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青鸟探险队》鸢尾吻过海平线

52、第五十二章

　　圣光城的夏日明亮而喧闹。阳光穿过皇宫高大的彩窗，在大理石地板上投下明亮的光斑。空气里混合着庭院玫瑰的芬芳与远处市集飘来的面包香气。
　　维勒克斯国王的书房凉爽许多。厚重的窗帘挡住了部分热气，书架靠墙而立，上面整齐排列着羊皮卷和镶边书册。国王站在书桌旁，深绿色常服的袖口缀着简朴的银线，这是他在处理日常事务时常穿的衣着。
　　莉泽洛特推门进来，裙摆带起微弱的气流。
　　“你找我，叔父？”
　　维勒克斯转过身，手里拿着一封已拆开的信。信纸质地特别，边缘压着细密的金色纹路，在光下微微发亮。他将信纸递给莉泽洛特。
　　“这是金辉联邦的急件。管理员埃莱奥诺雷·莱吉斯亲笔。”
　　莉泽洛特接过信纸。字迹工整利落，用的是大陆通用语，但某些笔画转折仍带着联邦特有的流畅弧度。她读信时，国王走向窗边，望着庭院里修剪整齐的灌木。
　　信的内容简短而沉重。神器“圣阳残核”在数日前失窃，现场没有留下明显痕迹，联邦内部的调查已陷入停滞。埃莱奥诺雷在信中详细描述了残核的形态：一枚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微裂痕的金色晶核，平时放在联邦宝库最深处的魔法屏障中，会自行散发柔和温暖的光。失窃当晚，宝库所有防御符文都正常运转，守卫也没有发现任何异常，只有原本安放残核的水晶基座空了。
　　莉泽洛特的指尖轻轻抚过信纸边缘。她想起古籍中那些褪色的插图，描绘的是上古众神之战：天空碎裂，圣阳崩解。最大的碎片历经岁月，被后世称为“圣阳残核”。它象征着延续的希望，也承载着昔日辉煌倾覆的沉重记忆。而更实际的记载是，这枚残核能持续释放出稳定而庞大的能量，近乎永不枯竭。
　　“相当于无尽的能源。”她低声说。
　　维勒克斯从窗边回过头。
　　“联邦方面怀疑与恶魔有关。他们宝库的防御系统是由三位大魔法师共同设计的，普通窃贼绝不可能无声无息地突破。”
　　莉泽洛特将信纸放回桌上。她想起去年铁心城压抑的空气和旧冶炼厂里扭曲的阴影，还有罗莎琳德倒下时苍白平静的面容。
　　“贪婪魔王的候选人。”她说，“如果是他，确实能做到。”
　　国王注视着她。
　　“埃莱奥诺雷在信末正式请求援助，并指名希望‘青鸟探险队’介入。看来你们去年在铁心城的事，连南方联邦都听说了。”
　　莉泽洛特没有立刻回答。她走向另一扇窗，窗外远处是真理学院的尖塔轮廓，更远的地方，市集的彩旗在热风中翻卷。圣光城的夏日充满生机，孩童的嬉笑声隔着庭院隐约传来。
　　“我们会去。”她最终说道，“但这次，我希望谜雾之眼的情报支援能更及时。”
　　维勒克斯点了点头。
　　“阿莱娜那边我会亲自协调。另外，联邦的情况与帝国不同，他们实行管理员议会制，埃莱奥诺雷是现任首席，但并非独断专行。你们行事要注意分寸。”
　　“我明白。”
　　离开书房时，莉泽洛特在长廊遇见端着茶点的侍女。她摆手示意不用，径直穿过拱门，走向王宫东侧的偏厅。
　　阳光越发强烈，走廊的石壁却仍透着凉意。她听见自己的脚步声在空旷的廊道里回响，清脆而规律。
　　但愿这次不会重演铁心城的夜晚。她这样想着，推开了偏厅的门。
　　偏厅里，罗莎琳德正将一束新摘的星辰花插入陶瓶。淡紫色的花瓣沾着水珠，在她指尖轻轻颤动。亚丝明坐在靠窗的软椅里，膝上摊开一本厚厚的笔记，羽毛笔悬在纸页上方。
　　“金辉联邦的委托。”莉泽洛特开门见山，将信件内容复述了一遍。
　　她讲述时，罗莎琳德调整着花枝的角度。半精灵的手指抚过茎秆，几片多余的叶子无声飘落。亚丝明合上笔记，将羽毛笔搁在墨水瓶边。
　　“圣阳残核。”亚丝明说，“真理学院的禁忌文献区有零散记载，但大多是神话演绎。唯一可靠的描述是‘持续释放光热，能量衰减周期超出测量上限’。”
　　“也就是无尽能源。”莉泽洛特说，“如果落到贪婪魔王的候选人手里……”
　　“他们会试图抽取或复制这种能量。”罗莎琳德接过话。她摆好花束，转过身来，浅色长裙的裙摆轻轻扫过地面，“但‘圣阳残核’不是普通的魔法道具。它来自神代，本身带有强烈的秩序属性。强行扭曲或污染它，可能会引发无法预料的后果。”
　　亚丝明站起身，走到书架前抽出一卷地图。
　　“金辉联邦位于大陆南部沿海。主要都市集中在平原地带，气候炎热潮湿。他们的魔法体系偏向实用与精细控制，擅长结界术和能量导流。”
　　她将地图铺在圆桌上。羊皮纸上，大陆南部画满了密集的城镇标记与贸易路线。金辉联邦的疆域用金色墨水勾勒，沿海的几个大型港口旁标注着船锚符号。
　　“辉耀城是首都，也是联邦的金融中心。”亚丝明的指尖点在一个圆形半岛上，“辉煌半岛，那里聚集着联邦最主要的商会、银行和交易所。如果窃贼需要销赃或换取资源，那里是最可能的地点。”
　　莉泽洛特俯身细看地图。
　　“信里说，埃莱奥诺雷已经封锁了各大港口和边境关卡，但没有任何发现。残核可能还在联邦境内，或者……”
　　“通过非法渠道运出去了。”罗莎琳德走近桌边，目光扫过地图上的山脉与河流，“也可能是某种传送手段。如果涉及魔王候选人，常规的物理封锁未必有效。”
　　一阵短暂的沉默。
　　窗外传来钟声，真理学院下午课的钟鸣悠长绵远。
　　亚丝明重新拿起羽毛笔，在空白纸页上速记了几个关键词。
　　“我们需要更多关于残核本身的资料。”她说，“神话传说往往掩盖了实用信息。它被保管期间，联邦是否进行过研究？有没有能量波动记录？接触者是否有特殊反应？”
　　罗莎琳德点头道：“这些可以当面询问埃莱奥诺雷。另外，宝库防御体系的具体构成也很关键。窃贼如何突破，能告诉我们对方的实力与手段。”
　　莉泽洛特直起身：“那么，我们接受委托。我让罗兰准备通行文件，三天后出发。夏季前往南方，需要准备降温物品。联邦那边……”她顿了顿，“据说夏天热得连石头都烫脚。”
　　亚丝明嘴角微微上扬：“我会准备足够的降温符文。罗莎琳德，你的治愈系魔力能调节体温吗？”
　　“短时间可以。”罗莎琳德回答，“但长时间维持会消耗精力。符文的辅助是必要的。”
　　商议结束，三人各自散去准备。莉泽洛特返回寝宫起草给埃莱奥诺雷的回信，亚丝明去了学院图书馆寻找可能遗漏的文献，罗莎琳德则前往集市采购所需物品。
　　出发前夜，圣光城下了一场短暂的急雨。雨滴密集地敲打窗棂，空气里充满泥土与青草的气息。雨后，月光照在湿漉漉的屋顶上，流淌着安静的银辉。
　　莉泽洛特在寝宫整理行李。她将几件轻便的棉麻夏装叠好放入行囊，以及一件正式场合用的浅金色礼服。金辉联邦注重礼仪，尤其在上层社交场合。维勒克斯国王派人送来一个小木盒，里面是帝国王储的纹章戒指与外交信函副本。
　　接着，她放入能与阿莱娜联络的水晶。深紫色的晶体只有指甲盖大小，嵌在银网中，注入魔力后会微微发热。谜雾之眼的支援，这次必须提前沟通好。
　　另一边，在真理学院的单人宿舍里，亚丝明正在检查符文道具。桌面上摊着十几枚巴掌大小的薄金属片，表面蚀刻着复杂纹路。她逐枚注入魔力测试，符文亮起淡蓝色的微光，周围的空气温度随之缓缓下降。
　　“够了。”她自言自语着，将符文收进特制的绒布袋。袋内缝有隔绝符文，防止魔力互相干扰。
　　除了降温符文，她还准备了几卷空白记录卷轴，以及那本总是随身携带的研究笔记。笔记的羊皮纸页已写满大半，最新几页是关于“圣阳残核”的推测与待查问题。
　　窗外传来猫头鹰的咕咕声。亚丝明推开窗，夜风带着雨后的凉意涌进来。她望向治愈系宿舍的方向。
　　罗莎琳德此刻应该在那里。
　　确实如此。罗莎琳德正在休养房里，房中弥漫着植物特有的清新气息，混杂着土壤与水的味道。
　　她想起很多年前在南方旅行时的经历。那时金辉联邦还未完全成形，沿海散布着数个独立城邦，商人、海盗、冒险者混杂而居。她曾在某个港口小镇暂住，帮当地医师处理过一场热病。南方夏天的闷热与北方截然不同，那是一种粘稠的、裹住皮肤的热，连风都带着海盐的滞重。
　　这次，或许会遇见故人，或许不会。千年岁月里，她学会不对此抱有期待。
　　夜渐深，房里的魔法灯自动调暗了光线。罗莎琳德起身，最后检查了一遍要带的草药包。
　　她让魔法灯熄灭，随后进入了梦乡。
　　第三日清晨，车队在王宫西侧门集合。
　　两辆马车，前车装载行李与物资，后车供人乘坐。
　　罗兰亲自检查车辕与轮轴。
　　“路线已经规划好。先走陆路到南境要塞，那里有直达联邦边境的传送阵。埃莱奥诺雷女士安排了边境接应。”
　　莉泽洛特点头，将最后一个行囊放进车厢。亚丝明正在车内布置降温符文，四枚金属片贴在车厢内壁四角，淡蓝光晕如水波流转。罗莎琳德将草药包放在座位下方，自己坐在靠窗的位置。
　　马车启动时，圣光城的晨钟刚好敲响。街道渐渐苏醒，早市摊贩撑起遮阳棚，面包店飘出新鲜烘烤的香气。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规律的辘辘声。
　　驶出城门，郊外田野展现在眼前。夏日作物长得正盛，麦浪在晨风里泛起金色的波纹。远处，真理学院的尖塔逐渐缩小成细小的剪影，最终消失在地平线之后。
　　旅途最初几日平静。白天赶路，傍晚在沿途城镇的旅店歇脚。亚丝明利用行车时间整理笔记，罗莎琳德偶尔指点她一些知识，莉泽洛特则阅读维勒克斯国王塞进行囊的联邦近期商贸简报。
　　“联邦今年的丝绸出口量增加了。”她翻过一页，“但香料进口减少，可能与南部群岛的航路纠纷有关。”
　　“政治会影响我们的调查吗？”亚丝明问。
　　“埃莱奥诺雷既然公开求助，说明窃案优先级高于内部纷争。但谨慎总是好的。”
　　罗莎琳德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
　　“联邦实行管理员轮值制，埃莱奥诺雷虽是首席，仍需顾及其他管理员的意见。我们调查时，或许会遇到不同派系的关注。”
　　“甚至阻挠？”亚丝明放下羽毛笔。
　　“不一定是公开阻挠。但信息的选择性提供，调查范围的隐形限制，这些都是可能的。”
　　莉泽洛特合上简报：“所以我们需要尽快与埃莱奥诺雷建立直接联系，明确授权范围。另外，阿莱娜的联络渠道也要保持畅通。”
　　说话间，马车经过一片林地。树荫浓密，光线突然变暗。亚丝明贴在车厢内壁的符文自动增强，凉意弥漫开来。罗莎琳德伸手调整了其中一枚的角度，光晕变得更均匀。
　　“降温符文在南方潮湿环境里效果会打折扣。”她说，“湿度太高，热量不易散逸。我们可能需要结合物理遮阳手段。”
　　“比如宽边帽和透气布料。”莉泽洛特从行囊里抽出一顶带有轻薄面纱的帽子，“我准备了。”
　　亚丝明看了看她的帽子，又看看自己带来的深色旅行装：“或许我需要添置一两件夏装。”
　　“到了辉耀城再买。联邦的纺织业发达，应该能找到适合魔法师活动的款式。”
　　旅途进入第五日，景观开始变化。平原地势渐缓，植被从北方的针叶林过渡为混交林，偶尔能看见叶片宽大的南方树种。气温明显升高，即使有降温符文，车厢内仍能感觉到外界热浪的余温。
　　傍晚，他们抵达南境要塞。这是一座石砌堡垒，扼守通往南方的要道。城墙高大厚重，垛口插着帝国旗帜，在热风中缓缓翻卷。
　　要塞指挥官亲自迎接。
　　“传送阵已准备就绪，三位大人。联邦的接应人员在另一头等候。”
　　传送室位于要塞地下三层。石室宽阔，地面铭刻着直径数米的复杂法阵，各节点镶嵌着魔力水晶，散发柔和的乳白色光晕。空气里弥漫着臭氧与石尘混合的气味。
　　罗莎琳德步入法阵中心时，指尖下意识拂过腰间的布袋。亚丝明检查了随身物品是否固定妥当，莉泽洛特最后向罗兰点头致意。
　　“保持联络。”罗兰说。
　　法阵亮起。光芒从地面纹路涌出，包裹住三人的身形。视野被白光淹没，失重感袭来，耳边响起低沉的嗡鸣。传送过程持续了片刻，时间在空间跳跃中变得模糊不清。
　　当光芒消散时，热浪扑面而来。
　　他们站在另一个传送室里。这里的建筑风格截然不同：墙面铺着浅色瓷砖，天花板设有通风孔，空气流动但依然闷热。房间外传来嘈杂的人声，隐约夹杂着某种陌生语言的音节。
　　一名身穿浅灰制服的男子等在法阵外。他肤色较深，黑发剪得很短，制服左胸绣着金辉联邦的日轮徽记。
　　“欢迎来到金辉联邦。”他行了一个简洁的礼，“我是边境事务官凯尔·索拉诺，奉埃莱奥诺雷女士之命迎接三位。马车已在外面等候。”
　　他们跟随凯尔穿过走廊。
　　边境驿站内部通风良好，高窗引入自然光，墙面装饰着彩色陶片拼贴画，图案多是海洋生物或帆船。空气里的味道很复杂：汗味、香料、熟透的水果，还有无处不在的海盐气息。
　　驿站外，热气蒸腾。阳光明亮刺眼，地面上蒸腾起摇晃的热雾。莉泽洛特戴上宽边帽，面纱垂下遮住侧脸。亚丝明立刻激活了新的降温符文，淡蓝光晕在周身流转。罗莎琳德只是微微眯眼，适应着强烈的光线。
　　马车是联邦风格，车身较帝国马车轻便，车轮包着黑色弹性材料，行驶时噪音很小。拉车的马匹体型精瘦，皮毛光滑，显然是适应炎热气候的品种。
　　“到辉耀城需要两天车程。”凯尔坐在车夫旁的位置，回头说道，“管理员安排了沿途驿站，住宿不必担心。另外，这是给三位的临时通行证。”
　　他递来三枚金属牌。牌子小巧，边缘光滑，正面蚀刻日轮纹与持有者名字的缩写，背面则是密密麻麻的微缩符文。
　　“佩戴这个，在联邦境内大多数区域通行无阻。遇到盘查时出示即可。”
　　莉泽洛特接过牌子，指尖触感微凉。
　　“埃莱奥诺雷女士现在在辉耀城吗？”
　　“在。但她日程很满，明天下午才能安排会面。在此之前，三位可以入住指定的外交官驿馆，或者在城内自由活动。当然，建议先适应一下气候。”
　　马车驶离边境驿站，驶上宽敞的铺石大道。道路两旁种着棕榈类植物，宽大的叶片在热风中沙沙作响。
　　远处，农田整齐延伸，灌溉水渠在阳光下闪烁银光。偶尔有商队迎面而来，驮兽颈铃叮当作响，车夫们用方言高声交谈。
　　亚丝明观察着窗外，问道：“植被完全变了，那是甘蔗田吗？”
　　“是的。”凯尔说，“联邦南部平原主要种植甘蔗、稻米和热带水果。北部的丘陵地带则有茶园和香料园。”
　　罗莎琳德的目光落在远处一片深绿色林地上：“那些树木，树皮是红色的？”
　　“红桉树。木质坚硬，抗虫蛀，是造船的好材料。联邦的远洋船队很多用它做龙骨。”
　　旅途继续。气温随着正午临近不断升高，即使有降温符文，亚丝明还是取出水囊喝了几口。水是驿站提供的，加了少许薄荷与柠檬片，清凉微酸。
　　“联邦的饮用水通常经过魔法过滤和冰镇。”凯尔注意到她的动作，“如果三位需要特殊水质，请提前告知。”
　　“暂时不需要。”罗莎琳德说，“普通饮用水就好。”
　　午后，他们在一处路边驿站休息。
　　驿站是开放式建筑，茅草屋顶，四面通风。老板是位笑容满面的中年妇人，端来冰镇椰汁和切片水果。水果切面上凝着细小水珠，果肉颜色鲜艳。
　　莉泽洛特尝了一口椰汁，清甜冰凉。
　　“这个季节，圣光城还没到最热的时候。”
　　“联邦的夏天很长。”妇人用带着口音的通用语说，“从春末持续到秋初，最热时连夜晚的风都是温的。客人从北方来，要小心日头，容易晒伤皮肤。”
　　休息片刻后继续赶路。傍晚时分，她们抵达第一晚的住宿点：一座建在山坡上的旅店。山坡能捕捉到海风，温度比平原低些。旅店露台面向西方，落日正沉入远山，将天空染成橙红与紫灰的渐变色。
　　房间布置简洁，床铺挂着轻薄纱帐，窗边有竹制摇椅。莉泽洛特推开窗，晚风带着山林植物的清香与隐约的海盐味涌入。远处，城镇灯火次第亮起，像洒在地上的星星。
　　她在窗边站了一会儿，看着天色彻底暗下。夜空清澈，南方的星辰比北方密集，银河横跨天际，形成一条朦胧的光带。
　　身后传来敲门声。是罗莎琳德，手里端着一杯淡绿色的液体。
　　“宁神茶。加了本地的一种草药，能帮助适应水土。”
　　莉泽洛特接过茶杯。温度刚好，香气清冽。
　　“谢谢。你觉得这里怎么样？”
　　“变化很大。”罗莎琳德走到窗边，望向星空，“上一次来时，这座山坡还是未开发的林地。现在有了旅店、果园，山脚下那片灯火，那时只是个渔村。”
　　“你认识联邦的人吗？”
　　“认识过一些。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许多人已经不在，还在的也未必记得我。”罗莎琳德语气平静，“明天到辉耀城，或许会遇见故人之后，或许不会。这都不影响我们的调查。”
　　莉泽洛特喝了一口茶。微苦，回甘。
　　“亚丝呢？”
　　“在房间记录今天的植物样本。她画了三幅草图，准备明天向旅店老板询问当地名称。”
　　“她很专注。”
　　“这是她的优点。”罗莎琳德停顿片刻，“也是负担。专注的人容易把责任全揽在自己身上。这次调查，你要多留意她的状态。”
　　“我会的。”
　　罗莎琳德离开后，莉泽洛特喝完剩下的茶。茶水温热入喉，确实让紧绷的神经舒缓了些。她整理好明日要穿的衣物，那是一套浅亚麻色的便装，便于行动，又不失礼节。
　　睡前，她再次检查了联络水晶。紫色的晶体在掌心跳动着稳定的微光，证明阿莱娜那边的频道畅通。谜雾之眼的支援，这次绝不能像铁心城那样滞后。
　　她吹灭灯，躺在纱帐里。
　　窗外虫鸣阵阵，规律如潮汐。南方的夜晚并不安静，但这喧闹反而让人安心，那是生命蓬勃的声音。
　　明天就能抵达辉耀城。明天就能见到埃莱奥诺雷，了解“圣阳残核”失窃的细节。
　　明天，调查正式开始。
　　她闭上眼，在异乡的虫鸣与微风中，渐渐沉入睡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