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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飞往西南的鸟和飞往东南的鸟 宋耀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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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耀棠没有第一时间说话,她不知道苏赞娜是否知道金毛小金的后续。她在那一天偷听到珊妮用嘲讽的语调说将它送养给了一个养死了四条狗的人,一个叫做伊萨的人。
宋耀棠无从得知那四条狗是如何离去,更无法做出判定它们是否得到了好的归宿,于是她选择不告知苏赞娜这件事。她侧过身,抬手摸上了苏赞娜放在身侧的手,两只手交叠在一起,苏赞娜的手背带着些许凉意。
苏赞娜感知到也侧过头看了宋耀棠一眼,深色的眼睛里倒映着黄色的光,没有她想象中的悲伤,反而是一汪沉寂的潭水。她红黑的发丝落下几缕,苏赞娜轻笑了一下将头发捋到耳后,用她甜美的声音说:“我在伊萨的朋友圈里见到了,看见它暗淡无光的皮毛,皮包骨头的身体……以及不再有光亮的眼睛。”
原来苏赞娜知道了小金的结局,那……没有什么好说的了。
宋耀棠除了将苏赞娜的手再握紧几分,传达自己的安慰之外,她说不出任何话语,事实的铁证扼住了她的喉咙。
苏赞娜平静的叙述着,看着她,宋耀棠这才看清她眼睛里最深处是熊熊燃烧的怒火,潜藏在潭水之下,就如同她红黑交织的头发,黑与红在撕扯,诉说着她内心的愤怒和无能为力的痛苦。
宋耀棠一把揽住苏赞娜,她给了苏赞娜一个拥抱,她过于的急促,巨大的冲力下宋耀棠第一个感受到的是苏赞娜坚硬的肩膀,撞得她胸口有些闷疼,然后是毛茸茸的外套。苏赞娜接受了这个拥抱,她将自己的头侧放在宋耀棠的肩膀上,红黑的发丝散落一片,铺散在她的背部,宋耀棠的背部和肩膀上,宛如一大片红黑色的枝桠包围着两人。
这个拥抱持续了很久,久到宋耀棠感知不到自己右侧的肩膀,她轻轻动了一下手指,苏赞娜看了一眼她的手指,于是眨了一下眼结束了这个拥抱,两人又恢复到了正坐在座椅的样子。
宋耀棠知道她们之间有些东西不同了,这个拥抱溶解掉了一层东西。
“好了,到你了。”苏赞娜说。
宋耀棠向她叙述了自己在那里一个多月间发生的事情,拒绝回家,收到包含有狗狗的信件和一些农产品,再到伯恩的强势带回,最后是在拉特里奇家中的漠然对待——饭桌上会有你的位子,会给予你金钱,一些物质上的东西,说着爱你,但是却并不会记住你的喜好,问你想要什么,是一种磨灭个人需求的轻视。
宋耀棠就是鱼缸里的一尾鱼,有着是轻纱般的鱼尾,它放在那里起到是一个观赏作用。再然后拉特里奇夫妇把这一尾鱼售卖了,售卖给了达菲先生。
“所以你跑了,你后面要怎么处理与他们的关系呢?”苏赞娜轻声问了一个问题。
“不知道啊,”宋耀棠看着玩着手指,看着光斑在手指间的跳跃,她继续说:“我才二十五岁,什么也想不明白,我只是很擅长逃跑。反正我四肢健全,本国的法律可没有子女必须听从父母的条例,我跑到世界尽头都可以。”
苏赞娜轻笑一声,她看见光影在宋耀棠的侧脸上自由地浮动,飘来又散去。
宋耀棠喝了一口水又继续说:“想不明白就找一个地方藏起来,也许有足够多的时间就想明白了……嗯,想不通也没关系,可能问题就自己消失了。逃离是非常有用的方法,陷入困境中会被情绪捕获,丢失掉自己。”
但问题可能会变得更巨大,更棘手,宋耀棠只知道现在自己硬是要面对,只会被它撞得粉身碎骨,还不如就此逃跑,思考清楚了再做。
宋耀棠以前是一个急促的人,在做数学题目的时候经常匆匆看了两眼题目就开做,但经常会陷入困境,发现少了一个条件,返回去再看,发现题目早就提供了。或者是自己臆想,明明是问正确选项,自己却以为选择错误选项……总之就是,没有看清题目,没有思考清楚,匆匆动笔造成的时间浪费,甚至答案错误。
于是她就问自己,是有人给自己限定了时间吗?答案是否定的,课后作业是有足够的时间,做错又返回去看才更浪费时间。其实就算是在考试,她的时间也是足够的。
对于宋耀棠来说,她很少会因为思考过久,导致错失良机,大多数时候都是因为自己的仓促行动造成苦果,小则错误的答案,丢失的分数,大则项目结构出问题……
所以宋耀棠更愿意给自己足够的时间,思考清楚再行动。
“嗯,有事可以找我帮忙,对于他们我还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苏赞娜说,她也不能给予宋耀棠一个答案,曾经的自己也没有思考得出结论,还是命运将自己牵出了这个困局。
“刚刚无意间听到你的电话,你是要订婚了吗?”宋耀棠对于那个电话内容很好奇,
“嗯,宋家选的人,见过几次。”
“你喜欢他吗?”
“没有什么情感,相处得很少,但是陈晖宇的家族会给我在艺术方面的助力,他家在珠宝方面深耕,母亲那边有创意公司对画作有几分话语权。而且陈晖宇长得也挺英俊的,是家中的二子,能力是有的。双方父母对这门亲事都呈现出一个赞同的态度。”
“嗯,那就祝你早日成为一名知名的大画家。”宋耀棠明白这是苏赞娜自己的选择,她对此无法做出什么评判,她既不认识对方,也不可能笼统得将所有的婚姻归置为都是错误。
“是成为一位优秀的插画师。”苏赞娜露出一个笑,纠正道。
“好,那祝你早日成为一位优秀的插画师。”宋耀棠晃了一下水瓶,还是说出了自己对此的思考:“但我还是想说一些不是很好听的话,我们这种情况,婚姻必然会繁衍后代,你会成为一位贤妻,当然你可能会保留有自己的事业,但终究是丈夫的陪衬。”
“如果选错了人,会带来无尽的痛苦,可以将人拖入深渊。我听过无数个分崩离析的家庭的故事……大多数时候男人相对都是没有什么损失,钱权,名声和孩子都有了,而离婚的妻子可能没有多少财产,事业压根就没有。”
“我有思考过,这算是一种资源上的换置,一种交易。贤妻这个角色我在前二十几年的人生就一直在学习,对于我来说不是一件难事,打扮得体出席各种宴会和家宴,送礼,进行社交。至于小孩他那边是近几年没有打算,我也还没有成为一位优秀的插画师呢。”
“这可不是合理公开透明的交易,你是在赌博哦,染着很酷头发的贤妻?”宋耀棠笑笑的说,话里藏着警告,她知道苏赞娜听得明白。
现在的她和苏赞娜就像是两只南飞的鸟,选择了不同的方向,她会穿越海洋飞向最远端,而苏赞娜则选择穿越右侧的海峡,去到一个更近的海峡。
一个分不出好坏的选择,因为南飞的过程总是会有重重阻碍,海上的风暴、猎食者的捕杀……没有到达不能全怪选择的路径问题。就像是现在的她和苏赞娜的选择也是如此。
“我和他会签订足够详细的婚前协议,对于我的插画事业我有攥写足够多的条例,甚至连宴会场次都有详细规定,对于孩子的选择权则全在于我。他需要一位妻子,需要宋家的助力,我要的则是资源,一场交易。”苏赞娜淡淡地说,突然间她像是想到了什么,她露出一个很灿烂的笑说:“听说是他好像有一个白月光,好像是中学同学,不知道怎么没有走到一起。”
“你那么开心干嘛?这不是反向证明了他不是什么好人,心里藏着别人还要娶妻。”宋耀棠挑挑眉,疑惑地说。
“会想探知啊,好像是和你一个中学的,你知道吗?”苏赞娜依旧没有被浇灭热情,反而追问宋耀棠。
宋耀棠尝试回忆了一下,一无所获,她本来就懒得记人,更别说还是那么久远的中学时期了,陈晖宇的名字还有点印象,貌似参加过什么运动比赛得奖了。
“没有印象。”
“好吧,我再打听下一下吧,不知道到时候会不会上演他给我一张支票,叫我离开他,然后他要和他的白月光结婚,情感拉扯,命运纠缠,终究是回到对的地方与对方在一起,这时候我就可以退场了”苏赞娜玩弄着自己的头发说,语气中带着雀跃。
宋耀棠扫了一眼苏赞娜包里露出来一本《牛虻》,还有之前自己看到的插画,充满各种冲撞色调,故事感很强的画,她就一个幻想很多的人,喜欢看各种电影书籍,喜欢在脑内编织各种故事的人。
“那你可要找一个好律师,得到最多钱财和资源。苏赞娜,你可别被浪漫爱欺骗了,结果是你是被他和白月光联手对你做局,让你净身出户,没有人会嫌弃钱多。”宋耀棠认真地说,轻微地摇了摇头,她是真的有点担心苏赞娜被骗。
“知道了,不用担心我啦,父亲和母亲怎么可能坐视不管呢?宋家也不可能忍得下这个闷亏,我们这种家族要是对方有错,不咬下一块肥美的肉,怎么样都不会松口的。”苏赞娜笑盈盈地说,像是宋耀棠见过很多个受宠的小孩一样,明媚又灿烂。
也是,宋家会庇护她的,安娜也好,宋凌也好,都不会是看得女儿被随意欺负的人。
宋耀棠眉眼低垂,再然后仓促地露出一笑,说:“不早了,赶紧出发吧。”
“好。”苏赞娜系好了安全带。
车化成一道流星穿过黑夜,宋耀棠将苏赞娜送到目的地之后就与她告别了,独自一人住进了酒店。
手机震动,弗莱德给她发来了一条消息「可以见一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