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青鸟探险队》鸢尾吻过海平线

39、乘龙归 乘坐布伦希

　　罗莎琳德醒来的第二天下午，铁心城的上空一片晴明。她与莉泽洛特、亚丝明一同在生命神殿的内庭花园中散着步。莱瑟尼斯陪伴在旁，逐一为她们讲解着各类药草的功效。

　　“这是宁神草。晒干了冲泡成茶，有助安眠安神。”莱瑟尼斯轻轻抚过那银灰色的叶片，“若是你夜里依旧睡不安稳，我可以为你准备一些。”

　　“我如今睡得很好。”罗莎琳德笑着弯下腰，轻嗅那草叶淡雅的清香，“不过，还是多谢你费心了。”

　　莉泽洛特却无心留意二人的对话。她俯下身去，几乎将脸凑到了一丛泛着微光的月影草跟前。

　　“这种草，为什么会发光呀？是吸收了月光吗？就算在白天，它也会亮吗？”

　　亚丝明站在她的身后，轻轻拉了她一把：“别离得太近，小心沾染上那花粉。真理学院的典籍里记载过，月影草的光泽，是叶片表层晶体的反光所致，与月光并无关联，只是以此命名罢了。”

　　“亚丝，你真是……”莉泽洛特直起身来。她的话还未说完，便骤然顿住了。她抬手遮在眼前，望向了远方的天际，“你们快看，那是什么？”

　　众人齐齐抬起头望去。西北的天边，起初只是一个细小的黑点，可转瞬之间，那影子便不断地放大起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低沉而规律的、迥异于蒸汽机械的振翅轰鸣。一片巨大的阴影，掠过了半座城池，朝着生命神殿所在的内城区，缓缓降落下来。

　　“是龙！”莉泽洛特兴奋得跳了起来，眼睛闪闪发亮，“我认得那轮廓——是成年的山地龙！它的背上，还有骑手！”

　　亚丝明眯起眼睛，谨慎地观察着。

　　“那朝向，像是中央广场，或是宫廷的区域。在这种特殊的时期，怎么会有龙骑士前来铁心城？”

　　莱瑟尼斯也面露讶异：“暮色边疆的龙骑士，极少深入帝国的腹地。除非，是事关重大的军务，或是外交的事宜。我前去查看一番。”

　　“我也去！”莉泽洛特立刻跟了上去。

　　罗莎琳德与亚丝明对视了一眼，便一同朝前庭走去。还未等她们抵达神殿的正门，前方便传来了嘈杂的人声，其间夹杂着马蹄的声响，与那巨型异兽温顺的喘息。转过回廊的拐角，眼前的景象，让莉泽洛特不禁惊叹出声。

　　神殿前那片宽阔的石砖广场之上，静静伫立着一头庞然大物——那正是一头雄壮伟岸的灰褐色山地龙。它收拢着双翼，那条长尾盘在身侧，温顺而安静。那双黄色的竖瞳，正温和地打量着周遭那些好奇、却又不敢轻易靠近的神殿众人。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龙背上精致的鞍具，以及那位正利落地翻身而下的骑手。

　　那是一位约莫二十七八岁的高挑女子，穿着一身暗红色的皮质铠甲，配有简朴的金属扣环。那衣甲之上，带着常年征战的磨损痕迹。她深棕色的长发束成了一个利落的马尾，几缕碎发贴在汗湿的额角。她的面容英挺而利落，一双灰色的眼眸，锐利而又清亮。

　　落地之后，她先是抬手安抚了一下巨龙的颈侧——那灰霆从喉间发出一阵低沉的咕噜声作为回应。随后，她便面向神殿的守卫与祭司，右手握拳，轻叩左胸，行了一个标准而利落的军礼。

　　“日安。我是黑渊帝国西部暮色边疆第七龙骑队的布伦希尔德。”她说，“奉命前往圣光城递交边境巡察的报告与季度的协防文书，途经铁心城，做例行的补给报备。我的龙，灰霆，需要饮水和休整。不知贵神殿，可否提供一处场地？”

　　一位中年的祭司上前回了礼。

　　“自然可以，龙骑士阁下。铁心城，竭诚欢迎你的到来。神殿的东侧，设有大型异兽专用的活水水槽，场地十分开阔。请随我来。”

　　布伦希尔德颔了颔首，便牵起龙缰，准备离去。她的目光扫过回廊，恰好与莉泽洛特一行人目光相遇。那视线，在莉泽洛特那身华贵而英气的服饰上稍作了停留，又落在了气质不凡的罗莎琳德与亚丝明的身上。

　　莉泽洛特早已按捺不住那份好奇了。她快步走上前去，目光紧紧地盯着那头巨龙。

　　“你好，龙骑士阁下！我是莉泽洛特·冯·布兰奇菲尔德。你的龙真是太漂亮了。它叫灰霆吗？这个名字，好生威风！”

　　布伦希尔德显得有些意外。她仔细地打量了一下莉泽洛特腰间那柄并非装饰的礼仪短剑，神色愈发郑重起来，随即躬身回了一礼。

　　“原来是布兰奇菲尔德的公主殿下。失礼了。这，便是我的伙伴，灰霆。”她望向那头巨龙，“它的性情十分温顺，只要不刻意去挑衅，便极为安全。”

　　仿佛听懂了主人的话语，灰霆从鼻中喷出一缕湿润的白雾，温和地望向了莉泽洛特。

　　亚丝明缓步走上前来，在安全的距离之外停下，观察着那头巨龙。

　　“暮色边疆的驻地，距此地极为遥远。一路上的飞行，可还顺利吗？”

　　“多谢关心。一切，都很顺遂。”布伦希尔德望向了亚丝明，“只是按常规的航线，途经此地来补给罢了。”她顿了顿，目光望向了正浅笑安然的罗莎琳德与莱瑟尼斯，“我听闻，城中前不久变故频发。如今，已然平复下来了吗？”

　　“托各方庇佑，局势已基本稳定了。”莱瑟尼斯代为应答着，用欣赏的目光看向灰霆，“请带它去东侧的水槽吧，那里安静又僻静。需要为你安排一间休憩的客房吗？”

　　“安置好灰霆便可。我习惯在龙鞍旁休憩。”布伦希尔德说着，又望向了莉泽洛特，“公主殿下，也要返回圣光城吗？我稍后，同样要启程东去，恰好与各位顺路。”

　　莉泽洛特的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她立刻转过头，望向罗莎琳德与亚丝明，满脸都是期待。

　　“真的吗？太好了！我们正愁该如何返程呢。罗莎、亚丝，我们和她一起走吧！乘龙，远比马车要快捷轻松得多！”

　　亚丝明微微蹙起了眉，低声劝阻道：“莉泽，不要贸然去麻烦人家。龙骑士身负着公务。”

　　“并不麻烦。”布伦希尔德坦然地开了口，眼含笑意，“灰霆的载重十分充足。多加三位乘客，对它而言，毫无压力。况且，护送友邦的公主返程，本就属于合理公务的范畴。只要各位，不畏惧这飞行的颠簸，信任我的骑术便好。”

　　“一点都不害怕！我们绝对信任你！”莉泽洛特立刻应了声，眼巴巴地望着罗莎琳德，“罗莎，你的身体才刚刚痊愈。乘龙既平稳又快速，能免去大半的旅途劳累。”

　　罗莎琳德望着少女那雀跃的模样，又望向了那位坦荡而爽朗的龙骑士。她能清晰地感知到，对方虽久经沙场，却拥有一股正直而赤诚的气息。她微微一笑，说道：“若是不会叨扰阁下，我们十分乐意同行。只是，是否需要向铁心城的官方，或是你的上级，提前报备一声？”

　　“抵达圣光城之后，我会一并录入正式的文书。这符合规章的要求。”布伦希尔德说，“那便这样定下来了。我需要一个小时的时间，让灰霆饮水休整，检查一下鞍具。各位，正好可以回去收拾随身的行装。”

　　返程的事宜，便就此敲定了下来。

　　莉泽洛特满心欢喜，围着那头巨龙打着转。她虽不敢轻易去触碰，却接连不断地发着问：“它平时，都以什么为食呀？每天要歇息多久？飞这么远的路，难道不会疲惫吗？”

　　布伦希尔德耐心地一一作答，一边熟练地拆卸着鞍具，做着检查。

　　“它的主食，是大型的鱼类，与特制的矿盐块。成年的龙，每日需要足足十个小时的深度休憩。这样的航程，对灰霆而言十分轻松——它极擅长长途的跋涉。”她轻轻拍打着龙颈，灰霆便温顺地低下了头，任由主人检查着它的翼关节。布伦希尔德的动作轻柔而专业，每一处检查，都会低声地与巨龙交流，询问它是否舒适。

　　亚丝明起初还保持着一份距离，渐渐地，也被吸引了过去。她向布伦希尔德询问着山地龙的魔力适配、高空的导航等学术上的问题。布伦希尔德对答如流，显然，她并非单纯的战场战士。

　　“巨龙对大气之中的魔力流动极为敏锐，能够预判天气的变化。”布伦希尔德指着灰霆头部两侧那凸起的骨板，“此处，可以感知到最细微的气压与魔力的波动。飞行时的导航，一半，依靠训练；另一半，便源自龙族那与生俱来的方向本能。”

　　罗莎琳德与莱瑟尼斯，站在远处静静观望着。

　　“这位龙骑士，心性很好。”莱瑟尼斯轻声道，“她的眼神澄澈，气息沉稳。那头巨龙，也被她照料得极好。让她们随同返程，十分安全。”

　　罗莎琳德颔了颔首，望向布伦希尔德那张专注的侧脸。

　　“是啊。莉泽难得这般开心。偶尔换一种旅途的方式，也很不错。”

　　一个小时之后，所有的准备都已完毕。灰霆饮水休整已毕，精神抖擞，那一身鳞片在日光之下，泛着健康的光泽。布伦希尔德重新装好了鞍具，额外又加装了乘客的安全固定束带。三人那不多的行李，也被稳妥地固定在了行李网中。

　　离别的时刻，到来了。莱瑟尼斯依次拥抱了罗莎琳德、莉泽洛特与亚丝明。

　　“一路平安。抵达了圣光城，务必传个讯息回来。”

　　“一定！”莉泽洛特用力地回抱着她，“你也要保重自己的身体。等铁心城的事宜收了尾，一定要来圣光城做客！我带你，去参观我们最美的皇家花园！”

　　“好。我一定，前去赴约。”莱瑟尼斯含笑应允了。

　　西埃尔也匆匆地赶来送行。他依旧是那副心事重重的模样，可气色，却已好转了不少。

　　“祝各位，一路顺遂。多谢你们所做的一切。”他对着罗莎琳德，郑重地躬身行了一礼。

　　“你多保重，西埃尔先生。”罗莎琳德温和地回应道，“也麻烦你，代为转告凯登斯——愿他，早日寻得内心的安宁。”

　　西埃尔点了点头，欲言又止。最终，他还是再度躬了躬身，退到了一旁。

　　布伦希尔德跃上了龙鞍，向下伸出手来。

　　“来吧，我拉各位上来。公主殿下，先请？”

　　莉泽洛特在她的帮扶之下，略显笨拙、却无比兴奋地爬上了龙背，坐在了布伦希尔德的身后。系那束带时，她的指尖都因激动而微微地发着颤。

　　“抓紧那固定带。”布伦希尔德回过头，确认她已稳妥，“初次乘龙，或许会有些紧张。但灰霆的飞行，十分平稳。”

　　“我才不怕！”莉泽洛特嘴硬地说着，双手却已紧紧地攥住了鞍环。

　　紧接着，便是亚丝明。她的神色有些紧张，脸色也微微泛白，可动作却依旧十分沉稳。坐稳之后，她深深地呼吸了几下，调整着自己的心绪，做好了心理准备。

　　“不必这般紧绷。若是害怕，便闭上双眼，适应之后再睁开便好。”布伦希尔德轻声安抚着她。

　　亚丝明微微点了点头，指尖却紧紧地攥着束带。

　　最后，是罗莎琳德。她的身姿轻盈利落，跃上龙背的流畅动作，让布伦希尔德不禁多看了一眼。她坐在最后方，调整好了坐姿，浅笑着开口：“我准备好了。”

　　“全部坐稳。”布伦希尔德最后确认了一遍，“灰霆，启程。”

　　灰霆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龙吟。那声响不算大，却震颤着人的胸腔。它那强健的后腿猛然蹬地，一双巨大的龙翼骤然展开，掀起了一阵狂风，将众人的衣袍吹得猎猎翻飞。在神殿众人的仰望之中，那巨龙扶摇升空，不断地向上攀升而去。

　　那突如其来的失重感，让莉泽洛特惊呼了一声，随即，便化作了雀跃的欢呼。

　　“我们飞起来啦！”

　　亚丝明则紧紧地闭着双眼，脸色苍白，咬着唇，不曾出声。

　　罗莎琳德安然端坐着，任那清冷高空的清风拂过脸颊，那头金色的长发在风中肆意飞扬。

　　铁心城在她们的脚下不断地缩小，最终化作了一片齿轮与管道交织的城池图案。布伦希尔德驾驭着巨龙，调整了航向，平稳地朝着东方的圣光城飞去。耳畔，是呼啸的风声，云朵近在咫尺。偶尔，有云雾擦过龙翼，带来一阵微凉而湿润的触感。那暖阳，毫无遮挡地洒落下来，将周身烤得一片温暖和煦。

　　飞行了十余分钟之后，莉泽洛特渐渐适应了这高空的视野。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去，指向了下方。

　　“你们看那条河！在地图上只是细细的一条，从天上看，竟然这般宽阔！”

　　亚丝明也缓缓地睁开了双眼。起初，她只是匆匆一瞥，便又立刻闭上，如此反复深呼吸了几次之后，才再度睁开。

　　这一次，她久久地凝望着脚下的大地，轻声感慨道：“这视角，与书本上的全然不同。那些地理的描述，远不及此刻亲眼所见，来得震撼。”

　　“第一次高空飞行，感觉如何？”布伦希尔德回过头来，含笑询问道。

　　“太棒了！”莉泽洛特迎着风，大声地回答着。

　　“十分奇妙。”亚丝明也渐渐放松了下来，不再死死地攥紧那束带了。

　　罗莎琳德浅笑着应答道：“这心境，豁然开朗。多谢你了，布伦希尔德阁下。”

　　“唤我的名字便好。”布伦希尔德微微侧过头，看向身后的三人，“路途还很长，安心观赏这风景便是。灰霆，极少受气流的影响，飞行起来十分稳定。”

　　灰霆飞行的平稳，远超出了众人的预期。那翅膀规律地扇动着，每一次振翅，都能滑翔出去很远。偶尔遇到气流，带来一阵轻微的颠簸，布伦希尔德也总能提前调整好方向，将那晃动降到最低。

　　莉泽洛特渐渐看入了迷，不停地向布伦希尔德询问着龙骑士的日常，与那暮色边疆的风光。

　　“你们平日里，都住在哪里呀？那龙厩，又是什么样子的？”

　　“龙骑士的堡垒，修建在悬崖峭壁之上。龙厩，则是半开放式的岩洞，方便巨龙自由地出入。”布伦希尔德一边指引着她们观看下方的地貌，一边回答着，“往西那片红岩地带，便是暮色边疆的边界了。每到黄昏时分，整片天际都会被染成金红的颜色。暮色边疆这个名字，便是由此而来的。”

　　“听起来好美啊……”莉泽洛特满心都是向往。

　　飞行了两个小时之后，亚丝明已然完全适应了高空，甚至开始与布伦希尔德探讨起巨龙长途飞行的能量消耗以及生物耐力等学术问题了。

　　“灰霆这般连续飞行，肌肉难道不会劳损吗？中途，是否需要补充一些特殊的食粮？”

　　“龙族的生理构造极为特殊，肌肉的耐力与魔力的储备，都远非普通的生灵可比。”布伦希尔德解释着，“每四五个小时，降落休整片刻便可。灰霆偏爱深海的鱼类，那能够补充它所需的油脂与矿物质。下次，你们若是前往暮色边疆，我可以带你们去看看它俯冲捕鱼的样子——从那高空径直扎入海面的景象，极为壮观。”

　　“我一定要去！”莉泽洛特立刻应了声。

　　亚丝明的心中也生出了几分好奇。

　　“从生物力学的角度来看，这般俯冲的加速度……”

　　罗莎琳德坐在最末尾，望着前方三人的背影，唇角始终挂着一抹温柔的笑意。这高空的清风，吹散了她体内最后那一丝病后的疲惫。她抬起手，感受着气流从指缝间穿梭而过，阖上眼，深深地吸进一口那清冽的空气。

　　脚下，帝国的广袤疆土，连绵地延展着——绿野，长河，与那散落的村落，安宁而祥和。归家的路，就在前方了。

　　莉泽洛特靠在鞍具上，半眯着双眼，享受着阳光与清风。她轻声哼起了一支小曲，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向前俯了俯身。

　　“布伦希尔德，你抵达了圣光城之后，会停留多久呀？”

　　“处理完那些文书公务，大概，要两三天。”布伦希尔德答道。

　　“那一定要来找我们玩！”莉泽洛特热情地邀约着，“我带你，去参观皇宫里那些非涉密的区域。圣光城的集市，风格和铁心城截然不同！还有莉娜家的金雀花甜品，那味道，堪称一绝！”

　　布伦希尔德不禁莞尔。

　　“若是时间允许，我一定前去赴约。”

　　“一言为定！”莉泽洛特转过头，望向亚丝明，“你也一起来，别总把自己埋在书本里。”

　　亚丝明无奈地轻笑一声：“只要那实验的进度允许。”

　　“一定会允许的！”莉泽洛特笃定地说。

　　夕阳，渐渐西沉了。那天空，由湛蓝转为了一片温暖的橙黄。布伦希尔德驾驭着灰霆，缓缓降低了高度。下方，已是圣光城郊外的农田与庄园了。

　　“快要抵达了。”她开口道，“我会降落在城外皇家驿馆那专用的龙骑士起降场上。那里的配套设施，十分齐全。”

　　“看！城墙出现了！”莉泽洛特兴奋地指向了远方。

　　圣光城那洁白的城墙，在落日之下泛着柔和的光芒。那高耸的塔楼，与那彩绘的玻璃窗，清晰可见。相较于钢铁林立的铁心城，圣光城，是这般温柔明媚，生机盎然。灰霆平稳地滑翔着，轻盈地落在了城东那片石砌的广场之上。几名银甲的静语骑士，早已等候在此，见到莉泽洛特，纷纷恭敬地行下礼去。

　　布伦希尔德率先落了地，回身去搀扶三人。

　　莉泽洛特的双腿刚一落地，便感到一阵微麻，踉跄了一下，被她稳稳地扶住了。

　　“久坐飞行，腿麻是很正常的。走动片刻，便会缓解了。”布伦希尔德说。

　　亚丝明落地之后，驻足缓了缓神，轻轻地舒出一口气。

　　“脚踏实地了，反而，有些不习惯了。”她说。

　　罗莎琳德最后一个起身，她的身姿依旧那般轻盈。她望向那暮色沉沉的天际，又望向了布伦希尔德。

　　“多谢你一路相伴。这一趟旅途，十分愉快。”

　　“这是我的荣幸。”布伦希尔德轻抚着龙颈，灰霆温顺地低下了头，“灰霆也很喜欢同行的伙伴，它向来乐于被人这般温柔地关注。”

　　那头巨龙，轻轻地喷了喷气，那双黄色的眼眸，温和地望向了三人。

　　罗兰走上前来，向莉泽洛特行了一礼，继而又对布伦希尔德说道：“龙骑士阁下，驿馆的客房，与那专属的龙厩，都已备好了。请随我前来。”

　　“稍等片刻。”布伦希尔德从鞍袋之中，取出了一个小小的皮袋，递给了莉泽洛特，“这是暮色边疆特产的矿石。并不贵重，但打磨之后，十分精致。便当作，此次同行的纪念吧。”

　　莉泽洛特打开了那皮袋。那是一种深蓝的底色上，带着银色斑点的矿石，在夕阳之下，闪烁着细碎的光泽。

　　“好漂亮！谢谢你，布伦希尔德！”

　　亚丝明也拿起了一块，细细地观察着。

　　“这矿物的结构，十分独特。多谢你的馈赠。”

　　罗莎琳德也微笑着颔首致了谢。

　　“我，先去安顿灰霆。”布伦希尔德行了一个军礼，“明日，我会正式递交公务文书。公主殿下……”

　　“方便！当然方便！”莉泽洛特立刻应答道，“明天下午如何？我去驿馆找你，或者，我派人接你从侧门入宫！”

　　“那便明天下午。”布伦希尔德爽快地应允了。

　　她牵起龙缰，跟着罗兰离去了。走出了几步，她又回过头来，挥手道别。

　　莉泽洛特用力地挥着手，直到那人与龙的身影，都消失在驿馆的建筑之后，才转过身来，望向自己的同伴。她的笑容灿烂无比。

　　“我们回家啦！”

　　夕阳将三人的身影拖得悠长。远方，圣光城的钟声悠扬地回荡着，温柔而安宁，迎接着她们的平安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