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并肩作战 莉泽洛特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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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泽洛特发觉自己正立在一片荒芜的平原之上。天空是一片污浊的暗红，没有太阳，也没有星辰，只有那永恒不变的、浑浊的天光。大地干裂着，寸草不生。远处是扭曲而破碎的山脉轮廓。空气之中，弥漫着硫磺与灰烬的气味。这里，便是地狱的边境——那物质世界与深渊交界的荒芜之地。而她的身边，并非空无一人。
埃默拉尔德就站在她的身旁。他的手中，不知何时已握住了一柄朴实无华的长剑。剑身呈暗银之色，没有任何装饰，可剑锋之处却流转着淡淡的金色光晕——那是剑意实质化的表现。
“莉泽洛特。”埃默拉尔德的声音紧绷着，“这是幻境，可它也等同于现实。那个怠惰魔王的候选人，正在用这片领域测试我们、消磨我们。若是在此处受伤，甚至陨落，那现实之中的精神与灵魂，也会遭受对等的创伤。”
“我明白。”莉泽洛特抽出了自己的佩剑，剑身之上瞬间便流淌起那熟悉的光耀附魔，“我们现在该怎么做？”
仿佛是在回应她的疑问，大地骤然间开始震动。干裂的土壤之中，一只只苍白而又腐烂的手破土而出，紧接着是更多的手臂、更多的残缺肢体。成百上千的不死生物从地底爬了出来：骷髅战士提着锈蚀的刀剑；腐烂的僵尸拖着残缺的身躯，蹒跚前行；幽魂在空中凝聚成形，发出阵阵刺耳的尖啸。而在这些低阶不死生物的后方，几道更加庞大的身影缓缓站起了身——那是来自地狱的恶魔。
第一只高约三米，皮肤如同烧焦的树皮，头颅是一颗扭曲的羊骨，眼眶之中燃烧着幽绿的火焰。它的手中持着一柄巨大的双头战斧，斧刃之上凝结着发黑的血痂。第二只形似巨型的蠕虫，体表布满了骨刺与吸盘状的口器，头部是一朵五瓣裂开的巨口，每一片内侧都生满了倒钩的利齿。第三只最为诡异，没有固定的形态，身体如同不断变幻的暗影，时而凝成人形，时而散作黑雾，唯有那一双血红色的眼睛在雾中恒定地燃烧着。
“深渊看守者、噬魂蠕虫、千变魔影。”埃默拉尔德低声报出了它们的名号，“这些都是低阶恶魔之中的精英，实力相当于人类的高阶战士或魔法师。可在这片幻境领域之中，它们的力量会被大幅增幅。”
不死生物的海洋开始涌动，如潮水一般朝着两人围拢而来。那些恶魔则缓步跟在后方，如同压阵的统帅。
“莉泽洛特，跟紧我。”埃默拉尔德深深吸进一口气，摆出标准的剑术起手式，“我的剑术擅攻，却不擅守。我需要你来掩护我的侧翼与后方。”
“明白。”莉泽洛特站到他身侧稍后的位置，将那柄光耀附魔的长剑横在身前，“这圣光，会净化这些污秽。”
第一波骷髅兵已经冲到了近前。
埃默拉尔德动了。他的动作简洁、直接，极致高效，没有任何花哨的剑招，每一次挥斩、突刺、格挡都精准地命中敌人核心的弱点。骷髅的头颅凌空飞起，僵尸的心脏被一剑刺穿，幽魂在剑意的震荡之下尖叫着溃散。他那柄长剑仿佛拥有自主的意志，总能以最小的体力消耗来达成最大的战果。可莉泽洛特注意到了，埃默拉尔德始终都没有动用那种无形无质的“心剑”斩击。显然，这种高阶技巧消耗极大，绝不能随意动用。
她专注地履行着自己的职责。光耀附魔对不死生物有着天生的克制之力，剑锋所过之处，那些骷髅纷纷崩解、消融。她同时死死盯住埃默拉尔德的后方与侧翼，击退了每一个试图偷袭的敌人。两人背靠着背，相互依托，形成一个稳固的微型防御圈，在不死生物的包围之中艰难却有序地向前推进着。
就在这时，那三只恶魔同时出手了。
深渊看守者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那柄双头战斧带着狂风横扫而出。埃默拉尔德举剑硬挡，金铁交鸣的巨响炸开，他被震得连退数步，地面之上犁出了两道深深的沟壑。
“这力量至少被放大了三分有余！”埃默拉尔德咬着牙，沉声说道。
噬魂蠕虫忽然猛地钻入了地下，下一秒便从莉泽洛特的脚边破土而出，那五瓣巨口死死咬向她的双腿。莉泽洛特紧急纵身跃起，巨口擦着她的靴底轰然合拢，发出了一声令人胆寒的闷响。
千变魔影则化作一片弥漫的暗雾，悄然蔓延至两人周身，雾中伸出无数阴影的触手，试图缠绕、束缚住二人的身形。莉泽洛特挥剑斩断数根触手，可那些断裂的触手在黑雾之中瞬间便重生了出来，根本无法彻底清除。
“我们不能再这样消耗下去了！”莉泽洛特高声喊道，“不死生物越杀越多，这些恶魔又这般难缠，我们的体力迟早会被耗尽的！”
“必须先除去那主持召唤的施法者！”埃默拉尔德一剑逼退了深渊看守者，目光死死锁定在千变魔影身上，“那个影子恶魔正在维系不死生物的召唤，还在给所有怪物增幅力量！”
他的眼神骤然一凛，瞬间做出了决断。
“莉泽洛特，为我争取片刻！”
话音落下，埃默拉尔德径直阖上了双眼。他周身的空气开始微微震颤，握剑的那只手缓缓抬起，剑尖稳稳指向了千变魔影所在的方位。千变魔影似乎察觉到了致命的威胁，那双血红的双眼猛地瞪得巨大，所有的阴影触手都放弃了围攻莉泽洛特，疯了似的朝着埃默拉尔德席卷而来。
可这已然太迟了。
埃默拉尔德睁开了眼睛。那双金色的眼眸此刻亮得惊人，瞳孔深处倒映着无数细密如剑刃的光纹。
“心剑一式——破妄。”
他没有挥剑，只是将那抬起的剑尖向着前方轻轻一送。无声无息，没有光芒的爆发，也没有剑气的纵横。可所有涌向他的阴影触手，都在距离他仅剩一米的地方齐刷刷断裂、溃散。千变魔影发出一声非人的尖啸，无定形的身躯剧烈颤抖起来，那双血红的眼眸之中第一次浮现出清晰的恐惧。它拼命化作雾态想要逃散，可无论如何变幻形态，那道无形之剑已经彻底锁定了它的存在本质。
“斩。”埃默拉尔德轻轻吐出一个字。
千变魔影的尖啸戛然而止。它的身躯，无论是雾态、液态还是固态，都在同一瞬间凝固、开裂、崩碎了。它化作无数黑色的光点，彻底消散在空气之中，连一丝痕迹都未曾留下。
一击，便秒杀了被领域全力增幅的低阶精英恶魔。
可埃默拉尔德所付出的代价也显而易见。他的脸色瞬间惨白，额头渗出了细密的冷汗，持剑的手微微发颤，呼吸也变得急促而沉重。显然，这心剑的消耗远超常规剑术数倍。
“埃默拉尔德！”莉泽洛特失声惊呼。
“我没事。”他咬着牙稳住身形，“可短时间内我无法再动用第二次心剑了。趁现在，速速解决另外两个！”
深渊看守者与噬魂蠕虫似乎被同伴的瞬间陨落震慑住了，动作出现了片刻的迟滞。莉泽洛特牢牢抓住了这个稍纵即逝的机会。她不是剑圣，没有斩断规则的灵魂剑术，可她是布兰奇菲尔德帝国的王储，接受过大陆之上最为顶尖的全面战斗训练，更拥有一颗绝不退缩的守护之心。
莉泽洛特将那柄长剑竖在胸前，剑身轻轻贴紧她的眉心，低声吟诵起一段古老的祷文——那是圣光城王室秘传的、能与光耀魔法深度共鸣的仪式剑术。
“以布兰奇菲尔德之名，以这千年传承之血为契——”
长剑之上的光耀附魔骤然暴涨，从淡金之色彻底转为炽烈的白金色。
“——唤请先祖的荣光，铸就我此身为盾，铸就我此剑为锋！”
圣洁的光芒从剑身蔓延至她的全身，她便被镀上了一层耀眼的白金色光晕。那双碧绿的眼眸之中倒映着圣光，她整个人的气势攀升至前所未有的峰巅。
“王室的禁剑·荣光形态。”深渊看守者竟口吐人言，声音嘶哑而刺耳，“倒是有些意思，可这还不够。”
它挥舞着战斧狂冲而来，每一步都让大地剧烈震颤。噬魂蠕虫也再次钻入地下，准备从地底发起致命的突袭。
莉泽洛特动了。在荣光形态的全方位加持之下，她的速度、力量、反应之力都得到了大幅提升。她不再固守防御，反而主动迎着深渊看守者冲了上去。战斧轰然劈下，她侧身险险闪避开来，剑锋顺势划过恶魔的手臂，留下一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光耀的能量顺着伤口疯狂腐蚀着它的躯体。
噬魂蠕虫从她脚下猛地钻出，她早有预判一般纵身跃起，在空中扭身旋剑，一剑精准地刺入了那蠕虫头部五瓣巨口的核心之处。光耀的能量顺着剑刃疯狂灌入，噬魂蠕虫发出痛苦的嘶鸣，身躯疯狂扭动、挣扎起来。
深渊看守者趁机横斧斩来，莉泽洛特已来不及抽剑。她果断松开手弃了剑，身体极速后仰，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斧刃。战斧所带起的劲风擦过她的脸颊，划出一道细微的血痕。
武器已然脱手，可莉泽洛特没有半分慌乱。她落地翻滚，顺手捡起地上一具骷髅战士掉落的锈蚀长矛。长矛入手的瞬间，她便将荣光形态的全部能量灌注了进去，那柄锈蚀的长矛瞬间变得如同白金铸就一般。
“埃默拉尔德，右翼牵制！”她高声喊道。
埃默拉尔德立刻会意，强行压制住体内那股虚弱之感，提剑冲向深渊看守者的右侧，全力吸引着它的注意力。那恶魔果然转过身迎战，战斧与长剑再次轰然碰撞在一起。
就在此时，莉泽洛特从左侧极速突进。那柄白金长矛化作一道流光，精准刺入了深渊看守者左腿膝关节后侧——那是它全身为数不多的薄弱之处。
“吼！”恶魔发出剧痛的咆哮，身躯失衡，重重半跪在地。
埃默拉尔德抓住了这致命的空隙，长剑顺势上撩，剑锋径直没入恶魔的下颌，贯穿了它的头颅。深渊看守者眼眶之中那绿色的火焰闪烁数下，便彻底熄灭了。
与此同时，莉泽洛特已冲到仍在挣扎的噬魂蠕虫面前。她将那柄白金长矛刺入地面，双手紧紧握住矛杆，将自己体内剩余的荣光能量尽数灌注进去。
“以光之名——净化！”
白金色的能量以长矛为中心轰然爆发开来，形成一枚小型的光耀新星。噬魂蠕虫被那片光芒彻底吞没，在圣洁的能量之中尖叫着化为飞灰。
这一波战斗暂时落下了帷幕。两人背靠着背站立，剧烈喘息着。四周的不死生物失去了恶魔的维系与指挥，变得混乱而迟钝，威胁骤然降了下去。
“我们挺过这一轮攻势了。”莉泽洛特主动解除了荣光形态，一股强烈的虚脱之感瞬间袭了上来。王室的禁剑，其消耗同样非同小可。
“可这领域还没有瓦解。”埃默拉尔德抬起头，望向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声音之中带着疲惫，“这一切才刚开始。那怠惰魔王的候选人，就是在用这种方式一点点消耗我们的体力与精神，摸清我们所有的弱点。”
他转过头望向莉泽洛特，那双金色的眼眸之中闪过一丝复杂而愧疚的神色。
“抱歉，让你置身于如此凶险的战斗之中。”
莉泽洛特轻轻摇了摇头，对他露出一个疲惫却无比坚定的笑容。
“这是我自己所选的路。而且，能够与你并肩作战，这感觉并不差。”
埃默拉尔德微微一怔，随即也笑了。
“是啊，这感觉好极了。”
可这份短暂的温馨并未持续太久。
荒芜的平原之上，地平线的尽头，新的阴影正在飞速汇聚。那更庞大、更扭曲、也更恐怖的气息，正在那片黑暗之中缓缓苏醒过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