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青鸟探险队》鸢尾吻过海平线

61、第 61 章

　　昏暗的走廊瞬间绷紧了气氛。
　　埃默拉尔德踏前半步，将莉泽洛特完全挡在身后。他并未摆出夸张的姿势，只是右手虚按在腰侧。那里看似空无一物，但莉泽洛特能感觉到一股极度凝练的锐利正在他指间汇聚。他没有携带实体剑，或者说，他的“剑”本就不依赖实体。
　　露克娜丝的身影在一阵黑烟中消散，仿佛融进了书架下的阴影里，气息几乎消失。
　　三个穿着深灰色紧身衣、面覆薄纱的身影从两个方向悄然逼近。他们的脚步极轻，动作协调，手中反握着漆黑的短刃，刃口暗淡无光。更令人在意的是，他们周身缠绕着一层极淡的、扭曲光线的晦暗气息，那是高明的匿踪与干扰法术。
　　“专业的清除者。”埃默拉尔德低声判断，金色眼眸冷冽，“小心，他们擅长合击，刃上可能淬毒。”
　　话音未落，正前方两人骤然加速！
　　他们的动作快得只剩虚影，一左一右交错袭向埃默拉尔德，漆黑的短刃划出弧线，直取他的咽喉与心口。
　　第三人则悄无声息地腾空跃起，意图越过埃默拉尔德，扑向后方的莉泽洛特。
　　面对夹击，埃默拉尔德身形未动，只是虚按腰侧的右手拇指轻轻向上一推。
　　嗡……
　　一声清越的剑鸣在灵魂层面震颤开来！两名袭击者的动作齐齐一滞，仿佛撞上了无形的墙壁。
　　就在这瞬间，埃默拉尔德动了。
　　他的动作简洁至极，左手并指如剑，随意般向左点出。指尖并未触及对方，但那凌厉的剑意已破空而至。
　　“嗤！”
　　左侧袭击者持刃的手腕处，衣衫裂开一道细口，鲜血迸现。他闷哼一声，短刃险些脱手。
　　与此同时，埃默拉尔德右腿如鞭扫出，精准踢在右侧敌人膝弯侧面。这一脚时机巧妙，不仅打断了对方的发力，更使其失衡踉跄，撞向旁边的书架。
　　哗啦！沉重的书架摇晃起来，灰尘簌簌落下。
　　而那名企图越过的第三人，眼前忽然一暗。浓郁的暗影从地面与书架的阴影中窜起，瞬间缠上了他的双腿和手臂。
　　“什么？”袭击者惊骇挣扎，但那暗影坚韧如铁箍，更带着侵蚀的冰冷。是暗影束缚！
　　露克娜丝的身影在他侧后方一闪而逝，纤细的手指如爪挥过，带起几缕难以察觉的黑色丝线。
　　“呃啊！”袭击者痛呼出声，手臂与肩颈处同时出现数道深可见骨的爪痕，伤口边缘迅速发黑坏死。暗影魔法附加的腐蚀效果。
　　一个照面，三名袭击者一伤一乱一重创。埃默拉尔德与露克娜丝的初次配合，展现出惊人的默契。
　　受伤的袭击者并未退却，眼中反而闪过狠厉。他们身上的晦暗气息猛然增强，身形越发飘忽，仿佛与阴影短暂融合，速度再增。同时，他们掷出几枚不起眼的黑色小球。
　　小球落地即爆，没有火光巨响，却喷发出大团浓密黑雾，迅速弥漫开来，不仅遮蔽视线，更干扰魔力感知，连露克娜丝融入阴影的能力都受到了压制。
　　“掩护殿下！”埃默拉尔德低喝一声，不退反进，主动冲入黑雾。
　　他的身影在雾中忽隐忽现，步伐精妙，每一次移动都恰好卡在敌人攻击的间隙。他依然没有动用实体武器，但并指划掌之间，剑气纵横切割，将黑雾撕开道道空隙，更逼得敌人无法从容组织进攻。
　　他的剑术已不拘泥于形，重在意与势的运用，每每以毫厘之差避开毒刃，并以刁钻角度反击。
　　露克娜丝则守护在莉泽洛特身边。黑雾对她的暗影亲和力虽有干扰，但她同样擅长此道。
　　她双手虚划，周围的阴影仿佛听她号令，时而凝聚成盾挡开暗器，时而化作触手绊倒试图靠近的敌人。
　　她偶尔突进，身法诡魅如黑猫，爪击凌厉，专攻下盘关节，配合暗影腐蚀，令敌人防不胜防。
　　莉泽洛特也没闲着。她碧眸紧锁战局，手中握住一枚小巧的皇室护符。
　　她没有冒然加入贴身战，而是冷静观察，几次在埃默拉尔德被短暂围困或露克娜丝遭遇偷袭时，精准激发护符中的“光耀新星”法术。
　　骤然爆发的小范围圣洁光芒瞬间驱散局部黑雾，更让习惯阴影的袭击者们目眩迟滞，为同伴创造了反击机会。
　　久攻不下，袭击者中看似头目的人眼中厉色一闪，忽然从怀中掏出一枚刻画扭曲符文的骨片，猛地捏碎！
　　“小心！”埃默拉尔德感应到一股阴冷邪恶的魔力爆发，疾声提醒。
　　骨片碎裂处，涌出粘稠如墨的黑暗能量，迅速化作一个张牙舞爪的模糊鬼影。鬼影发出无声尖啸，直扑莉泽洛特。它似乎能穿透物理防御，直击灵魂，显然是某种诅咒造物。
　　露克娜丝的暗影束缚和腐蚀对其效果甚微，她脸色一变，正要全力阻拦。
　　就在鬼影即将临身的刹那，埃默拉尔德的身影仿佛瞬间跨越了距离，突兀地拦在鬼影与莉泽洛特之间。
　　他不再保留，一直虚按腰侧的右手，终于做出了一个完整的拔剑动作。
　　没有剑柄，没有剑刃。
　　但他拔出的，是一道光。
　　一道凝练到极致、纯粹到极致的“心剑”之光。
　　那是他精神、意志、剑意与体内稀薄英雄血脉共鸣后，具现化的斩击。
　　“斩！”
　　清冷的喝声伴随着无形的剑鸣。
　　那道扑来的黑暗鬼影如同遇烈日的冰雪，被无形却沛然莫御的心剑之光从中劈开，瞬间溃散成缕缕黑烟，彻底湮灭！
　　施展骨片的袭击者头目如遭雷击，狂喷鲜血，气息骤降。显然那鬼影与他心神相连。
　　机会！
　　露克娜丝身影如鬼魅般出现在他身后，双手十指缠绕着凝如实质的黑暗能量，狠狠刺入其后心与脖颈。
　　“暗影穿透！”
　　黑暗能量侵入体内，瞬间破坏生机。
　　头目眼神涣散，软倒在地。
　　剩下两名袭击者见首领身亡，鬼影被破，心生骇然，互视一眼，毫不犹豫掷出最后的烟雾弹，身形向后急退，企图借黑雾与书架地形遁走。
　　“想走？”埃默拉尔德眼神一冷，并指连点。
　　两道细微凌厉的剑气破空而出，精准命中两人腿弯。
　　“噗通！”“噗通！”两人惨叫着扑倒。
　　露克娜丝如影随形，黑暗能量化作枷锁，将他们牢牢捆缚在地，并封住了他们的魔力回路和行动能力。
　　战斗在电光火石间开始，又在不到两分钟内结束。
　　黑雾缓缓散去，档案馆这一角恢复了昏暗，只留下淡淡的血腥味、破损的书架、倒地不起的袭击者，以及微微喘息的三人。
　　埃默拉尔德收剑而立，周身那锋锐气息缓缓内敛，但金色眼眸中的警惕未消。他看向莉泽洛特，确认她安然无恙，目光带着询问。
　　莉泽洛特对他点头示意自己没事，然后快步走到被制服的两人身边，蹲下身检查。她扯下他们的面纱，是两张完全陌生的、属于中年男人的脸，面容普通，眼神凶狠死寂。
　　“死士。”露克娜丝判断道，踢了踢脚下头目的尸体，“这个也是，嘴里藏了毒，不过我没给他机会咬破。”
　　埃默拉尔德也走过来，仔细查看他们衣物上的纹路和使用的武器。
　　“训练方式很像某些大家族或秘密组织豢养的专业刺客。但他们身上的晦暗法术，偏向阴影与死亡，不完全是联邦常见的流派。”
　　“这里不能久留。”露克娜丝果断道，“刚才的战斗虽然短暂，可能已经惊动了某些人。我们必须立刻离开，并把情况告诉罗莎琳德女士她们。”
　　莉泽洛特同意。她迅速从袭击者身上搜寻可能带有标识的物品，可惜一无所获，对方显然处理得很干净。
　　露克娜丝则用暗影魔法将三人的尸体和痕迹做了初步掩盖和扰乱，虽然无法完全抹除，但至少能拖延被发现的时间。
　　三人迅速而安静地撤离了旧档案馆区域。离开前，莉泽洛特最后看了一眼那间存放“地脉稳定器”图纸的密室大门。
　　夜色渐浓，辉耀城的灯火次第亮起。刚刚经历了一场短暂激斗的三人，身影很快没入了城市交织的光影与人流之中，朝着帕克塔宅邸的方向疾行而去。
　　而他们身后，旧档案馆的阴影深处，仿佛有什么东西，无声地注视着他们离开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