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第十三章 掉马 Logan ...
-
“智畦……你是陆亘？”
易年感觉方才酒精涌上脑袋得热浪一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瞳孔微微放大，一双漂亮的眼睛定住，一动不动，连眨眼都忘记。
陆亘看着他怔怔地望着自己，喉头滚动了一下，缓缓应下：“……嗯。”
易年依旧看着他，没有任何反应，陆亘任他看了一会，忍不住伸手去拿桌上的酒杯，错开目光，喝着剩下的半杯酒。
鸡尾酒杯本来就不大，剩下的半杯不过一两口的事，杯子里很快一滴不剩，陆亘只好把杯子放下。
他的尾指抵住桌子，杯子还没来得及落到桌上，就听到身旁的人忽然笑了。
易年手离开桌子，整个人微微向后仰，腰部抵住吧台椅的椅背。
他离陆亘的位置稍远了一些。
“原来真的是……”
易年重新抬起头，看向男人，嘴角还笑着，眼底却是沉静一片：“难怪你说是因为你的名字，Logan，陆亘，这确实很像。”
陆亘的手指停在杯壁上没有动。
易年继续问道：“所以你在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你就知道我是谁了？”
“……嗯。”
“那你是故意瞒着我？”易年的声音放得很轻，“也知道我和你的助理约了见面，然后临时决定出差避开我？”
“那天本来就要去H市。”
易年盯着他，又问道：“陆总是不是觉得这样很有意思？”
“我没这么想。”
“那你怎么想？”易年的声音忽然拔高。
音乐声也恰时停下，不知为何，酒吧里的其他人也跟着一起噤声，整个室内莫名其妙安静了两秒。
嗒，嗒。
钟表上，秒针转动了两下后，音乐切换到下一首，重新响起前奏，酒吧里也重新响起喧闹声。
周围热闹一片，陆亘还是沉默。
易年看着陆亘一言不发，他一直不说话，他就一直看着。
一秒，两秒，三秒。
他猝不及防起身，拿起一旁外套，转身就走。
“易总监？”
周景元看着他猛地推开椅子，吓了一跳。
易年的身影已在门口，再过几步就彻底消失在视线范围内。
他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又看着陆亘也匆匆起身，追了上去。
酒吧门被推开，夜风抓住机会，一瞬间全部灌进袖口。
陆亘顾不上寒意，门口已经没了易年的影子。
他左右打量，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影站在路口，外套搭在手臂上，衬衫被风吹得贴住腰线。
“易年。”
路口站着的人没有理会，依旧在屏幕上确认打车的起始地。
陆亘三步并作两步，走到离易年一步远的距离，停住。
他瞥见易年手机屏幕，道：“我让司机送你。”
易年确认好起始地，选择好车型，摁下确认键。
“不劳烦陆总。”
屏幕上很快跳转页面，“正在为你呼叫”的字旁转了好几个圈后，又弹出一行字：“当前附近暂无可用车辆，请稍后再试。”
现在是晚高峰，而且他还身处在闹市区的商圈中。
易年重新点了一遍呼叫。
陆亘看着他屏幕上的光圈转了又转，开口说道：“我不是故意 。”
易年这才施舍给他一个目光，只是头没动，用眼角瞥着那个较他稍高一些的男人。
陆亘继续道：“在停车场见到你那次，确实是偶遇。”
易年鼻子中发出一声轻哼，声音很轻，好像是在冷笑，但很快就被风吹走。
“但你选择了瞒着我。”易年道，“我不太理解，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想认识你。”
易年愣了一下，没想到会听到这个答案。
他偏过头，正眼看向陆亘，双手抱臂。
“你想认识我，”易年重复了一遍，“但你又选择隐瞒身份。”
“如果你知道我是陆亘，我认识的就是易总监。”男人笃定道。
易年哑口。
他下意识想反驳，但话到嘴边，又发现对方说的一点不差。
如果在第一次见面时就知道Logan就是他要找的陆总，他自然会作为周氏资本的总监、作为周景乾的手下去接近陆亘，并找机会试图说服他，以他和周景乾的名义与智畦谈下合作。
他不会好奇Logan的身份，也不会好奇Logan为什么会德语，更不会一遍遍看着手机有没有收到新的消息。
如果知道他是陆亘，他联系的就不会是秦助理，而是主动去找那个因诗结缘的校友寻找合作机会。
他不想承认，但陆亘说的是对的。
“易年，”男人再度说道，“我只是想认识你。”
易年忽然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他。
方才他还说着，讨厌程昱还未认识他就急着说喜欢。
而此刻，这个男人重复着说了两遍。
说他想要认识他。
一直刮着的夜风蓦地停下，没有这风作怪，被吹得微凉的身体很快恢复暖意。
易年没有说话。
他不知道该说什么。
手机猝不及防的开始震动，打断他的沉默。
他举起来看了一下，发现不知什么时候那个一直在转动的光圈变成了已接单的界面，震动正是司机打来的电话。
司机似乎是在附近将上一个乘客放下，距离他仅有三百米远。
挂掉电话后，他抖了一下臂弯挂着的外套，披在自己身上，目光依然低垂着，维持方才看手机的姿态。
他低声说道：“我打到车了。”
“嗯。”
车灯从远处拐了过来，一辆灰色的绿牌轿车停在了他们面前。
易年拉开车门，弯腰坐进去前，动作停了停。
他扭头看了一眼陆亘。
“夜里风寒，你记得穿外套。”
说完，没等陆亘回应，便上车关上车门。
城市的夜景在车窗外快速闪过，司机没有说话，他就静静看着窗外。
手机收到一条消息，又震了一下。
Logan：【路上小心。】
这条消息的上方，还是在N市时，陆亘问他去不去程昱的生日。
他没有回，将手机倒扣在旁边的座椅上，脑袋朝后仰去，闭上了眼。
车里的暖风烘得人有些犯困，易年靠在座椅上假寐。
脑袋却一刻也没有停。
-
他不知道怎么面对陆亘，但他躲不掉陆亘这个名字。
昨天把车停在商圈打车回来，今天上班没车开，于是喊周景乾来接他一起上班。
他上车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是昏昏沉沉没睡醒的样子。
周景乾看了他一眼，问道：“你昨晚干嘛去了？我看你很早就离开公司。”
易年右手撑在车门上，拖着隐隐发胀的脑袋：“朋友生日，喝了点。”
“宿醉？”周景乾分神瞥了他两眼，“实在不行今天就在家休息一天。”
昨天那一杯酒根本到不了醉人的地步，易年摇了摇头，闭目皱着眉道：“没事。”
周景乾接到易年的时候已经不早，此时路上正是早高峰最磨人的阶段。他无聊地敲着方向盘，又连着切了好几首歌，车流还是没动。
于是他没话找话道：“我听说你前两天一直在联系秦助理，怎么样，接触到陆亘了没？”
易年睁开眼，看了他一眼。
周景乾被他这目光看得莫名其妙：“怎么了？”
“没怎么。”易年收回视线，看着前面堵成一排的车流，“还是老样子，秦助理说陆总在忙在出差。”
周景乾“啧”了一声，不满道：“我们已经拖了半个月了，再拖下去周景元他们都要和智畦签合同了。”
易年又闭上眼，捏了捏鼻梁：“我知道。”
周景乾好不容易松开刹车前进了一点，又蓦然停住，脾气有点上来。
他转头和易年说道：“你再想想办法吧，这个月搞定这件事，不然就要拖到夏天了。”
车厢里安静了一会儿。
易年闭着眼，脑海里不断闪过昨晚在吧台前对陆亘说话的场景。
过了许久，他才低声“嗯”了一下，算是回应。
车子终于挪过这个路口，周景乾一拐弯，便离开了这条长队，后面的路一路畅通。
他绷着的情绪松开，又道：“这也不全是你的事，是我太急了，我再去看看我哥那边有没有突破口，想办法牵线搭桥一下。”
易年仍然没有睁眼：“行。”
周景乾又看了他两眼，看出易年确实没精打采也不想说话，也收了声，自顾自的听歌。
车子就在两人一路无言中前进，很快便到了公司。
周景乾开进地下车库后，在电梯附近把易年放下：“你先上去吧，我停完车再走。”
易年道了声谢，推开门，走进电梯。
电梯门关上的那一刻，他靠在了电梯壁上，长舒一口气。
真累。
缓过这口气后，他才摁下楼层。
等电梯门再度打开的时候，他已收拾完情绪，准备好开始一上午的忙碌。
还好，一忙起来，就暂时想不到陆亘这个让他昨晚烦恼了一整夜都没睡好的人了。
他一直忙到十一点半，小陈进来问他要不要订饭，才意识到已经到了午休的时间。
易年让小陈自己去吃饭后，这才从工作中抽神出来，准备离开公司。
他要趁午休这段时间回一趟昨天的酒吧，去把停在那的车开回来。
午饭也顺路在那边的商圈解决好了。
他一边想着，一边合上笔帽。
“咔哒”一声过后，他才后知后觉想起来，这支钢笔还是陆亘送他的礼物。
笔身被他握在手中，微微发凉，也没有放下。
易年顿了顿，然后拉开抽屉，把钢笔放了进去。
他收拾好东西，拿起手机，打车前往酒吧。
没想到又遇到了陆亘。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