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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答案 “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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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订婚宴结束后我们去吃东城那间汉堡店吧,好久没吃了。”朱诺侧着身轻声说,她穿着一身蓝紫色的纱裙,头发盘起,一朵淡绿色百合花缀在耳侧,淡绿色的绸带垂落下来,宛若一位金发精灵。
“好,我要吃大份。”宋耀棠侧了侧头回应,身上的珍珠项链微微晃动,她身上是一袭淡灰色的直筒裙,没有任何的花式。
宴席上播放着淡雅的钢琴曲,宋耀棠略显焦躁,仔细看会发现她频频看向门厅,因为她要在订婚宴的芦笋金汤鱼上菜的时候你推开连廊的第三扇门,见到那个人,再问出那个问题。
这场会面来得非常的出乎意料,她是在上周收到了苏赞娜订婚宴的邀请函,纸上带有漂亮的花纹和淡淡的香味,简单典雅的请帖样式,只有两人的姓名,苏赞娜和陈晖宇。
宋耀棠收到的第一反应是疑惑,她不知道苏赞娜怎么会邀请她,她们两家之间的关系看来并不是什么相亲相爱的关系,应该是一种互不干涉,互不相见的体面。但苏赞娜发来的请帖里有一份信件,一封她亲手写的信件。
「你好,耀棠,邀请你是因为你是我的朋友,我会坐在我朋友的那一桌。我的订婚宴上准备了桂花栗子糕,栗子口味的巴克斯蛋糕,当然还有老牌酒店的餐点,红酒炖牛肉,什么炖鱼之类的,评价很高。希望这些餐点里有你喜欢的。
看到这里我猜你还是不愿意来,订婚宴的芦笋金汤鱼上菜的时候你推开连廊的第三扇门,一间玻璃花房,我会在那里等你,告诉你答案。
这听起来还是很诡异,你会觉得这有诈,什么东西的答案?
是你与安娜之间关系的答案,时间到了,宋耀棠,现在就是最好的时间。
希望你可以来参加。」
信纸的侧边多了一个深陷的痕迹,是宋耀棠在阅读信件的时候不自觉用力造成的痕迹。她看完信件只是把它和请帖一起放在了玄关的抽屉里,抽屉合上就什么也看不见了,但大脑的思绪就不会如此的听话,依旧在活跃着,她脑海里一直在回想「你与安娜关系的答案。」
她……想要知道吗?
答案也很明显了,有必要问出口吗?
她就是一个错养的,不满意的旧女儿。
她们见面是会冷暴力对峙,相顾无言?还是先夸奖对方的衣裙,说点自己过得很好的场面话,不触及内心的体面结束谈话;又或者是爆发一场争吵,她指责安娜的爱是建立在条件之上,她本来符合的条件很少,得到的爱就很少,之后连女儿都算不上,爱就消散了,她就是一个冷血虚伪的人。然后安娜冷眼看着她的指责,淡淡地说你所有的礼仪教养都消失了?根本不在乎她提出的爱不爱的问题。
上面的任何一个情节都在她脑海中上演过千百次,尤其是刚刚离家的时候,还有离开了拉特里奇家的时候。宋耀棠可以承受这种幻想一直困扰着自己,但她不能够承受它们真实地再现。
她不能再承受了,她的骨头已经弯折了,再来一下重击打她这副强撑的身骨应该会发出一声闷响,然后轻轻地碎裂,悄悄地融化在泥土里。
“叮叮叮……”手机铃声阻断了宋耀棠的思绪,来电显示「朱诺」,她拿起手机,理了一下思绪,接听了这个电话。
“好久不见了,最近事情终于快结束了,苏赞娜的订婚宴你收到请帖了吗?”朱诺慵懒地声音传来。
“收到了。”
“那订婚宴结束后我们一起待两天吧,好久不见了。”
“我……不一定去,快毕业太忙了,还是不去了。”宋耀棠的声音有些闷地说。
“这样吗?安娜的腰部出了问题,前段时间一直在疗养院,情况好像一直不明朗。我上次去见她,她还问我你的近况,还有那把蓝色电吉他是安娜送你的,以我的名义,她阻止我告诉你她生病的事情,我觉得到了告诉你真相的时候了。”
这一瞬宋耀棠的心脏像是猛地从高空中坠落,一阵强烈地颤动。
宋耀棠侧过头看着那把放在沙发侧边的蓝色电吉他,海波纹的纹样,琴弦很漂亮,是她近期弹奏最多的电吉他,也不愧于它高昂的价格,还有需要长时间的预订,音色非常的漂亮。
安娜送给她的电吉他?
她知道自己藏起来的电吉他,也知道自己喜欢弹电吉他,她还询问自己的近况如何?还有她的腰部疾病,她怎么又不知道了。
怎么事情又朝着她无法预知的方向发展了?
“嗯,朱诺,安娜的病严重吗?……我是有点害怕见面。”宋耀棠也知道朱诺不是好糊弄的人,直接摊开来讲,她在这个时机说这件事肯定是想要她去的。
开了头后面的话就很好说了,而且朱诺一直都知道她与安娜之间的事情,宋耀棠将自己收到的苏赞娜信件内容和自己的恐惧一一说出。
“这场见面安娜肯定是知道的,她选择邀请你参加订婚宴和与你见面,她应该是真的有重要的事情要和你说。”朱诺分析的结论从手机传出。
宋耀棠的右手不自觉地扣弄着抱枕的边角,一下又一下。
“我……还是害怕。”
“我会一直在的,”朱诺停顿了一下,换了更温柔地语气说:“你一直不去直面这件事,你的创口永远不会愈合,它要告一段落了,无论是以怎么样的结局。”
宋耀棠的手指停下了动作,侧头看着散发出漂亮光泽的蓝色电吉他,伸出手摸了一下它光滑的面板,她怎么样也要朝赠送人道一个谢吧。
“好,我会去参加的。”
“到时候见面。”
通话结束了,宋耀棠一下仰躺在沙发上,失去了浑身的力气,看着头顶的灯光缓缓晕开,躺了约十分钟她极其快速地站起身,现在的她需要宣泄,而不是躺在那里伤春悲秋,她要行动,把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赶出自己的脑海。
她拿起了侧边的蓝色电吉他,吉他拨片轻轻扫动了一下琴弦,流畅的声音从吉他里倾泻而出,她说思绪也变得清晰,指尖无意识弹奏出的是「show u light」,一首她近期演奏最多的曲目。
电吉他的声音与男声在静谧的空间响起:
意味などない,
(没有意义,)
ありとあらゆる雑音揺らいだ,
(各种噪音摇摆不定,)
一人きりのような静けさと,
(像独自一人的静谧,)
行き場のない怒りや悲しみ,
(无处发泄的愤怒和悲伤,)
……
運命はFabulous,
(命运是壮丽的,)
I want to give my wave a hold,
(我想要掌控我的波浪,)
And it goes to bring back memory,
(它会带回记忆,)
Show me light,
(给我光明。)
这一首曲子一直在宋耀棠的脑海中反复响起,疯狂回响直到现在这一刻它被现实按停了,一片空寂。
她见到了宴会上的安娜。
安娜坐在了轮椅上。
安娜被一位侍者推着坐到了最前方的宾客席,头发被优雅地盘起,一袭简单的灰色礼裙,颈脖上戴着漂亮璀璨的珠宝,耳边的长条形钻石垂落,一片闪亮,依旧是挺直的腰背,如同小提琴线条优雅的琴把。
一如从前,就像是宋耀棠看见她在餐桌上用餐,在弹奏钢琴,在书房处理事务……如果忽略她的座椅是轮椅的话,还有她手臂上青紫色一片的针孔。
音乐换了,场内灯光暗了下去,两人主角缓缓从另一侧进场,一眼便是郎才女貌的一对璧人,女人高贵典雅,男人则俊朗帅气。
苏赞娜海藻般的黑色卷发铺散在整个肩头,一袭简单的白色丝绸裙子,颈脖上一条简单的紫钻项链,高贵典雅。
而她一旁的男人则一身藏蓝色的西装,眉眼清俊,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宋耀棠第一眼觉得他温润俊朗,但仔细看却并非如此,他是一种潜藏起来的锐利,他温润的眼睛搭配的是极高的眉骨和鼻骨,以及收束及其利落的下颚。
一场标准化的订婚仪式在眼前上演,两人脸上都是漂亮完美的笑容,漂亮的灯光落入他们的眼睛里,就像是幸福的闪光,但在交换戒指的仪式结束后苏赞娜将手背在身后,用裙摆擦了一下刚刚男方碰过的地方,而且这是一场没有交换拥吻的订婚仪式。
侍者进场,开始用餐环节了,宋耀棠收回视线,品尝起这顿价值不菲,百年历史酒店的餐食。就如同苏赞娜在信中所言,这里的红酒炖牛肉,还有炖鱼非常美味。
牛肉被炖得软烂,红酒的香味里参杂着果子的酸味,还有浓厚的咸香的酱汁,恰到好处的美味,胡萝卜和嫩笋在其间也非常美味。炖鱼则应该是先烤再炖,菌菇酱汁淋在鱼上,一口下去焦香的鱼皮、鲜嫩的鱼肉还有菌菇香气在口腔里爆发开来。
餐点被接连不断地端上桌,一道芦笋金汤鱼放在了她的面前,宋耀棠没有吃,她看向安娜的位置,灯光投下一束花的暗影在那个位子,暗影晃动,安娜已经不在座位上了。
宋耀棠站起身按照苏赞娜信上写的,走到连廊的第三扇门,门缝间都是倾泻而出的阳光,阳光落在她推门的手上,似乎有点痒痒的。
门发出轻微的响动,灿烂的阳光再无顾忌地倾泻而出,宋耀棠走进其中,阳光落了她满身,也落在了在餐桌上喝茶的安娜身上。
两人都没有出声,宋耀棠缓缓走近,空间里只有她轻微的脚步声,她看着她,她也在看着她。
宋耀棠站在桌前,停下最后一次脚步,淡淡地花香气包裹着她的鼻尖,还有人体身上的温热的体温透过纱裙传到她的皮肤上,安娜站起身给了宋耀棠一个拥抱。
这个拥抱很轻,转瞬即逝,快到宋耀棠都没来得及反应,又或者说是不愿意相信。
安娜坐回轮椅上,呼吸变得急促,想必是这个拥抱消耗了她很多力气,她声音很轻地说:“坐下吧,这里有一份芦笋金汤鱼还有巴斯克,我们在这里继续宴席。”
“嗯……你的身体还好吗?”宋耀棠眼睛盯着安娜青紫一片的手臂说,看上去她面上一片平静,但她的手指一直在反复扣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