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周氏 乾总他居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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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年拿起筷子夹了一块红虾，慢慢咀嚼。
虾肉鲜甜，火候刚好。
周景元也不急，端起茶杯打量着易年。
他用餐不紧不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送入口中时还会浅浅眯眼，品得很是认真。
秀色可餐，周景元没有动筷子，已经感觉到这口红虾滋味不错。
易年吃完了这一筷子红虾，才侧目对着周景元：“元总尝尝，这个红虾确实好吃，我朋友果真没有唬我。”
他的话音轻飘飘落下，仿佛周景元刚刚的那句话从未出现过。
周景元收回目光，依言夹了一筷子放在碗中。
易年又道：“元总好像误会了什么。”
周景元筷子一顿，没有说话，等待易年的下文。
“我和乾总只是上下级关系，我们在求学期间相识，我进入周氏也是他对我有知遇之恩。”
“至于他订不订婚、和谁在一起，都不会影响我们之间的工作配合。”易年笑了笑，“元总这话，说得好像我们之间有什么似的。”
“小乾对你的态度不一样，我看得出来，你应该也不会看不出来。”
“乾总确实对我一向信任有加，这点我承认，我也很感激他。”
周景元道：“你是个聪明人，不必和我绕圈子。”
易年放下筷子，反问道：“对我表达过好感的人有很多，总不能每一个我都期待着能和对方发展一点故事吧。”
周景元目光微动：“那看来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易总监当年和小乾一起回到周氏是因为志趣相投。”
易年沉默了一会儿，回避周景元的目光，看着桌上的热气腾腾。
“大一刚开学那年，我们留学生里都在传，来了一个国内的富二代少爷。”
周景元问道：“你是因为知道他是周氏的人才接近他的？”
“不是。”易年道，“是他先来找我的。”
包间里的灯光暖黄柔和，映在易年的脸上，他脸上的表情显得半明半昧。
“我看得出小乾对你还是挺上心的，”周景元盯着那张脸，话锋一转，“但他在成为爱人之前，首先是个商人。”
“他也是个聪明人。”易年道，“他会选择对自己最有利的行为。”
“所以他不会选择你，他只会选择自己。”
易年侧目：“所以元总究竟想说什么呢？”
周景元那筷子虾还是没有送入口中，他转而拿起了茶杯，抿了一口。
茶水已经有些凉了，他润了润口，道：“小乾他总会有自己的生活、有自己的事业，他会为了自己抛弃一切。”
他放下茶杯，望向易年：“但周氏失去易总监，会是它做过最亏的一笔生意。”
易年笑了一下，替周景元斟茶。
茶水落在杯中，如同春雨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
“元总醉翁之意不在酒这我是看出来了，但确实没看出来，元总是想挖自己弟弟的墙角。”
周景元捧场地端起茶杯：“那你现在看出来了。”
易年：“元总今天这番话要是被景乾知道了，怕是要难过了。”
“你我都知道，小乾他算不上良配。”周景元话音稍顿，“他很多时候，还像个孩子。”
“那元总也知道，小孩是会哭的。”易年玩笑道，“要是景乾哭起来，我会很难办的。”
周景元盯着他良久：“看来易总监对小乾情意深重。”
易年摇摇头：“情意深重算不上，一定要说，可能和元总说得一样，我和他只是志趣相投。”
他见周景元不说话，又继续道：“元总当他是小孩，但我和景乾是岁数相同，有时候会觉得，我也不过是个小孩。”
周景元将易年添的茶水一饮而尽，他放下茶杯，拿起手机：“易总监没必要那么着急下结论，无论如何，周氏都很欢迎你。”
“那就谢谢元总看得起我。”
周景元起身：“晚上还有点事，先走一步，你慢用。”
他拉开包间的门，临走前，忽然又回头道：“谢谢易总监的饭，过两天我会让助理把智畦的资料整理出来发给你。”
他说完，便走了出去。
易年看了满桌几乎没动过的菜，脑中思绪飞快闪过。
周景元只是想撬周景乾的墙角？
可周氏的继承人之争，周景乾的胜率本来就不大，更何况，他现在手上还捏着与智畦、地方政府三方合作的项目，周景元快因这事急得团团转。
这种情形下，好像没有必要特地来挖墙脚。
他到底想做什么呢？
总不能是单纯如他所言，想把自己招入麾下，好留在周氏效力？
易年想到这里低头笑了一下。
他一向知道自己擅长讨人喜欢，也经常利用这一点。
但如果真这么想，那也未免把自己想得太过重要。
周景元总不能真只是图自己这个人吧。
他打断了思绪，喊来服务员，把周景元几乎没动过的菜全部打包，然后买单结账，提着一大袋打包盒晃晃悠悠回家。
但周景元想做什么他还是没有想通，后面几天，他仍然在想这件事情。
周景乾用手肘捅了捅他的手臂。
易年这才回过神来，猛地惊醒，转过头看向周景乾。
周景乾蹙了蹙眉：“在想什么？那么入神？”
易年收回胡思乱想，并没有告诉他前天他哥找过自己：“在想等等要去找陆亘说点什么。”
周景乾收回目光：“我打听过了，陆亘那个人认准的事很难改变，智畦现在在跟周景元谈但一直签不下来，说明我们还有机会。”
易年点点头，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后退的街景上。
智畦科技不在他们这片区域，他们现在刚刚走上高架路，建筑从车窗外飞速掠过，没过多久，易年的视线又被一片隔音板遮挡。
他收回目光，又问道：“你打算怎么谈？”
周景乾手指在方向盘上叩了两下：“先听听他的意思，他不就是想要那1%的佣金，现在这个项目对周氏来说意义大于钱，实在不行就让给他。”
易年沉默了几秒：“……你能代表公司让出这1%的话，元总也没必要拉锯那么久。”
周景乾笑了一下：“所以我才需要你。”
这句话落下，车里安静了一瞬。
易年垂下眼，看着自己搭在膝盖上的手指。
他叹出一口气，弯腰，将脚边的资料翻开。
这份资料是他刚刚离开公司前，助理小陈转交给他的。
里面正是智畦科技的详细报告，易年看了一下，应当就是先前周景元允诺的资料。
他翻看了一圈，后面还有智畦创始人的情况，不过只有些基本情况，也没有附照片。
易年继续往下看，忽然一顿：“陆亘也在Y国留过学？”
周景乾一边看路，一边随口答道：“对，这我也查到了。”
“哪个学校的？”
周景乾：“本科是在Y国首都的金斯学院读的。”
易年留学前对比过Y国的院校，对这个名字有所了解：“我记得他们的工科是强势专业，难怪他会回国做科技这一块。”
周景乾补充道：“虽然是这么说，但陆亘和你一样学的也是商科，他是和别人合作一起创立的智畦，后来其他几位创始人都离开了，现在的智畦只留下陆亘一个人。”
这份资料里粗略介绍了陆亘的情况，易年手指摩挲着纸张的边缘，若有所思。
他突然话锋一转，问道：“你和陆亘预约会面了吗？”
周景乾一愣，道：“没有，我约了不就被我哥也知道了。”
易年侧过头，看了周景乾一会儿。
周景乾被他看得浑身上下不自然，问道：“怎么了？”
易年道：“你就算不说，周景元他说不定也会知道。”
周景乾不以为然：“不可能，这事只有你知我知，连陆亘也不知道，我哥他怎么可能会知道。”
易年又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如果他已经知道了呢？”
周景乾皱了皱眉，用余光瞥了他一眼：“你想说什么？你是不是已经得知了什么消息？”
易年收回目光，继续看着自己手中的资料：“毕竟都在一个公司，你能打听到他在做什么，他猜到你想做什么应该也不难。”
“所以我只是让别人帮我打听了一下陆亘的动向，没有预约，我哥他再神通广大也不可能知道。”
易年没有再说什么，重新低下头看资料。
周景乾也没有开口，专心开着车，只是手指在方向盘上叩击的频率稍快了些。
车子下了高架，周围街景再度热闹起来。
周景乾将车拐入停车场，熄火：“到了。”
易年合上资料，塞回脚边的纸袋。
他抬头，望向远处建筑物上“智畦科技”四个大字。
两人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往那栋建筑的大门走去。
大厅很宽敞，前台的年轻女孩见到他们进来，立刻起身。
周景乾走到台前停下脚步：“你好，我们找陆总。”
前台抬起头，目光在他们身上扫过，扫到易年时明显顿了一下。
她很快恢复正常，带着礼貌的笑容问道：“请问您有预约吗？”
易年从口袋里掏出名片递了过去：“我们是周氏资本的，最近在和智畦谈合作，突然有些急事要找陆总，麻烦你帮我们联系一下。”
前台接过名片，看了一眼名片上的字，又抬头看了看易年。
“您稍等一下。”她拿起座机，拨通一个内线号码。
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脸上的表情似乎有些犹豫。
“好的，好的，我知道了。”前台挂了电话，抬头看向二人，“请稍等，陆总的助理正在下来。”
易年点了点头，退后几步，将前台空间还给女孩。
他们并没有等多久，电梯那边传来一声轻响，鞋跟踩在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急促的脚步声。
“不好意思，久等。”一个穿着正装的女性快步朝他们走来，她伸出手，“二位好，我是陆总的助理，我姓秦。”
周景乾也伸手，自我介绍道：“我是周景乾。”
秦助理笑道：“久闻周氏二公子的名字。”
周景乾：“我们今天是想找陆总继续聊一聊智畦和周氏的那个项目，不知道他方便吗？”
秦助理收回手，右手做了个请的姿势，示意二人往大厅旁的几张沙发上走过去。
她脸上露出一抹歉意：“实在是不凑巧，陆总今天上午开完会就走了，这会儿不在公司。”
易年点了点头，周景乾并没有预约，这种情况也在意料之内。
他问道：“那陆总大概什么时候会回来？”
“这个我也不太确定，陆总走的时候只是问了下今天的行程，得知没有安排就离开了，短时间应该没有回公司的打算。”
易年沉吟了一下：“那秦助理能不能帮忙转告陆总一声，就说我们来过，想约个时间跟他聊聊。”
“一定一定。”秦助理点头，“要不二位留个联系方式？等陆总回来了，我第一时间通知二位。”
周景乾刚准备掏出名片，易年先一步拿出手机，打开二维码：“那加个wx吧，方便联系。”
秦助理愣了一下，没想到易年会那么直接，她很快反应过来，拿出手机扫码。
好友申请通过，易年顺手将周景乾的名片也推了过去。
“那麻烦你了，秦助理。”易年收起手机，“我们就先不打扰了。”
“二位慢走。”
两人走出大门，阳光比来时更烈了一些。
易年看了一眼时间，他们吃完午饭就从周氏赶过来，此时也才刚过一点半。
时间还早，去哪也都来得及。
周景乾朝着停车场的方向走了过去，却发现易年没有跟上来，他回头看去，发现易年还在门口台阶前拿着手机若有所思。
“不走吗？”周景乾问道，“你还想去等陆亘？”
易年将手机揣回口袋，没有走过去：“你先回去吧，我还有点事，要去别的地方。”
“你去哪？我送你。”
“不用，不顺路。”易年道，“我自己打车就行。”
周景乾的心思还在今天跑了个空上，急着回去再打听消息，他只是点了点头：“那行，你路上小心。”
“嗯。”
周景乾发动了车子，易年看着他的车缓缓驶出停车场，拐上主路，消失在远处的路口。
直到车子彻底看不见了，他才收回目光，打开地图软件，输入了地址。
长石路。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