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窃贼的口供 线索指向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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集市之中忽然传来一阵骚动。
“站住！”
“别让他跑了！”
两道身影正在人群中飞速穿梭。其中一人一头亮眼的蓝发，指尖凝聚着一团旋转的水涡；另一人青发在风中飞扬，周身环绕着灵动的气流，正紧紧追着一名身披褐色斗篷、身形异常矫健的男子。
“是谜雾之眼的徽记。”亚丝明目光锐利，一眼便瞥见那两人衣领上银灰色的眼形纹章。
莉泽洛特当机立断：“我们帮忙阻拦！”
三人迅速下车。罗莎琳德留在马车旁，看护车夫与行李；莉泽洛特与亚丝明则立刻分头包抄拦截。
集市瞬间陷入一片混乱。小贩的摊位被撞翻，水果与陶器散落满地。蓝发女子抬手一挥，地面上便骤然凝结出一片光滑的冰面。那名逃亡者身形一阵踉跄，却以一种诡异而柔韧的姿态稳住了重心。
“他绝非寻常窃贼！”青发男子高声提醒，指尖快速施法，三道风刃便封锁了所有退路。
褐衣男子猛然回过身来，斗篷下露出半张苍白的面容。他双手合十，掌心中便喷涌出一片血红色的暗焰，火焰质地十分黏稠，色泽也诡异异常。
“是恶魔的术法。”亚丝明低声而凝重地开口。她那双赤色眼眸牢牢锁定目标，迅速从腰间取出三枚符文石，凌空掷出。符文在空中展开一面三角魔力屏障，牢牢阻隔住了那片暗火的蔓延。
此时，莉泽洛特已绕至侧面。市集之中人潮拥挤，不宜当众拔剑，她便从袖中滑出一段特制的银丝索——这是宫廷护卫专用的非致命擒拿器械。
“梅洛蒂亚，左上角，冰封封锁！”青发男子高声喊道。
蓝发的梅洛蒂亚立刻配合出手，一面冰墙骤然升起，封死了那男子左路的闪避空间。与此同时，青发男子也催动气流，推着一袋谷物堵住了右侧的去路。褐衣男子瞬间被困在方寸之间。莉泽洛特甩出银丝索，精准地缠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收，那男子失去重心摔倒在地。他却反应极快，再度燃起暗火，想要烧断绳索。
“净。”罗莎琳德平静的声音悄然响起。她不知何时已走近，只淡淡吐出这一个字。
那些邪恶的暗红火焰便如同遇见了天敌一般，瞬间战栗着熄灭，没有留下半缕烟尘。褐衣男子满眼震惊，难以置信地抬起头。
梅洛蒂亚与哈拉克斯趁此机会上前，用水流与风交织成的束缚，将他牢牢捆住。哈拉克斯仔细搜查了他的身上，翻出数个钱袋、几件首饰，还有一卷用油布严密包裹的古老羊皮纸。
“多谢三位出手相助。”梅洛蒂亚平复着气息，微微行了一礼，“我是谜雾之眼的梅洛蒂亚·琉歌。这位是我的搭档，哈拉克斯·法伦。我们追查这名连环窃贼已经多日了，他已在城中作案七起。可这一次……”她看向那卷羊皮纸，神色凝重起来，“他所盗取的东西，却截然不同。”
亚丝明上前一步：“我可以查看这份图纸吗？”
哈拉克斯点了点头，小心地展开那张防水的油布。
羊皮纸年代久远，边缘已磨损泛黄，上面绘着精密的几何纹路与古老的符文阵列，旁侧标注着联邦的古文字。
“这是辉耀城的宝库结构图。”莉泽洛特一眼便认出了那中央标志性的建筑轮廓。
“不只是这些。”亚丝明的指尖悬在纸面上方，并未触碰，“这些红色标记，全是结界的能量节点。还有这些批注——圣阳残核的能量波动频率、屏障薄弱的共振时段……这是一份完整的、窃取神器的计划。”
现场气氛骤然凝重起来。梅洛蒂亚与哈拉克斯对视了一眼。他们原本只是追查普通的连环盗窃案，竟在无意中牵扯进了邦国层面的神器失窃重案。
“立刻带回驻地去审讯。”哈拉克斯果断下令，随即看向三人，“此事事关你们调查的核心。可否一同前往谜雾的驻地？”
谜雾之眼在此城的据点，是一栋不起眼的石砌建筑。外表如同寻常货栈，可地下却设有完善的审讯室与绝密档案库。
那名褐衣男子被固定在一张特制的拘束椅上，椅背镶嵌着青金石，能够压制一切魔力运转。他垂着头，沉默着一言不发。
梅洛蒂亚将那些赃物、那不明的药剂、精密的开锁工具，以及那份盗窃图纸，一一摆在了长桌之上。
亚丝明戴上细亚麻手套仔细查验。
“这羊皮纸是联邦档案馆专用的防腐古纸，距今已有两百年的历史。可上面的批注墨迹却是全新的，留存不超过三个月。书写者受过极高的学识教育。”
哈拉克斯打开那药剂的瓶子，轻轻一嗅，当即便皱起眉。
“这是高阶的记忆干扰炼金药剂，在市面根本无法购得，只可能出自大型黑市或私人的高阶炼金实验室。”
莉泽洛特全程都在观察那名窃贼。此人约莫三十岁年纪，手指十分修长，留有长期使用精密工具才有的薄茧。他的衣着虽然普通，做工却十分工整，靴底的磨损也极均匀。绝非寻常的流民盗贼，这番盗窃更像受人雇佣。
“是你偷走了圣阳残核？”莉泽洛特沉声问道。
那名男子的身体猛地一僵。
罗莎琳德缓步走到椅旁，并未触碰对方，只用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静静注视着他。
“你的身上残留着契约魔法的印记。你的雇主用咒术禁锢了你的口舌，禁止你泄露他的身份。可任务完成之后，他非但没有解除契约，反而收紧了这咒术。他想彻底抹去你的存在，对不对？”
那名男子骤然抬起头，眼中满是压抑的愤怒与恐惧。
“你……你怎会知道……”
“这契约的魔力，会在灵魂表层留下特殊的脉络。”罗莎琳德轻声解释道，“这些脉络正在不断收紧。不出一个月，你便会魔力窒息而亡。”
那男子的脸色瞬间惨白了下去。
莉泽洛特顺势开口：“我们可以帮你解除这致命的契约，只要你如实交代全部内情。”
梅洛蒂亚也补充道：“谜雾之眼拥有司法特赦权。只要你肯配合，刑罚便可改为监禁与劳作，免于死刑。”
地下室中一片寂静，只剩下魔法灯细微的嗡鸣声。许久，那名男子才沙哑地开了口：“偷走圣阳残核的，不是我。是……我的雇主。他好像是某座学院的院长。”
“哪所学院？他的姓名是什么？”哈拉克斯急切地追问。
“我不知道他的全名。他常年身穿深红色魔法长袍，兜帽遮住了大半面容，声音也经过魔法伪装。只有他左手的那枚戒指格外显眼——银质底座，上面镶着七颗异色的宝石，按北斗七星排列着。”
莉泽洛特心头猛地一震。她见过这枚戒指。就在去年真理学院的年终宴会上，瑟拉尼斯院长致辞之时，他左手佩戴着的，正是这枚传承的信物，七颗宝石正对应着北斗七星。
“既然不是你盗取的残核，你为何会持有这宝库的绝密图纸？”亚丝明的语气紧绷起来。
“是他指使我去偷窃那些财物。得手之后，我将东西交给他，那契约便突然收紧了。我知道他要杀我灭口，便私自偷走了这份图纸，一路逃亡，想要寻找能够破解这灵魂契约的魔法师……”
“你最后一次见到他，是在什么时候？”
“三天前，在辉耀城外一处废弃的磨坊里。”
后续的审讯持续了整整一个小时。那名男子所知的信息十分有限。那雇主行事极度谨慎，从不显露真容，往来全部依靠加密的信件与短暂的隐秘会面。离开审讯室后，五人在二楼的会议室汇总全部线索。
“深红的长袍，七星的戒指，学院的院长……”哈拉克斯逐条罗列着那些特征，“符合这条件、有能力策划这神器盗窃、又活跃于两国边境的，只有一人。”
梅洛蒂亚调动了档案水晶，魔力催动之下，浮现出多人的影像。层层筛选之后，最终只剩下一人——真理学院的院长瑟拉尼斯·伊格内奥姆。顶级的火系魔法师，炼金术的大师。影像里的他，温和而慈祥，灰发梳得整齐，一身深红色的长袍一丝不苟，左手之上那枚北斗七星的宝石戒指清晰而又夺目。
“这不可能。”亚丝明脱口而出，“院长素来备受敬重，毕生都专注于教学，他又怎会去盗窃神器？况且这半个月来，他本该在学院中主持夏季研讨会。我离校之前，还曾收到过他的行程安排。”
可她的话音骤然停顿下来。那份行程表不过是院务处统一印制的副本，并非院长的亲笔。仔细回想，近两个月来，瑟拉尼斯都极少公开露面，大小事务全由副院长代为处理。
莉泽洛特立刻取出那枚联络水晶，罗莎琳德注入魔力，连通的通讯中便浮现出罗兰的身影。
“殿下，你们抵达联邦了？”
“罗兰，立刻暗中前往真理学院，去确认瑟拉尼斯院长是否在校。以我的名义请求私下会面。若是无法见到他，便立刻去询问副院长，他最后公开露面的时间。”莉泽洛特的语速十分急促。
罗兰察觉到了事态的严重，郑重回应道：“明白。一个小时之内向你汇报。”
等待期间，哈拉克斯整理好完整口供，梅洛蒂亚则动用谜雾的全网渠道，去排查瑟拉尼斯近期所有异常的行踪。
四十七分钟后，那枚通讯水晶再度亮起。罗兰的面色十分凝重：“殿下，院长不在学院。副院长说，他于半月之前便以闭关研究为由，进入了学院地下的私人实验室，禁止任何人打扰。我以殿下的名义坚持要会面，对方用备用钥匙开了门，那实验室却空无一人，只留下了这一张字条。”
“字条的内容是什么？”
“只有一句话：‘我去寻找那真正的知识了。’副院长完全不清楚他是何时离开的，那实验室的密道仅有院长一人知晓开启方式。”
莉泽洛特切断通讯，望向众人。所有的线索，都指向了那个最令人难以接受的真相。
“我们立刻返回圣光城。”
一行人经由联邦边境的传送阵，回到帝国南境要塞，换乘最快的加急驿马车，日夜兼程，四天后赶回了圣光城。
清晨的都城才刚刚苏醒，可王宫之中的气氛已是压抑而凝重。维勒克斯国王早已在书房中等候，桌上摊着谜雾之眼、真理学院与宫廷护卫的三份绝密报告。
“瑟拉尼斯确实是失踪潜逃了。”国王直言不讳，“字条的笔迹与他本人的吻合无误。密道的出口在后山森林里，脚印在溪边便凭空消失，显然是使用了消痕魔法。更为棘手的是——”他推过一份失窃清单，“今早学院清点了档案。那七卷禁忌古卷、十三件上古魔法器物，已全部失窃，失窃时长近一个月。其中，就包括永冻罗盘。”
“永冻罗盘……他难道是前往了凛冬城邦？”亚丝明低声自语。
罗莎琳德缓缓开口：“我可以追踪他的魔力轨迹。”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聚在她身上。
“我记得瑟拉尼斯的魔力气息。给我片刻，便能溯源定位。”
维勒克斯沉吟片刻，当即便应允了。
罗莎琳德闭目凝神，淡淡的白绿色光晕在她周身流转，无数细碎的光点盘旋汇聚，化作一道光流，直指向地图的某处。她睁开双眼，指尖落下：“铁誓联邦的西南部，炽焰丘陵的艾恩戴尔，沸钢镇。”
莉泽洛特当即下令：“即刻整装，前往此地。”
亚丝明望着地图上的光点，轻声疑惑：“他为何非要去那里？”
“古籍中有所记载，这圣阳残核最初现世出土的位置，正是炽焰丘陵。”罗莎琳德答道。
三个小时后，全部行装筹备完毕。国王签署了特殊的外交通行证，准许她们入境铁誓联邦。马车再度驶离圣光城，亚丝明望着窗外飞逝的风景，轻声怅然：“如果真的是院长……我实在无法接受……”
罗莎琳德温柔地安抚着她：“人心易变，世事难料。但，我依旧不愿相信他会做出盗取神器、危害大陆的事来。”
亚丝明轻轻点了点头。
瑟拉尼斯是那般温和而慈爱，毕生都致力于教育事业。她同样不愿相信，那位自己敬爱的院长会卷入这场滔天阴谋。
车轮碾过路面，规律而低沉的声响，正静静伴着一行人驶向前方那未知的危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