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他失手了》陆大吉

12、第十二章 好奇 易年很好奇

　　“那不行！”程昱上前一步，挡在了通往露台门口的路上，不依不饶道，“凭什么你说走就走，他还没给我一个答复。”

　　陆亘看着他没有说话。

　　那目光落在程昱脸上，程昱方才大步上前的勇气萎缩，腿忍不住颤了一下，但面子使然，他依旧站在原地堵着路没有离开。
　　他语气发软：“你倒是说话，有事就有事，啥事也不说，你凭什么把人带走？”

　　陆亘还是没有说话。

　　程昱越说声音越小：“你就是故意的。”

　　陆亘此时才缓缓开口：“嗯。”

　　程昱的声音仿佛被陆亘用手掐断：“你……”

　　陆亘看着他整张脸都开始涨红，那颜色几乎和他手上的玫瑰花瓣一样，他又话锋一转：“我和易年有公事要谈。”

　　程昱愣了一下，又马上顺杆子爬上去，给自己找补道：“公事？我们之间有什么公事？大家不都是校友，你别拿这种借口糊弄我。”

　　“合作。”

　　程昱皱眉：“能有什么合作，我怎么不知道。”

　　“程昱。”易年打断他们道，“他们在等寿星。”

　　程昱转回头望着他，手里的玫瑰花被他捏得花杆弯折。
　　他还是下了这个送到面前的台阶，一言不发，自顾自走下了楼。

　　脚步声很快被楼下的音乐声所吞没，音乐声隔绝了楼上楼下两个空间，使得楼上变成只有他们二人的私人空间。

　　易年看向不请自来的男人，笑了笑：“我都不知道，我们之间还有合作。”

　　此时又吹起一阵夜风，吹得易年的发丝从后朝前乱晃。
　　这个时节已经融化了寒冬，白天的阳光晒得人发烫，但到了晚上，春寒依旧袭人。

　　易年的外套在室内脱掉了，他上来的太匆忙，此时身上只有一件衬衫，不足以避寒。
　　这一阵风吹来，叫他忍不住缩了缩被风吹到的后脑勺。

　　Logan将他的模样看在眼里，没有回答他的话，只道：“先下去。”

　　易年将被风吹乱的刘海重新拨开，五指插进发丝中往后一梳，露出光洁的额头。
　　他的手指从发丝间松开的时候，发现男人还在看着自己。

　　“不走吗？”

　　“走。”

　　两人一并走下了楼梯，原本热热闹闹的人群在看到他们的时候，忽然安静。

　　先前他们的位置还留着，桌上两个一模一样的玻璃杯也没有被收走。

　　易年走向吧台，路过楼梯边那个卡座时，听到先前起哄的最厉害的人低语着：
　　“这怎么和程昱说好的不一样。”

　　旁边的女孩又捅了捅他：“别多嘴，那可是Logan。”

　　易年瞥了他们一眼，脚下没有停，继续走向吧台。

　　Logan走在他前面，先到吧台旁边，示意酒保将杯子收走。
　　他转过头望向易年：“喝点？”

　　“那当然。”易年坐回自己的位置上，“礼物都送了，怎么也得喝上两杯回个本。”

　　酒保收走杯子的同时，顺手将桌上的水渍和餐碟也一并清理。
　　这里没有菜单，两人按各自平时的习惯，点完了酒，很快，酒保手上响起雪克杯的摇晃声。

　　“刚才，”Logan忽然开口道，“不好意思，打断你们了。”

　　易年的视线从酒保身上移开，偏过头看向男人：“你刚说要谈公事，到底是什么合作？”

　　Logan侧目，同样望着他：
　　“我以为，是你让我上去的。”

　　易年弯了弯唇：“确实不假。”

　　酒保手里的杯子摇完，将一杯口沾了盐粒的玻璃杯放在易年的面前，浅金色的液体从雪克杯中流出，将玻璃杯灌满。
　　“请用。”

　　易年顺势握住杯脚，朝着身旁的人举了举：“谢谢。”

　　Logan看着他抿完一口，杯子重新落回桌上，又开口道：“程昱这个人……”

　　“嗯？”

　　“没有真心。”

　　音乐声忽然停下，一首歌播放完毕。

　　安静了几息后，又继续播放下一首歌。

　　电钢琴的声音夹杂着缓慢的鼓点慢悠悠地响起，一个慵懒的男声踩着节拍也缓缓加入其中。

　　他们谁都没有说话，静静听着歌手一句又一句。
　　唱过几句后，酒保又重新扬起他的雪克杯，一起加入这首曲子。

　　“That I could want you still（我仍然想要你）”
　　“It's a mystery（这是一个谜）
　　“That I would pick you ten out of nine times（我会九次选你十次）”

　　易年又笑了。
　　不是礼貌的、僵硬的笑，是压抑不住的、发自内心的想笑。

　　他笑得眼睛弯起来，低下头，盯着吧台下的双腿，肩膀微微颤了一下。

　　Logan问道：“在笑什么？”

　　易年笑完了，这才转过头来，眼睛里含着笑意的余韵。

　　他说：“我知道。”

　　Logan看着他亮晶晶的瞳孔，没有说话。

　　易年知道。
　　易年当然知道。

　　他知道程昱没有真心。
　　他也知道了，Logan肯定喜欢他。

　　酒保将调好的酒放到男人的面前，Logan收回目光，对着酒保颔首答谢。

　　易年重新直起身子，双手靠在桌上：“程昱他热情得不像话，但细看全是空的，他喜欢易年这个人、这个名字，他并不喜欢我。”

　　男人的目光又重新回到他身上。

　　他继续道：“他说所有人都知道我，我便猜到他的意图，这种人很多，他们将我的名字作为装点身份的工具。”
　　“瞧，我和那个易年在一起了。”

　　易年伸出手做了个夸张的姿势，做完之后又被自己逗笑，收回了手。
　　“这样的人有很多，他们从未真正认识过我，就忙着说喜欢，没问过自己究竟喜不喜欢，也没考虑过我的喜欢。”

　　Logan静静待他说完，问道：“见色起意呢？”

　　“如果以见色为由，发自内心想要去认识他、了解他，那见色起意未尝不是值得庆幸的东西。”易年回望着他道，“我的话，会很高兴能因此吸引到对方的注意。”

　　男人道：“你看得清楚。”

　　“那你呢？”易年问道，“你是会见色起意的人吗。”

　　男人伸手去拿桌上的杯子：“或许。”
　　他举起杯子，杯子在半空中倾斜，倒向易年的方向。

　　易年适时也拿起杯子，杯壁和杯壁碰在一起，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他一饮而尽。

　　酒精划过喉咙，吞咽而下。
　　易年感觉脸有些发烫。

　　他将空了的杯子放到桌上，眨了眨眼，又问道：“程昱他们好像很怕你？”

　　Logan只喝了半杯，将剩下半杯放了回去，手没有离远，在杯子旁的桌子上拱着。
　　他想了想，道：“可能我不爱说笑。”

　　“看出来了。”易年道，“我好像没见过你除了这副表情以外的样子。”

　　“会有的。”

　　酒馆的音乐很快又换了一首，易年已经无暇顾及歌词里究竟在唱什么桥段了。
　　他动也不动，也不说话，只是盯着男人看。

　　Logan问道：“我脸上有什么吗？”

　　易年动了动，他摇头，把手肘撑在桌上分散掉半个身子的重量：“我好像有点醉了。”

　　“我送你回去。”

　　易年没有起身，双手交叠在一起，手指扣紧。
　　然后前倾，把左脸贴在交叠的手背上，侧着头看向身边人。

　　“Logan。”他喊了一声。

　　“嗯。”

　　“之前你说，下次见面时我就会知道你。”他一个字一个字的认真说道，慢慢悠悠，“这话还算数吗？”

　　“嗯。”

　　男人发出一个单音节，便噤了声。

　　半首歌过去，他依旧没有说话。

　　易年又喊道：“Logan。”

　　“嗯。”

　　“我想多了解你一点。”

　　男人回道：“好。”

　　易年笑了一下：“看来真的和你说的一样，确实沉默寡言。”

　　“嗯。”男人看着他笑得把脸颊挤出一小团柔软的肉，“你想听什么。”

　　“想听你说我不知道的事情。”

　　“比如？”

　　“比如……”易年垂下眼睫，目光收回，思考的神态十分认真，“比如你为什么叫Logan。”

　　“因为我的名字。”

　　“嗯？”
　　易年听到他如此解释，笑意僵在了嘴角。

　　脑中忽然想到前些天在办公室里的胡乱猜测，他打量着男人的脸：“什么意思？”

　　“陆总？”

　　对方没来得及回答，易年背后先传来了另一个人的声音，把他的话打断。
　　说话的人似乎正在朝他们走来，脚步声逐渐逼近，易年也从靠着的桌上离开，转动吧台椅，看到一个意想不到会出现在此的人。

　　对方看到易年的时候，明显也愣了一下。

　　他看了看易年，又看了看易年旁边坐着的男人，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易总监怎么会在这里？”

　　“我来给程昱过生日。”易年半侧着身子解释道，看着对方走到自己和Logan中间，“我没想到元总和程昱也认识。”

　　来者正是周景元。

　　他解释道：“周总和程昱的父亲是相熟，我刚好路过替我父亲过来送一份礼。”

　　易年点头，他的重点没有在周景元的出现上，于是他转头重新望向了Logan：“你姓陆？”

　　“你不知道？”周景元听见他的话，不解道：“我还以为你们已经认识了，这位就是智畦科技的陆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