觉，原来距离他从伏泽玄境带着药救回母妃的性命已经五年了，而母亲，正如当年那个白衣仙子说的，三年五载，如今已是极限了。
　　“你回来了！”谢桓站起身迎他。
　　“回来了，只是……”连秀走到谢桓跪下，低声道，“请殿下治罪，连秀没能找到莫翠山的仙人。”
　　一阵失望席卷而来，但并不意外，谢桓点点头，上前扶起连秀，“起来吧，这与你无关。”
　　这个结果他并不意外，当年他用杜鹃血救了母妃之后，也曾重回莫翠山，想亲自向那个白衣仙子致谢，可惜苦寻三日，也再没找到伏泽玄境的入口。他想，五年前的机缘已是上苍开恩，如今他派人过去，也只是想最后为母亲博上一搏。
　　“穆妃娘娘可还好？”连秀道。
　　谢桓轻轻摇摇头，正要说话，外面忽然一阵喧哗，门外的守卫将门打开，恭敬道，“殿下，宫里的曹公公来了。”
　　谢桓点点头，“请公公进来说话。”
　　曹公公被府里的管事子路带进来，叩首行礼后道，“殿下，皇上请您去一趟宫里，穆妃娘娘她不好了。”

　　快马疾行，鞭落尘起。
　　入了宫门，再入殿门，门门相嵌，竟似望不到头的深渊。

　　重重的帷帐在幽深宏大的宫殿之中层层掩掩，谢桓穿过了一层又一层，曹公公小跑跟在后面，大气也不敢喘一下。
　　终于到了尽头，谢桓停在了最后一层帷帐外，径直跪下，道，“父皇，母妃，儿子到了。”
　　皇帝苍老的声音里带了些不易察觉的感伤，“不用多礼，快进来看看你母妃吧。”
　　“谢父皇。”谢桓草草叩了个头便起身，掀开帷帐，皇帝正坐在床榻上，见他进来，便站起身，“多和你母亲说说话吧。”
　　说着，拍拍自己儿子的肩膀，叹息着走了出去。
　　谢桓点头，走到床边，看着病榻上的母亲，她依旧美丽，只是憔悴而疲惫，低声道，“母妃，我来了。”
　　一双温柔的眼睛缓缓张开，“桓儿，你来了。”
　　她说着伸手轻轻抚上面前青年的面颊，仿佛带了无限的留恋和爱意。
　　谢桓握住母亲的手。
　　“母亲感觉可还好。”
　　穆妃轻轻摇头，看谢桓失落，低声道，“生死有命，你不必执着。”她看着谢桓，温柔道，“我这几年，也是我的儿子帮我多寻出来的几年呢。”
　　“母妃。”
　　“母亲知道你的不易，本想多陪你些时日，可惜怕是不能了。”
　　谢桓抬头，一时哽咽，竟说不出话来。
　　“我的桓儿是最优秀的，你的父皇常在我面前夸奖你，我本不应该担心，只是，”穆妃眼睛望了望帷帐，“母亲不想你活得太累。”
　　谢桓垂下眼睛，“母亲又要给我说那话了吗？”
　　“我知道你听厌了，可是母亲马上就不能陪你了。”穆妃有些哽咽，“我要把最想给你说的话说给你听。”
　　“母亲。”谢桓出声想安慰她，却被穆妃轻轻挥手打断。
　　“你的父皇已经老了，”穆妃又看了看帷帐，那里并无人影，“他不信任任何人，哪怕是他最优秀的儿子。”她柔和的话里有些伤感，“你舅父对你的支持也许只会造成你的负担。”
　　“我知道。”
　　穆妃伸手将谢桓的头埋在怀里，仿佛对方依旧是需要她庇护的稚子。“我的儿，我知道你的抱负，知道你的委屈，可是我更想让你活着，让你开心。”她深吸了一口气，“去寻一个你爱的姑娘，回到你的属地，做一个与世无争的郡王，不好吗？”
　　“母亲何苦逼我。”谢桓抬起头，望向穆妃，他心里记挂母亲的病情，不想多谈这些。
　　“我知道这是在强你所难，”穆妃失落道，“母亲只是想你知道你还有另一个选择，不管你什么时候做出改变都可以，”她疲惫的闭上眼睛，“与其争夺这些只会带给你负累和危险的东西，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安稳生活会让你更快乐。”
　　她轻轻地松开谢桓的手，重新躺回到床上，过了许久，忽然低声说了什么，那声音更似是喃喃自语，谢桓凑近她，只听见穆妃在轻声的断断续续的唱着什么歌谣，又沉了良久，忽然轻声道，“那之后我便时时想，若是那时我……”眼泪从紧闭的眼角溢了出来。
　　“母亲。”谢桓凑近她颤声呼唤。
　　“我想回到过去。”母妃轻声喃喃，呼吸渐渐微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