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钓系美人他失手了》陆大吉

10、第十章 再遇 去程昱生日

　　易年已经记不清自己是怎么回到酒店的了。

　　他从小区门口离开之后，整个人就浑浑噩噩，像是失了魂一样，回到酒店被子也没有掀开，躺在保洁上午铺好的床上，这么睡了过去。

　　等醒来的时候，窗外的天都黑了。

　　他是被冷醒的。

　　进屋的时候太匆忙，连电卡也没插，此时房间里漆黑一片，空调也没打开。
　　易年睁开眼的瞬间，甚至不知道自己在哪。

　　哦对，在N市。

　　待他眼睛适应了光线，看到手机在身旁。

　　打开手机，屏幕上方的时间显示现在已经是19:37，屏幕下方是收到的未读消息。

　　他解锁手机，消息有很多，有夏明睿发来的，有程昱的，也有小陈发来的会议报告。

　　还有Logan。

　　易年这才想起来，中午在王姨家吃饭的时候看到了消息没有回。
　　本来只是想着做客的时候回消息不太礼貌，刚好放一放，结果没想遇到了易明才，就彻底把消息忘到了一边。

　　他何止是忘了消息，他几乎是把自己整个人都快给忘了。

　　易年看到纯黑头像旁那个代表未读的红色标点，立刻从床上坐了起来，在床中央盘腿坐着。

　　房间内漆黑一片，厚重的窗帘将所有的光线挡在外面，整个空间宛如囚牢一般，密不透风。

　　唯有房间中央那块小小的屏幕中，亮起冷光，照亮了易年的面容，在这囚牢中扯开一道缝隙。

　　他点开了那条消息。

　　Logan：【在忙？】

　　消息是下午三点发来的，易年看了一眼发送时间，又看了一眼现在的时间。
　　他手指悬停了片刻，才打了一行字发过去。

　　易年：【没有，睡了一觉。】

　　消息发出去，易年还没来得及起床，消息已经回过来了。

　　Logan：【睡了一天。】

　　易年盯着那条消息，又捧着手机缓缓倒了下去。
　　酒店的床铺很柔软，他整个人埋在其中，却无暇享受。

　　他看了又看，打字道：【嗯】

　　“正在输入中”跳了有一会儿，消息却迟迟没有发过来，对面似乎还在斟酌着用词。
　　过了一会，从最底下才弹出新的消息，把之前的记录挤了上去。

　　Logan：【需要帮忙的话，我随时都在。】

　　易年从未想到会是这种回应。

　　手指忍不住蜷缩，紧紧叩住手机的一角，眨了眨眼，那行字依然在那儿，没有消失。

　　他在想，Logan为什么要说这句话。
　　是因为自己消失了一整天，觉得遭遇了什么不测吗？

　　Logan究竟又是抱着什么想法，说出的这句话？

　　是他想的那个意思吗？

　　易年想不出答案，在输入框里打了一行“我没事，谢谢”。
　　他想了想，又一个字一个字删掉，重新打。

　　易年：【好】
　　易年：【程昱的生日你去吗？】

　　Logan：【去】

　　易年：【好】
　　易年：【那我也去】

　　Logan：【记得带礼物。】

　　易年笑了一下，打字道：【看出来了，估计不带他不会罢休的】

　　Logan：【他在意这些。】

　　易年：【我记住了】

　　对面没有再回，易年将手机扔到一旁，整个人呈大字摊开。
　　他看着天花板，消防喷头的红灯一闪一闪，除此之外什么也没有，他依然看了许久。

　　过了一会儿，重新拿起手机，对话依然停留在那最后一句，没有再继续。
　　但易年觉得，原本沉甸甸堵在胸口的气，不知道在哪句话的时候，已经散去。

　　所以他起身，将电卡插进去，房间的灯瞬间通明。
　　然后订餐、订票，再洗个澡把自己收拾干净。

　　易年有种自己重新回到了人类社会的感觉。

　　他订了第二天最早一班的高铁，N市离S市并不远，他早起赶完车，到S市的时候甚至还来得及上班打卡。

　　小陈早晨到工位，看到自己上司办公室的门开着，愣了一下。
　　他没有收到任何消息，滑动椅子悄悄向后靠了靠，往门内看了一眼。

　　易年正在点着桌上昨天没有处理的文件。

　　他此前没有收到任何消息，还以为易经理今天也还会请假，小陈飞快收回视线，点开软件临时点了一杯易经理常喝的咖啡。

　　接下来几天的日子，都被工作填满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易年记挂着程昱的生日，忙碌归忙碌，没把这件事给忘记。

　　但一直到生日当天，他才抽出半天的空来，提前离开公司去给程昱买生日礼物。
　　说实话他和程昱也并不熟悉，自那天一别便再也没见过面，二人之间的联系也全都是程昱没话找话发消息，他并不知道程昱会喜欢什么。

　　易年开车准备去商场逛一逛，路过看到一家不错的酒庄，他忽然一个掉头，停在了酒庄门口。
　　接待人员给他推荐了两瓶送礼不会出错的葡萄酒，一瓶水晶香槟，一瓶西施佳雅正牌干红，听说是用来送礼的，打包的时候还替他系了一根与酒标同色系的丝带。

　　易年买完单，接过打包好的礼盒，怎么看都觉得有些不够。
　　“你们这有没有贺卡？”

　　“有的，给您。”

　　易年又手写了一段生日祝贺，再看时，才觉得差不多。

　　程昱包下了自己咖啡店附近的一家沿街酒吧，酒吧不大，但氛围不错，二楼还有一个室外露台，易年到的时候程昱正在露台边上看着快要落下的太阳。

　　“易年你来了！”

　　声音是从头顶传来的，易年抬头望去，看到程昱手里握着一个快空了的玻璃杯，半个身子倚靠在栅栏边上，另一只手高高举起，和自己热情地打着招呼。

　　易年笑了笑，提了提手里的礼盒，隔空对着二楼喊道：“生日快乐。”

　　“等我！”
　　程昱说完，身影便消失在了栅栏旁边，没过多久，又像一阵风般从酒馆门口蹿了出来。
　　可能是跑得太急，也可能是已经喝了一杯，他脸颊上泛着一层薄红。

　　他看了一眼易年手里的礼盒：“还带礼物，这么客气，不是说了不用带，人来了就行！”

　　“这不是你生日，总不好空手来。”易年笑了笑，又道，“没事，你要是不要，我可以拎回去自己喝。”

　　“拿都拿来了，还叫你拿回去这多麻烦，不如我就笑纳了。”程昱毫不客气伸手将礼盒接了过去，“现在来的人还不多，没到热闹的时候，诶，你饭吃了没？”

　　易年松手，回道：“还没呢，刚从公司出来。”

　　“那别在门口站着了，先进去，吧台里有吃的，你先垫垫。”

　　易年走进酒吧，里面零零散散到了几个人，吧台内侧摆着几盘冷餐小食。
　　程昱刚招呼完他，门口又来了新的朋友，他匆匆赶了回去迎接。

　　易年环视一圈，没有看到熟人，于是他问酒保要了一杯水，又夹了两片面包，独自坐在吧台旁边。

　　此时已临近约好的时间，外边天色渐渐暗去，但室内逐渐热闹起来。

　　他咬了一口面包，放在桌上的手机很安静，没有收到任何聊天。

　　易年索性不再看屏幕，熄了屏，继续吃面包。

　　Logan说过，他会来的。

　　他把最后一口面包咽下去，端起水杯，润了润口。

　　“这儿有人坐吗？”

　　易年刚放下杯子，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身侧传来。
　　他偏过头，看到一个年轻的男子站在旁边，手里端着一杯酒。

　　对方的目光在易年脸上停了一瞬，很快又礼貌地收回，自然而然地移到旁边的空位上。

　　易年估摸着对方起码要比自己小三四岁。
　　他又环视周围，此时确实人已经多起来了，到处都是三三两两聚集在一起闲聊的人群，对方的询问倒也不显突兀。他收回目光，回道：“没有。”

　　“那我能坐这儿吗？”
　　年轻男人说着，手已经拉开了椅子，似乎是笃定答案会是肯定的。

　　“请便。”易年收回视线，又喝了一口水。

　　年轻男人坐下来，把酒杯放在吧台，身子微微侧过，偏向易年：“你是程昱的朋友？”

　　“嗯。”易年心不在焉回答道。

　　年轻男人并未受挫，继续搭着话：“我和程昱认识挺久了，倒是从来没见过你。”

　　“前段时间才认识。”

　　“那我们现在算是认识了，”年轻男人转过吧台椅，向易年伸出手，“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我姓卫。”

　　伸手不打笑脸人。
　　易年看了一眼伸过来的手，浅浅握了一下，指间刚碰到就松开了：“我是易年。”

　　“易年？”对方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我好像听过你。”

　　这样的开场白易年听过太多次了。
　　他没有接话，礼貌性地弯了弯嘴角，目光落在吧台后面的酒柜上，没有想继续交谈的意思。

　　但年轻男人显然不打算就此打住。
　　“你是一个人来的？”他问道。

　　“嗯。”

　　“那要不要到我们那桌一起坐坐？”年轻男人朝后面一个卡座的方向示意，“这里那么热闹，一个人待着多无趣。”

　　易年看向他所示的方向，发现那桌人在他刚到的时候就已经坐在那里了。
　　卡座里的其他人看到易年望过来，也朝着易年挥了挥手。

　　易年点头致意，重新转回来面向坐在旁边的年轻男人。
　　他并不想去。

　　还在思考该以什么借口拒绝的时候，忽然身后一股猝不及防的力道将他向后拉去。
　　他被人揽住肩膀，靠在对方的身上。

　　身后，程昱的声音从头顶上方响起：“小卫子干嘛呢！”

　　年轻男人看着两人亲昵的姿态，愣了一下，手不自然地放在桌上，搓了搓，又将酒杯捏在手中：“你不是在门口忙着迎宾，怎么有空过来了。”

　　“再忙也得看着点。”程昱说着，松开了易年，转而搭在了易年身后的椅背。

　　吧台椅的椅背很矮，易年能感觉到他的手贴在自己的腰上，他有些不适地向前倾了倾。

　　程昱继续道：“省得有人趁我不在，对我的人下手。”

　　易年听到他的话，下意识皱了皱眉，刚扭过头想说点什么，却看见门口的方向出现一个熟悉的身影。

　　那个身影也注意到了他们，目光落在吧台的方向。

　　易年怔住。
　　他不知道Logan听到了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