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青鸟探险队》鸢尾吻过海平线

58、第 58 章

　　金辉联邦，辉耀城，翡翠大街。
　　与埃莱奥诺雷的会面简洁而高效。这位年约五十的联邦首席管理员将银发一丝不苟地束在脑后，身着绣有金色日轮纹样的深蓝长袍，在议政厅侧翼的小会议室里接待了三人。房间墙上悬挂着联邦历代管理员的肖像画。
　　“感谢你们接受委托。”埃莱奥诺雷的声音平静而富有分量。她将茶点推向长桌对面，“失窃案发生至今已十七天，联邦内部的调查仍一无所获。宝库的防御体系完好无损，看不出任何被破坏的痕迹——简直像‘圣阳残核’自己消失了一样。”
　　罗莎琳德端起茶杯，垂下眼睫：“现场做过魔力残留分析吗？”
　　“做过。”埃莱奥诺雷从文件夹中取出几份报告，“结果却各不相同。监察厅认为是高阶空间传送的余波；魔法研究院检测到了微量干扰类法术的痕迹；而民间聘请的灵能感应者则坚称，现场曾徘徊着一股冰冷的恶魔气息。”
　　亚丝明快速记录着关键词：“结论相互矛盾，这意味着要么有人故意混淆痕迹，要么……”
　　“要么窃贼使用了我们尚未完全理解的手段。”埃莱奥诺雷接过话，指尖轻敲桌面，“这也是我寻求外援的原因。联邦内部关系复杂，有些派系对‘圣阳残核’的研究权限早有不满。我不能排除内部作案的可能。”
　　莉泽洛特坐直了身子：“你需要我们做什么？”
　　“查明真相，且不受联邦内部任何势力的干扰。”埃莱奥诺雷直视着她，“你们拥有帝国背景，却非正式使团；具备调查能力，又不隶属于任何联邦派系。更重要的是——”她的目光扫过罗莎琳德，“我听闻了沸钢镇的事件。能处理那种等级危机的人，或许也能看破这起盗窃案背后的迷雾。”
　　她向三人提供了数份通行许可和联络人名单，最后补充道：“住宿方面，我已安排各位入住莫泰里恩·帕克塔的宅邸。他是管理团队中我少数能完全信任的人之一，宅邸也常用于接待外宾，不易惹人怀疑。”
　　离开议政厅时已是午后。辉耀城的阳光比圣光城更为炽烈，白金色的光线从浅色建筑表面反射开来，街道上蒸腾着热浪。马车驶过铺着彩色釉面砖的道路，两侧阳台垂挂的蔓草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一路上，莉泽洛特总不自觉地看向窗外，目光在往来行人中搜寻。
　　亚丝明看在眼里，轻声对罗莎琳德说：“她在找埃默拉尔德。”
　　罗莎琳德微微点头。关于那位碧发少年，她只从罗兰那儿听过片段——青梅竹马的约定、被神秘黑袍人带走、以及那个“未来再见”的承诺。在漫长的生命里，她见过太多离别与重逢，可每当看见年轻眼眸中交织的希冀与不安，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依然会被轻轻触动。
　　马车转过街角，驶入翡翠大街。
　　就在这时，莉泽洛特忽然绷直了背脊。
　　街角站着一个人，正抬头望向远处高耸的、犹如日轮般的金色穹顶——那是联邦议政厅的日冕穹顶，与她曾在镜光湖预视中见到的景象完全相同。
　　那人有着柔顺的碧绿色短发，身姿挺拔，穿着简洁的浅灰色旅行外套。阳光在他肩头跳跃，勾勒出熟悉而又陌生的轮廓。
　　莉泽洛特甚至没意识到自己已让车夫停下。她推开车门，快步朝那身影走去，卵石路面在靴底发出细碎的轻响。周围的喧闹人群、车马、市声仿佛骤然褪去，她的世界里只剩下那个背影。
　　“埃默拉尔德·维斯珀。”
　　她轻声唤道，嗓音里带着一丝颤动。
　　那人转过身来。
　　时光仿佛在此刻凝结。
　　他长高了，肩膀更宽了，曾经略带稚气的脸如今轮廓分明。可那双金色的眼睛——如熔化的太阳金——依然是她记忆中的样子。只是那眼中多了些什么，是风霜的痕迹？旅程的沉淀？抑或是她尚不能读懂的深邃。
　　“莉泽洛特……”
　　他的声音也变得低沉了些，却依旧透着那种独特的温和。
　　当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时，眼中满溢的爱意几乎要流淌出来，如此浓烈而真挚，越过分别的岁月径直抵达她的心底。
　　“好久不见。”莉泽洛特听到自己说，声音竟比想象中平静。
　　“好久不见。”埃默拉尔德笑了。那笑容让她想起圣光城王宫花园里，两个偷溜出来的孩子并肩躺在草坪上望云的午后。
　　他们静静对视了几秒，千言万语堵在喉间。
　　最终还是埃默拉尔德先移开视线，望向莉泽洛特身后的马车——亚丝明和罗莎琳德已下了车，正安静地站在不远处等候。
　　“你怎么会在这里？”他问道。
　　“来调查‘圣阳残核’失窃案。”她回答，强迫自己回到现实中，“你呢？你为什么会在这儿？”
　　埃默拉尔德的目光微微闪烁了一下。那是个极其细微的迟疑，但莉泽洛特捕捉到了。
　　“有些私事要办。”他含糊地带过，随即看向亚丝明与罗莎琳德，“这里不便多说。你的朋友还在等你。”
　　莉泽洛特知道他说得对。翡翠大街上人来人往，停留过久难免引人注意。她从随身小包中取出纸笔：“给我你的联系方式，等我忙完就去找你。”
　　“好。”埃默拉尔德接过纸笔，写下一个地址。他的字迹依旧工整有力，只是比记忆中多了一份沉稳。递回纸条时，他的指尖轻轻擦过她的手指，两人都不易察觉地顿了一下。
　　“再见，莉泽洛特。”他将手收回，金色的眼眸深深望着她，“愿你们调查顺利。”
　　“再见，埃默拉尔德。”莉泽洛特目送他转身汇入人群，直至消失在街道拐角。
　　她握着那张仍留有余温的纸条，在原地静静站了一会儿。
　　亚丝明走到她身旁，轻轻碰了碰她的手臂：“莉泽？”
　　莉泽洛特深吸一口气，将纸条仔细收好。
　　“我们走吧。”
　　帕克塔宅邸位于翡翠大街东段，是一幢三层高的白色石砌建筑，带有鲜明的联邦风格——拱形门窗错落有致，阳台围栏上雕刻着繁复的葡萄藤纹饰，屋顶铺着温暖的赤陶瓦。庭院里种满了耐热的观赏植物，中央一座小喷泉潺潺流淌，为空气添上几分凉意。
　　三人刚走进前厅，一道黑影便轻巧地扑了过来。
　　“喵！”
　　保持着猫形态的露克娜丝一跃而起，精准地落在罗莎琳德肩头，接着熟门熟路地在她浅金色的长发上蜷成一团，满足地打起呼噜。
　　听见动静，梅洛蒂亚和哈拉克斯从侧厅走出。看到这一幕，两人不禁笑了。
　　“看来罗莎琳德女士很讨猫咪喜欢呢。”梅洛蒂亚笑着说道。她已换下行动时的装束，穿着一身浅蓝色便服，蓝色长发松松地披在肩后。
　　露克娜丝在罗莎琳德头顶挪了挪，找到一个更舒服的姿势，又“喵”了一声，显得十分惬意。
　　“感觉罗莎的头顶很舒服。”莉泽洛特轻声笑了出来，重逢带来的纷乱心绪被眼前温馨的一幕冲淡了些，“我也想变成猫，然后趴在上面。”
　　“可以哦。”露克娜丝抬起头，青色的猫眼眨了眨，“不过只有五分钟效果，而且需要你自愿接受变形术。想试试吗？”
　　莉泽洛特看向罗莎琳德，后者微微颔首。她又望向亚丝明，亚丝明睁大眼睛，带着学者的好奇：“理论上，短时形态转换只要施法者控制得当，不会造成身体负担。不过……你真要试？”
　　“为什么不呢？”莉泽洛特笑起来——这是自她在镜光湖看见预视景象后，第一个真正轻松的笑容。
　　露克娜丝从罗莎琳德头上轻盈跃下，蹲坐在莉泽洛特面前。她抬起前爪，柔软的肉垫上泛起淡银色光晕，那光芒逐渐扩大，温柔地包裹住莉泽洛特全身。
　　光并不刺眼，暖如春日煦阳。莉泽洛特感到一阵奇妙的轻盈，视野开始变化，身体渐渐缩小，衣物滑落在地。
　　几秒后，光芒散去。
　　地板上站着一只金毛绿瞳的小猫，毛色如同莉泽洛特的头发般熠熠生辉，碧绿的眼睛圆睁着，盛满了新鲜与好奇。
　　“哇！”小猫形态的莉泽洛特发出惊叹。她低头看看自己的爪子，抬抬前腿，又扭身想去瞧自己的尾巴，那笨拙又可爱的模样让所有人都笑了起来。
　　罗莎琳德弯下腰，温柔地托起小金猫，将她放到自己头顶。
　　莉泽洛特小心地踩了踩，找到平衡后，便满足地蜷缩下来，拖长调子“喵”了一声，满是愉悦。
　　“这可真是……”哈拉克斯笑着摇头，“要是让联邦议会那帮老先生看见帝国王储这副样子，恐怕会当场昏过去。”
　　“所以这是个秘密。”梅洛蒂亚眨眨眼，转而看向罗莎琳德，“不过话说回来，罗莎琳德女士，你好像对这样的事很习惯？”
　　罗莎琳德轻轻抬手，指尖抚过头顶小猫的背毛：“很久以前，在北方森林里，有些德鲁伊朋友喜欢用这种形态交流。他们说，透过动物的眼睛看世界，能发现许多被忽略的真相。”
　　露克娜丝重新跳回罗莎琳德肩头，亲昵地蹭了蹭她的脸颊：“她说得对。”
　　亚丝明蹲下身，仔细检视着地上莉泽洛特的衣物：“魔法痕迹很干净，没有强制变形的粗暴感。露克娜丝，这种变形术是基于什么原理？”
　　“这是我们猫族特有的魔法哦。”露克娜丝用尾巴指了指自己，“不过这种法术不能持续太久，否则灵魂容易对形态产生混淆。”
　　亚丝明迅速记录着：“猫族魔法，实体转化，需要极高的能量控制精度。通常这类法术的风险在于——”
　　“在于转化不完全，或者回转失败。”一个温和的男声从楼梯方向传来。
　　众人转头，看见莫泰里恩·帕克塔正从二楼走下。他约莫四十岁，深褐色头发间已掺入些许银丝，穿着舒适的亚麻衬衫与长裤，外罩一件深绿色丝绒马甲，气质更像学者而非联邦管理员。
　　“抱歉，刚才在书房处理一些文件。”莫泰里恩微笑着说道，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透着暖意，“不过看到各位相处得如此愉快，我很欣慰。欢迎来到寒舍，莉泽洛特殿下、罗莎琳德女士、亚丝明小姐。”
　　他的目光自然扫过罗莎琳德头顶的小猫，眼中掠过一丝讶异，随即化为善意的笑意。
　　莉泽洛特从罗莎琳德头顶抬起头，“喵”了一声，权作问候。
　　莫泰里恩笑容更深：“五分钟应该快到了。露克娜丝，请帮殿下恢复原状吧，我们该谈谈正事了。”
　　又一阵银光笼罩了金色小猫。片刻之后，莉泽洛特恢复了人形，衣物也完好地回到身上。她轻轻晃了晃头，似乎还在适应视角的转换：“好奇妙的体验。谢谢你，露克娜丝。”
　　“不客气喵。”黑猫跳下罗莎琳德的肩膀，落地时已化为一位娇小的黑发女子，身着便于活动的皮甲与短裙，耳尖还留着猫耳的轮廓，“不过下次要等一周后才能再变了哦，魔法需要时间恢复。”
　　众人随莫泰里恩来到宅邸二楼的会议室。房间宽敞明亮，长桌由整块黑檀木雕成，墙边立着塞满书籍与卷轴的书架。透过拱形窗户，能望见庭院里的喷泉和远处街道上熙攘的人流。
　　佣人端来冰镇饮料与点心后便退下了。莫泰里恩在主位坐下，神情转为严肃。
　　“首先，我代表埃莱奥诺雷和管理团队中仍保持理智的成员，再次感谢各位的到来。”他开门见山，“‘圣阳残核’失窃不仅意味着一件神器的遗失，更可能动摇联邦的稳定。眼下议会内部已有质疑宝库安保体系的声音，甚至有人借此攻击埃莱奥诺雷的管理能力。”
　　“你认为这是政治操作？”莉泽洛特问道。
　　“部分如此。”莫泰里恩点头，“但关键在于，无论幕后是谁，对方确实成功盗走了残核。这意味着联邦最引以为傲的防御体系存在未知的漏洞，或者……”
　　“或者有内应。”罗莎琳德平静地接话。
　　房间安静了片刻。
　　“这正是埃莱奥诺雷最担忧的一点。”莫泰里恩轻叹，“宝库的防御由三位大魔法师共同设计，他们分属不同派系，理论上互相制衡。能够无声无息地突破，要么是三人中出了背叛者，要么是有人找到了连设计者都未察觉的缺陷。”
　　亚丝明翻开笔记：“来的路上，我们遇见了梅洛蒂亚和哈拉克斯。据他们追捕的窃贼身上发现的图纸显示，盗窃者对防御结界的能量节点与薄弱时段了如指掌。”
　　“图纸的来源查清了吗？”莫泰里恩看向谜雾之眼的两位成员。
　　哈拉克斯回答：“正在追溯。羊皮纸本身是两百年前联邦档案馆的标准用纸，但上面的批注是新的。我们正在比对档案馆近五十年内的借阅与复制记录，只是工作量很大。”
　　梅洛蒂亚补充：“另外，从窃贼身上搜出的记忆干扰药剂，经成分分析，与联邦魔法研究院三年前某次实验泄漏的样本高度吻合。那次泄漏事件曾引发小范围调查，但最终以‘操作失误’结案。”
　　一件件线索如拼图碎片般被摆上桌面。莉泽洛特看着笔记上的关键词：宝库图纸、记忆药剂、幻术系魔法师、内部漏洞、政治斗争……这些碎片背后，隐约勾勒出一个精心策划的阴谋。
　　“阿莱娜提供了三条辉耀城内的线索。”她将羊皮纸副本推到桌中央，“黑市上有人收购能量核心相关的法阵资料；旧档案馆曾发生未遂闯入事件；以及一支来自凛冬城邦的可疑商队。帕克塔先生，你对这些有什么了解吗？”
　　莫泰里恩仔细阅读每一条，眉头逐渐皱紧。
　　“黑市这条……我听说最近有人在暗中收集古代能量技术，但没想到会与残核失窃有关。”他指向第二条，“旧档案馆那件事发生在两周前，守卫报告说有幻象干扰，但当时大家都以为是恶作剧或学生的鲁莽行为。至于这支商队……”
　　他顿了顿，抬头看向众人：“他们入关时我在场。对方自称来自凛冬城邦的‘霜语学者会’，携带的是极地植物样本和矿物。通关文件确实有些小问题，但海关当时认为无伤大雅。现在看来……”
　　“霜语学者会？”亚丝明眼睛一亮，“真理学院与他们有学术往来。我记得瑟拉尼斯院长提过，这个组织专注于研究寒冷地区的魔法生态。”
　　“但他们为何要来辉耀城？”梅洛蒂亚问道，“这里的气候和研究方向与他们的专长几乎相反。”
　　罗莎琳德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发出规律的轻响。
　　“沸钢镇的‘冰冷之心’碎片，是由瑟拉尼斯取走的。”她缓缓说道，“而沸钢镇位于铁誓联邦，与凛冬城邦之间隔着整个布兰奇菲尔德帝国。可如果‘霜语学者会’确实对寒冷系魔法物品有深入研究……”
　　“那么他们可能会对‘冰冷之心’的碎片产生兴趣，”莉泽洛特顺着她的思路说下去，“或者，对任何能产生或控制‘寒冷’的上古遗物都感兴趣。”
　　亚丝明飞速翻阅笔记：“等等，我在学院图书馆见过一份残缺的报告，提及‘圣阳残核’一个未被证实的特性。据说在特定条件下，残核释放的庞大能量若被反向导引，可以产生极端的温度差……也就是同时制造高温与极寒。”
　　会议室陷入一阵沉思。
　　窗外的光线逐渐西斜，为房间镀上一层暖金色。喷泉的水声隐隐传来，与远处城市的喧嚣交织成辉耀城午后特有的背景音。
　　“如果这是真的，”哈拉克斯打破沉默，“那么盗窃‘圣阳残核’的目的可能不止是获取无尽能源。结合沸钢镇事件和这支凛冬商队……也许有人正在尝试某种需要极端温差才能完成的仪式或实验。”
　　“恶魔的仪式？”梅洛蒂亚压低声音。
　　“是的。根据这段时间的调查，我推测幕后黑手是某位魔王的候选人。”罗莎琳德说道，她的目光投向窗外，仿佛穿透了城市建筑，望见了更深远的事物，“而且，对方可能并非贪婪魔王的候选人。”
　　“不是贪婪魔王的候选人吗？”莫泰里恩对罗莎琳德的想法很感兴趣，“如果不是贪婪，那会是什么？”
　　罗莎琳德看向莫泰里恩，在他眼中看见了一丝她未能读懂的情绪。她露出一个耐人寻味的微笑：“我不知道。”
　　莉泽洛特深吸一口气：“我们需要分头行动。梅洛蒂亚和哈拉克斯继续追查图纸和药剂的来源；亚丝明和我去调查那支商队和旧档案馆的事；罗莎琳德，你能不能……”
　　“我去黑市看看。”罗莎琳德平静地接话，“那里鱼龙混杂，信息流动快。我正好需要补充一些药材，可以作为掩护。”
　　“我可以和莉泽洛特殿下一同去调查商队和档案馆吗？”露克娜丝举起手，“罗莎琳德和亚丝明搭档去黑市会更合适。”
　　莉泽洛特思索片刻，点了点头：“好。”
　　莫泰里恩表示同意：“我会为各位准备必要的身份掩护和通行凭证。此外，宅邸全天开放，有任何需要随时回来。我也会继续在议会内部留意动向，尤其是那些向埃莱奥诺雷施压的派系。”
　　计划就此敲定，众人开始各自准备。
　　莉泽洛特回到莫泰里恩为她安排的房间——一间布置简洁而舒适的客房，窗户正对着庭院。她从行囊里取出埃默拉尔德给她的纸条，上面写的地址位于辉耀城南区，一个名叫“老锚旅店”的地方。
　　她站在窗前，望着夕阳将白色的建筑染成温暖的橙红。重逢的喜悦渐渐沉淀下来，心中浮现出更多的疑问：埃默拉尔德为什么会在辉耀城？他所说的“私事”究竟是什么？这些年来他经历了什么？当初带走他的黑袍人是谁？他是否知道“圣阳残核”失窃的事？他……与这一切有关吗？
　　未知太多，但有一点莉泽洛特能够肯定：埃默拉尔德看她的眼神从未改变。那份爱意是真实的，跨越了时间与距离，依然炽热如初。
　　敲门声轻轻响起。是亚丝明。
　　“莉泽，你还好吗？”亚丝明关切地问，“你和他的重逢……太突然了。”
　　莉泽洛特转过身，露出一抹微笑：“我很好。只是觉得有点……不真实，像在做梦一样。”
　　亚丝明走到她身边，一同望向窗外渐沉的夕阳：“罗莎琳德说过，命运之线总是以出人意料的方式交织。或许你们的重逢，也是某个更大图景中的一环。”
　　“你相信命运吗，亚丝？”
　　“我相信逻辑与因果。”亚丝明认真地说，“但如果‘命运’指的是无数因果链交织成的复杂网络，那我承认它的存在。就像瑟拉尼斯院长所预见的未来——那不是注定的结局，而是众多可能性中概率较高的一条路径。而我们每一次的选择，都在改变那些概率。”
　　莉泽洛特点点头。她握紧手中的纸条，又轻轻松开：“等我们调查完商队的事，我就去找他。有些问题，必须当面问清楚。”
　　“需要我陪你吗？”
　　“这次……我想单独见他。”莉泽洛特轻声说道，“不过还是谢谢你，亚丝。”
　　楼下传来准备出发的动静。两人相视一笑，一同走出了房间。
　　辉耀城的夜晚正在降临，而在这座光明之城的暗影之中，一场关乎神器、阴谋与未来的调查，才刚刚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