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青鸟探险队》鸢尾吻过海平线

57、第 57 章

　　金辉联邦，辉耀城。
　　传送之石带来的空间转换总伴随着轻微的晕眩与空气质感的改变。上一秒还在镜光湖畔湿冷的环境中，下一秒便感受到了带着咸腥的海风，混合着阳光烘烤砂石的气息与远处码头隐约的喧闹声。
　　莉泽洛特站稳脚步，脚下是细腻的白沙，眼前是广阔的海面，在正午的阳光下泛着明亮的波光。她们被传送到联邦东部海岸一处僻静的海湾。
　　确认四周安全后，莉泽洛特取出那枚深紫色的联络水晶。
　　罗莎琳德向其中注入魔力，水晶泛起温暖的微光，阿莱娜的面容在光晕中浮现，背景似乎是某间有彩绘玻璃和浅色帷幔的房间。
　　“罗莎？”阿莱娜的声音透过水晶传来，有些惊讶，“你们联系我，是调查遇到困难了吗？”
　　“是的。我们刚回到辉耀城。”
　　“真巧，我也在辉耀城办事。”
　　简短交流情况后，阿莱娜提议在辉煌半岛的金流河附近的一家甜品店见面。
　　“那里安静，甜点师的手艺在城里很有名，适合谈话。”她说了大致位置，约定了时间。
　　前往辉煌半岛的道路不远。她们雇了一辆本地轻便马车，沿着沿海大道行驶。路旁种着高大的棕榈和鲜艳的花灌木，空气湿热，但时有海风吹进车厢，缓解闷热。
　　辉煌半岛的轮廓逐渐清晰。这里与镜水郡不同，它由浅色石材、精美浮雕以及大量玻璃和釉彩装饰建成，在阳光下，许多建筑的圆顶和尖塔反射着金色或白色的光芒，名副其实。
　　金流河是穿城而过的水道之一，两岸店铺、画廊和露天咖啡馆林立。阿莱娜说的甜品店就在一座小石拱桥旁，店面不大，白色外墙上爬满翠绿藤蔓，开着淡紫色小花。木招牌上用优雅字体写着“蜜语甜品店”。
　　推门进去，清凉的空气和甜香迎面而来。
　　店内光线柔和，主要靠彩色玻璃窗透进的阳光和几盏悬浮的暖黄色魔法灯照明。原木桌椅干净光亮，桌上放着新鲜的小瓶插花。此刻客人不多，只有两位坐在最好的靠窗位置。
　　一位客人有着银白色短发，整齐地向后梳，露出宽阔的前额。他穿着朴素的浅灰色亚麻衣服，剪裁合身。坐姿端正，背脊自然挺直，像一把收入鞘中的剑，放松而不松散。他手里拿着陶杯，杯中是清茶，目光落在杯沿，又似乎看向更远的地方，带着长时间专注观察的习惯。
　　另一位客人头发是赭石色，夹杂几缕灰白，长发在脑后松散束起，额前垂着几缕卷发。他穿着洗得发白的靛蓝色棉布长袍，外套一件磨损但干净的棕色皮质马甲，袖口沾着些像是植物汁液或矿物粉末的痕迹。面前摊开一本旧皮面笔记本，羽毛笔搁在旁边，他正对着面前的蜜糖酥出神，手指无意识地轻触纸页上的草图，似乎仍在思考某个问题。
　　罗莎琳德看到他们，脚步稍停，然后走了过去。
　　“科纳尔，西尔维乌斯。”她叫道，声音平和。
　　两人同时抬头。银白发的科纳尔眼中闪过一丝讶异，随即露出温和笑容，放下了手里的勺子。
　　“罗莎琳德？真是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他的声音醇厚，“自从上次在风语湖一别，已经过去不少时间了。”
　　赭石色的西尔维乌斯则展开灿烂的笑容：“罗莎琳德，你还是老样子。快坐下，尝尝这个，他们家的蜜糖千层酥非常美味。”他热情地指着自己面前的糕点，又向莉泽洛特和亚丝明友好地点点头。
　　“谢谢，西尔维乌斯，不过我们刚到这里，坐坐就好。”罗莎琳德微笑道，在空位坐下，并向莉泽洛特和亚丝明介绍，“我的同伴，莉泽洛特·冯·布兰奇菲尔德，亚丝明·塞勒内。”
　　科纳尔的目光在莉泽洛特身上停留了一下，显然认出了她，但只是得体地点头致意。
　　“幸会。我是科纳尔·麦克莱恩，雷米的朋友。”他没有提及头衔，态度自然。
　　西尔维乌斯也露出友善的笑容：“我是西尔维乌斯，常在鹿冠林做观察记录，和罗莎琳德认识很多年了。你们也是来旅游的吗？”
　　莉泽洛特简单回答了几句，说明她们与罗莎琳德同行，正在这里等人。
　　科纳尔了然，不再多问，转而和罗莎琳德闲聊起来。
　　话题从辉耀城的天气，到西尔维乌斯最近在鹿冠林观察到的一种对月光变化很敏感的蕨类植物的枯荣规律，再到科纳尔前些时候途经东部峡谷时，注意到某种风蚀岩层的纹路可能与古籍中记载的古战场遗迹有关。
　　罗莎琳德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或提问。她的语调平稳舒缓。科纳尔说到地形和可能的古战场痕迹时，用词简洁准确，目光偶尔会扫过店内的边角和出口，那是长期养成的观察习惯。西尔维乌斯描述植物特性时则细致入微，语气平和，带着学者的考究。
　　莉泽洛特和亚丝明在稍远一点的桌边坐下，点了两杯冰镇柠檬薄荷水。
　　亚丝明的目光却不由自主地追随着罗莎琳德。她看着罗莎琳德倾听西尔维乌斯说话时沉静的侧脸，看着她对科纳尔指出岩层细节轻轻点头，看着她指尖轻触水杯。
　　侍者送来饮品，玻璃杯外凝着水珠。亚丝明接过，凉意让她稍回过神来，但视线仍未移开。
　　莉泽洛特喝了一口酸甜沁凉的饮料，顺着亚丝明的目光看去。罗莎琳德正在对西尔维乌斯说着什么，似乎是在补充那种月光蕨可能关联的古老生态循环，声音轻柔，西尔维乌斯听得很专注。
　　“亚丝是想多了解罗莎的事吗？”莉泽洛特放下杯子，轻声问。
　　亚丝明的手指在冰凉的杯壁上蜷了蜷，赤色眼眸中光芒微动。她点点头，目光依旧没有离开那个浅金色的身影。
　　“是的，铁心城事件后，我已经一年没问过她过去的事了。”她的声音同样很轻，“莉泽，你看她……西尔维乌斯先生提到的月光蕨，我记得《古代北方生态》残篇里有模糊记载，但一直以为绝迹了。科纳尔先生说的风蚀岩层纹路，如果真能和古籍里的战场描述对应，也许能重新定位‘灰烬之战’的位置。”
　　她停顿了一下，呼吸因某种情绪而略深。
　　“她认识能看懂地形历史的剑圣，了解在森林深处做研究的贤者，她轻松就能加入这些话题，好像那些知识、那些地方、那些人，都是她漫长生命里自然的一部分。”
　　亚丝明的视线描摹着罗莎琳德的轮廓，目光里有崇敬，有对广博知识的向往，深处还藏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因见对方承担太多而生的担忧。
　　“她的人生，就像一部活着的传奇。可我知道的，也许只是书上偶尔掉落的灰尘。”
　　莉泽洛特安静听着，她能理解亚丝明的心情。与罗莎琳德同行越久，越能感受到她沉静如海的特质，海面下是无人能看清全貌的深厚过往。她自己也曾对罗莎琳德的过去充满疑问。
　　“直接问她，她会说吗？”莉泽洛特问。
　　“会。”亚丝明拿起杯子喝了一口，“但她总是很克制，提起过去往往只说必要的事实，很少谈自己。”她想起罗莎琳德讲述“冰冷之心”时的平淡语气，“也许对她来说，那只是普通的漫长岁月。但对我……”她没有说完，只是又看了罗莎琳德一眼。
　　那边，西尔维乌斯正比划着说什么，科纳尔摇头露出无奈又好笑的表情，罗莎琳德静静听着。窗外的阳光透过彩色玻璃，在她浅金色的发梢和肩头投下柔和的光斑。这一幕温馨平常，却又因中心那个人而显得不同。
　　亚丝明忽然很想听清他们具体的对话，想从这些琐碎的交流里，拼凑出更多关于罗莎琳德的碎片。她集中精神，断断续续的话语飘入耳中。
　　“……所以，初步推测那种蕨类的枯荣不单靠月光强度，可能和地脉里某种周期性的微弱魔力潮汐有关。”西尔维乌斯用指尖在桌面上虚画着波浪线，语气专注，“我在试着设计一个能长期记录那片区域多项环境参数的符文阵列，但鹿冠林深处的干扰比预想中强。”
　　科纳尔拿起杯子，平稳地接话：“复杂环境下的长期观测，位置选得好不好、隐不隐蔽，往往比阵列本身更重要。东峡谷那些像战痕的风蚀纹，大多也在气流和光影变化的特殊交汇点，容易被忽略，却可能保留了最原始的信息。”他说话时背脊自然挺直，即便闲坐也带着经年累月修炼出的稳定。
　　西尔维乌斯点头同意，随即看向罗莎琳德，眼神带着请教：“罗莎琳德，你以前在北方森林待过很久，对这类和地脉有关的植物异常，或者地形对历史痕迹的保存，有没有特别的观察经验？尤其是怎么避开不必要的‘注意’。”他这里的“注意”说得含蓄，但显然不只是指野兽或天气。
　　罗莎琳德似乎思考了一下。
　　“地脉潮汐影响植物，在魔力淤积的古战场或遗迹周围特别明显，但表现方式不一样。至于地形……”她顿了顿，“那些能留下古老痕迹的地方，往往自己形成一种格局，气流、光照、甚至动物迁徙的路线都会有独特的节奏。观察这些节奏，而不是硬去对抗，有时能更自然地融入，减少干扰。”
　　“自成格局……”科纳尔低声说，目光看向窗外流动的河水，像在思索剑招与地形的关系，“确实，最高效的路径往往是顺着环境本身已有的‘势’，无论是对手，还是山川。”
　　西尔维乌斯若有所思地轻点下巴：“节奏……这需要非常耐心和细致的观察。罗莎琳德你当年……”
　　“花了很长时间，安静地看。”罗莎琳德回答得很简单。
　　科纳尔转回视线，眼神锐利而沉静：“北方森林……史料零星记载，极北之地曾有精灵聚落，后来因变迁消失了。能在那种环境里长期静观其‘节奏’，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我年轻时游历北方，曾在暴风雪里靠岩层走向辨别方向求生，深知和严酷环境融为一体需要怎样的心境。”
　　罗莎琳德沉默的时间稍长了一些。她端起那杯清水，看着杯中微微晃动的倒影。
　　“那些地方变化很大。冰雪盖住了道路，森林吞没了标记，时间重新安排了大多数东西的位置。”她的声音很平静，却像深潭，望不见底，“但山脊的走向，河流改道前留下的旧河道，某些特定树种分布的界线……这些大的‘格局’变得很慢。至于曾经生活在其中的人留下的更细的痕迹……记得那些的，也许只有土地本身了。”
　　她用词带着近乎描述自然法则的客观，却又含着深沉的感触。科纳尔没有再追问细节，只是缓缓点头，像在印证某种武学或人生体悟。
　　“真正的痕迹，本就刻在天地之间，不在表面。”
　　话题又转回轻松的方向，西尔维乌斯开始说起鹿冠林几种用于稳定基础符文的苔藓，今年因为雨水不匀而很难采集。
　　亚丝明听着这些对话，手指无意识地在木桌纹理上轻划。罗莎琳德的只言片语，在她心里勾勒出更清晰的图景。她看到年轻的罗莎琳德在严酷的北境，以惊人的耐心成为环境节奏的一部分，默默观察地脉、植物与古老伤痕；她看到科纳尔这样的剑圣，从她的话里领悟到与武学相通的天地之道；她看到西尔维乌斯这样的贤者，试图从她的经验里寻找研究自然的更高明方法。那些“花了很长时间安静地看”的岁月，那些关于“格局”与“土地记忆”的认知，背后是怎样的孤独与专注？
　　一种强烈的渴望在亚丝明心中升起。她想再听罗莎琳德亲口讲讲那些传奇，哪怕只是片段；她想更了解是什么塑造了如今的她，那沉静的力量从何而来，那偶尔流露的、仿佛与世界隔着一层薄纱的疏离感又因何而生。
　　但她不知道如何开口。直接问显得突兀，而罗莎琳德似乎总是巧妙地把话题引向当下或他人。
　　莉泽洛特注意到亚丝明细微的表情变化，那混合了向往、思索与淡淡无措的神情。她伸出手，轻轻覆在亚丝明放在桌上的手背上。温暖的触感让亚丝明微微一颤，回过神来。
　　“等合适的时候，”莉泽洛特低声说，碧绿的眼睛里带着鼓励与理解，“也许可以在路上，安静的时候，试着问她某个具体的故事。比如关于沸钢镇的‘冰冷之心’，她之前提到的那位朋友。”她给出了一个具体的切入点。
　　亚丝明眼睛微微一亮。
　　就在这时，甜品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门铃发出清脆的叮咚声。一位身披深蓝色旅行斗篷、兜帽半掩的女子走了进来。她抬起头，露出阿莱娜那张干练的面容，目光迅速扫过店内，落在莉泽洛特和亚丝明身上，随即也看到了窗边的罗莎琳德和她的朋友们。
　　阿莱娜摘下兜帽，朝莉泽洛特点头示意，然后径直走向她们的桌子。
　　罗莎琳德那边，科纳尔和西尔维乌斯见到有新人来，且显然与莉泽洛特她们有约，便适时结束了闲聊。
　　“看来你有正事要忙了，罗莎琳德。”科纳尔从容起身，整理了一下衣襟，“很高兴能偶然遇见你。如果在辉耀城停留期间有空，我在翡翠大街的帕克塔宅邸随时欢迎。雷米要是知道我和他的老朋友重逢却没好好招待，一定会怪我。”
　　西尔维乌斯也站起来，真诚地说：“罗莎琳德，有事需要帮忙也可以来找我，我和科纳尔都在帕克塔先生的宅邸。”
　　罗莎琳德也站起身，向他们道别：“谢谢你们，科纳尔，西尔维乌斯。保重。”
　　两位友人离开了甜品店，门铃再次轻响。
　　店内暂时只剩下她们四人。
　　罗莎琳德走到莉泽洛特和亚丝明的桌边，阿莱娜也拉开椅子坐下。侍者很快过来，她点了一杯黑咖啡。
　　“时间刚好。”阿莱娜开口，目光扫过三人，尤其在罗莎琳德脸上停了一下，似乎察觉了什么，但没有多问，“你们那边的情况，莉泽在通讯里简单说了。‘圣阳残核’，瑟拉尼斯院长，还有沸钢镇……看来你们这趟南下，经历了不少。”
　　莉泽洛特点头，开始更详细地叙述，从接受委托，到谜雾之眼提供的线索，沸钢镇的攻防与地底魔神的了结，直到镜光湖的会面和瑟拉尼斯透露的可怕预言。
　　阿莱娜安静地听着，手指偶尔轻叩桌面。听到傲慢魔王可能降临圣光城时，她眉头紧紧皱起。
　　罗莎琳德大多时间沉默，只在提到地底魔神被处理的方式时，眼帘微微垂下。
　　亚丝明的目光则不时飘向她，脑海中依然回响着她与友人的对话，那些关于北方森林、古老遗址的碎片，与眼前涉及魔神与魔王预言的沉重现实交织在一起，让她对罗莎琳德平静表象下所承载的一切，有了更深一层的、带着痛感的认知。
　　阿莱娜听完，沉吟了很久。
　　“瑟拉尼斯院长看到的未来……如果成真，那将是席卷整个大陆的灾难。圣光城不仅是布兰奇菲尔德帝国的象征，也是各大联邦的重要支柱。”她看向莉泽洛特，“陛下那边，院长会去沟通。但我们这边的行动，必须更快。找到‘圣阳残核’，揪出那个贪婪魔王的候选人，也许能打乱敌人的布置，至少，不能让那件神器落到他们手里。”她从怀中取出一卷用秘法处理过的薄羊皮纸，在桌上摊开，“这是谜雾之眼近期在辉耀城及周边收集到的异常情报汇总，可能和神器失窃或恶魔活动有关。其中三条值得注意：第一，黑市最近有人高价收购和古代能量核心相关的防护或转移法阵资料，买家身份隐藏，但资金追查到一个在联邦注册不到一年的空壳商会；第二，大约两周前，城东旧档案馆发生了一起未遂的闯入事件，守卫被幻象迷惑，但触发了一道隐藏的警报符文，闯入者没得手就逃了，现场留下的魔力痕迹经分析，带有很强的精神干扰特性；第三，也是最新的一条，联邦海关记录显示，大约十天前，有一支来自凛冬城邦的小型商队入境，货物主要是皮毛和矿物样本，但商队里一名随行学者的通关文件有细微的伪造痕迹，目前这支商队住在城南的‘旅人之桥’客栈。”
　　阿莱娜的手指依次点过羊皮纸上相应的记录。
　　“这些线索各自独立，也可能毫无关系。但结合你们带来的信息，那个幻术系魔法师、对古代能量核心的兴趣、以及可能来自北方的关联……值得深入调查。”
　　莉泽洛特仔细看着羊皮纸上的记录，亚丝明也凑近观察，迅速记下细节。罗莎琳德的目光则落在“旅人之桥”客栈的名字上，不知在想什么。
　　“我们会从这些线索入手。”莉泽洛特抬起头，眼神坚定，“阿莱娜，谢谢你的情报。谜雾之眼在辉耀城能提供多少人手协助？”
　　“我会安排其他三名队员听你调遣，负责外围接应、情报补充和必要时与联邦官方的协调。但核心调查，恐怕还得你们自己进行，避免打草惊蛇。”阿莱娜回答，“另外，关于埃默拉尔德·维斯珀……”
　　莉泽洛特呼吸微微一滞。
　　阿莱娜看着她：“我调动了部分眼线留意，但目前没有确切消息。辉耀城人口流动很大，他如果有意隐藏，很难短时间找到。不过，既然你在预视中看到他在这里，那他一定在这座城市的某个地方。我会让人继续暗中查访，有消息立刻通知你。”
　　莉泽洛特默默点头，碧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情绪，但很快被决心取代。
　　眼下，找到“圣阳残核”，阻止可能发生的更大灾难，才是首要任务。
　　商量既定，阿莱娜喝完咖啡，留下联络方式和那卷羊皮纸的副本，便起身告辞，她还有别的公务要处理。
　　甜品店里又恢复了安静。窗外的金流河水声潺潺，阳光偏移，透过彩绘玻璃的光斑在地板上缓缓移动。
　　亚丝明望向罗莎琳德，那句一直盘旋在心头的话，终于找到了开口的时机。她深吸一口气，声音比平时更轻柔了些。
　　“罗莎，”她唤道，赤眸映着对方沉静的面容，“刚才……科纳尔先生提到北方森林的精灵遗址，你以前在那里生活过很久吗？如果……如果不介意的话，可以和我们说说吗？比如，那里……是什么样的？”
　　她的问题有些笨拙，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却充满了真诚的渴望。
　　莉泽洛特也看向罗莎琳德，眼神温和，安静地等待着。
　　罗莎琳德抬起眼，目光掠过亚丝明略显紧张却亮晶晶的眼睛，又看向窗外流淌的河水，仿佛透过粼粼波光，望见了极北之地永恒的雪原与墨绿色的林海。
　　沉默了片刻，她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平稳，却似乎融入了些许遥远的回响。
　　“那里很冷。雪季漫长，但夏季的极昼，阳光会不分昼夜地照耀着冰封的苔原和深绿色的针叶林。森林深处，有些地方，古树的根系缠绕着更古老的石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