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幻］青鸟探险队》鸢尾吻过海平线

104、第一百零四章

　　甜品店的温暖时光悄然流逝，转眼已近傍晚。桌上的甜点盘已空了大半，奶油可可也续到了第三杯。
　　窗外的雪势渐弱，细雪在渐暗的天光中悠然飘落。魔法路灯的光晕在积雪的街道上连成温暖的橘黄，仿佛为冬日的圣光城披上了一层柔光滤镜。
　　莉泽洛特刚讲完宫廷御厨因试图复制莉娜的蜂蜜乳酪塔连续失败三次、最终恼羞成怒宣布“这种粗俗平民点心不配进入皇家菜单”的趣事，逗得莉娜叉腰大笑，罗莎琳德也忍不住掩唇轻笑。气氛轻松愉快，仿佛回到了往日无忧无虑的时光。
　　就在这时，一阵清脆的鸣叫声穿透玻璃窗，清晰传入室内。
　　那声音纯净空灵，似冰晶碰撞，又如远山溪流，与冬日傍晚的静谧奇妙地融为一体。那不是寻常鸟鸣——它带着某种难以言喻的魔力质感，让听见的人心头一颤，不自觉安静下来。
　　三位女性同时望向窗外。
　　起初她们什么也没看见，只有飘洒的雪粉与渐浓的暮色。
　　但很快，一点微光在对面屋檐亮起——那是一抹不可思议的青蓝色，温柔明亮，在雪夜中如同遗落的星辰。
　　光芒渐显，现出一只鸟儿的轮廓。
　　它比鸽子稍大，身形优雅修长，羽翼收拢。最令人惊叹的是它全身的羽毛——那是无法言喻的青蓝色，仿佛将晴空、深海幽光与初春新芽的色泽完美融合。羽毛在路灯下流转着微妙光泽，时而如宝石璀璨，时而又似丝绸柔和。它静静立于覆雪的屋檐，长尾羽自然垂下，在雪面投下淡青光痕。
　　是青鸟。
　　亚丝明的呼吸停滞了一瞬。她清楚记得三年前，她们在治愈系花园组成探险队的那天。那时她们各自诉说烦恼，之后一只青鸟飞来。
　　而现在，它又出现了。
　　罗莎琳德缓缓起身，动作近乎凝滞。她脸上的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亚丝明从未见过的复杂神情——不是惊讶，不是恐惧，而是一种深沉近乎悲悯的了然。
　　她的目光紧紧锁定窗外的青鸟，湛蓝眼眸深处仿佛有古老记忆被唤醒，翻涌着难以解读的情感。
　　“那是……”莉泽洛特也站了起来，声音带着不确定的惊异，“青鸟？传说中的预兆之鸟？”
　　“预兆……”亚丝明喃喃重复，视线无法从那一抹青蓝光辉上移开。
　　屋檐上的青鸟转过头，宝石般的眼睛——比羽毛更深邃的靛青，瞳孔中仿佛倒映星辰——准确地看向甜品店窗内的三人。它的目光在她们脸上一一扫过，最后停在罗莎琳德身上。
　　时间仿佛在此刻凝固。
　　雪花仍在飘落，却似乎避开了青鸟所在区域，在它周身形成无形屏障。街道行人匆匆走过，竟无人抬头注意这非凡景象，仿佛青鸟只对特定的人可见。
　　然后，青鸟展开了翅膀。
　　双翼舒展，比预想更加宽广，每一片羽毛都流转着青蓝光晕，边缘泛着淡淡银白，如同月光在羽梢凝结。
　　它没有立刻飞走，而是轻轻扇动翅膀，动作优雅缓慢，每一次扇动都带起细碎光尘，在雪夜中飘散如星屑。
　　一声更加悠长的鸣叫响起。
　　这一次，鸣叫中仿佛蕴含语言无法承载的信息——那是一段旋律，古老神秘，直接拨动着聆听者的心弦。亚丝明感到自己的心跳与那旋律同步，意识中浮现出模糊的画面碎片：古老森林、倾颓的白色石柱、水面下的光芒、还有一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燃烧着金色火焰的眼睛……
　　画面一闪而过，留下难以言喻的悸动与深深寒意。
　　青鸟最后看了罗莎琳德一眼——亚丝明确信，那一瞬间她看到了某种交流，某种无需语言的理解在人与鸟之间传递。罗莎琳德微微颔首，动作轻微得难以察觉，但她的眼神中写满了沉重的接受。
　　然后，青鸟振翅飞起。
　　起飞毫无声息，羽翼划破寒冷空气，带起的气流搅动周围雪花，形成一个小小的、旋转的雪雾漩涡。
　　它飞向昏暗天空，青蓝身影在雪夜中如一颗逆行流星，拖曳淡淡光痕。
　　但它没有飞远。
　　青鸟在街道上空盘旋三圈，每一圈都更低更慢，仿佛在描摹古老符文，或进行某种仪式。光尘从羽翼间洒落，在路灯的光晕中闪烁，又缓缓消散。
　　第三圈结束时，它突然发出一声短促清越的鸣叫，随即朝圣光城东南方向——真理学院与皇宫所在的区域——疾飞而去。青蓝光迹在空中停留片刻，如同用光绘制的路径，而后慢慢黯淡，最终融入夜色与飞雪。
　　青鸟消失了。
　　但空气中似乎仍残留着那空灵鸣叫的回声，以及那股难以言喻的魔力共鸣。
　　甜品店内一片寂静。
　　莉娜早已停下手上的工作，站在柜台后，难以置信地望着青鸟消失的方向。角落里两位老人仍专注于棋局，似乎完全未注意到刚才的一切；看书的学生翻过一页，打了个哈欠。果然如亚丝明所猜测的那样——青鸟只对她们可见。
　　“它……飞向学院和皇宫的方向。”莉泽洛特低声道，声音里透着一丝不安。作为王储，她对任何可能涉及这两个重要区域的预兆都本能地警惕。
　　亚丝明转向罗莎琳德，发现她的脸色比刚才苍白了些。尽管她很快恢复了平静，但那一闪而过的动摇没能逃过亚丝明的眼睛。
　　“罗莎，”亚丝明轻声问，“你知道那是什么，对吗？”
　　罗莎琳德沉默片刻，目光仍追随着青鸟消失的夜空。雪花重新开始落在屋檐上，覆盖了青鸟留下的爪印与光痕，仿佛它从未出现。
　　“在古老传说中，青鸟被称为‘记忆的信使’、‘命运的见证者’。有人说它们是逝去魔法文明的造物，有人说它们是自然魔力凝聚的精灵，还有人说……它们是时间本身的碎片，具现化为鸟儿的形态。”
　　她转身看向亚丝明和莉泽洛特，壁炉火光在她脸上跳跃，让她的神情在明暗间显得格外深沉。
　　“但它们最广为人知的，确是‘预兆之鸟’。它们极少出现，每一次出现，都预示着重大的转折——可能是灾难，可能是机遇，也可能是一段被遗忘的历史即将重新浮现。”
　　“三年前，我们见到青鸟后，就组成了青鸟探险队。”亚丝明说道，心中不安越来越强烈，“现在它又出现了……”
　　“而且它特别看了你，罗莎。”莉泽洛特敏锐地指出，“那只鸟看你的眼神……不像在看陌生人。”
　　罗莎琳德没有否认。她走到窗边，伸手触碰冰冷的玻璃，指尖正对青鸟刚才停留的位置。
　　窗外，圣光城的冬夜一如既往宁静。雪花无声飘落，行人渐稀，一切都显得平和寻常。
　　但平静之下，暗流涌动。
　　“青鸟不会无缘无故出现。”罗莎琳德轻声说，“它们会被强烈的魔力波动、时间的涟漪，或重大的命运转折所吸引。”她转过身，面对两位友人，表情严肃起来，“卡斯莫斯七天后处决，西里斯神秘归来，缄默境的时间异常……还有傲慢魔王的威胁。这些事件之间，很可能存在我们尚未发现的关联。”
　　她停顿了一下，似乎在权衡什么，然后继续道：“青鸟飞向学院和皇宫的方向，这不是偶然。我们需要提高警惕——不仅是警惕外部的威胁，也要注意内部可能出现的变故。”
　　“内部？”莉泽洛特皱眉，“你是说学院或皇宫里可能有……”
　　“我不是说有叛徒或内奸，”罗莎琳德摇头，“而是说，某些沉睡的东西可能会被唤醒，一些被封印的记忆也可能重新浮现。青鸟是‘记忆的信使’，记得吗？”
　　她的话让亚丝明想起刚才意识中闪过的画面碎片——古老森林、白色石柱、水下的光、燃烧的金色眼睛。那些画面模糊短暂，却留下一种深深的、近乎本能的悸动。
　　“我看到了一些……画面。”亚丝明犹豫道，“青鸟鸣叫的时候。”
　　罗莎琳德和莉泽洛特同时看向她。
　　“什么样的画面？”罗莎琳德问，声音里有一丝难以察觉的紧张。
　　亚丝明努力回忆：“古老的森林，树木很高，树皮是银白色的……还有倾颓的石柱，像是某种建筑的遗迹……水下的光芒，青蓝色的，和青鸟的羽毛颜色很像……还有，”她顿了顿，“一双在黑暗中睁开的眼睛，燃烧着金色的火焰。”
　　她描述时，注意到罗莎琳德的指尖微微收紧，握住了窗台边缘。
　　“金色火焰的眼睛……”莉泽洛特沉吟，“听起来不像美好的预兆。”
　　罗莎琳德沉默了更长时间。她走到桌边重新坐下，端起已经微凉的可可，却没有喝，只是用双手捧着杯子，仿佛在汲取那一点余温。火光在她低垂的眼睫上投下长影，让人看不清她的眼神。
　　“塞勒内小姐看到的，可能是青鸟传递的‘记忆碎片’。”她最终开口，声音平稳，但亚丝明听出一丝刻意维持的冷静，“青鸟见证过太多历史，它们的鸣叫声中有时会携带那些记忆的残影。至于那些画面具体代表什么……”她轻轻摇头，“没有更多线索前，很难解读。”
　　但亚丝明有种感觉——罗莎琳德知道得更多。她在隐瞒什么。
　　“我们需要做什么？”莉泽洛特问，王储的决断力开始显现，“通知叔父和瑟拉尼斯院长？加强皇宫和学院的戒备？还是……”
　　“我们需要谨慎。”罗莎琳德打断她，“在没有确切证据的情况下，贸然行动可能会打草惊蛇，或引发不必要的恐慌。青鸟的出现本身就是高度敏感的信息——知道它存在的人越少越好。”
　　她看向莉泽洛特：“你可以委婉提醒陛下，近期需要特别留意皇宫内的异常魔力波动和人员状态，但不必提及青鸟。至于学院那边……”她看向亚丝明，“瑟拉尼斯院长对古老传说的了解不亚于我，如果青鸟真在学院附近留下了什么‘痕迹’，他应该能察觉到。”
　　“那我们呢？”亚丝明问。
　　“我们保持警惕，注意观察。”罗莎琳德说，目光扫过两位友人，“尤其是你，塞勒内小姐。你是吸血鬼之王看中的‘容器’，他随时可能对你出手。如果你再次感觉到异常——无论是梦境、幻象还是魔力波动——立刻告诉我或莉泽。”
　　她的语气严肃，亚丝明不由得点头。
　　“还有西里斯。”莉泽洛特想起那个被西埃尔带回圣光城的男人，“他的状态那么异常，又和卡斯莫斯一起进过缄默境。也许他能提供一些线索——如果我们能让他开口的话。”
　　“他弟弟约翰已经把他接回家了。”莉娜终于从震惊中恢复，插话道，“我可以带你们去——约翰和我一直有联系，他也很担心哥哥的状况。”
　　罗莎琳德思考片刻，点了点头：“明天吧。今天太晚了，而且我们需要准备。与精神受创的人沟通需要特殊方法和魔药辅助。”
　　她说完，看了一眼窗外天色。夜幕已完全降临，雪又下大了，街道上几乎不见行人。
　　“我们该回去了。”罗莎琳德起身拿起斗篷，“莉泽，你回皇宫路上小心。塞勒内小姐，我送你回学院宿舍。”
　　“等等，”莉泽洛特突然说，目光在罗莎琳德脸上搜寻，“罗莎，你刚才说‘青鸟是记忆的信使’。那它今天出现……是不是也意味着，某些被遗忘的‘记忆’即将被唤醒？关于你的记忆？”
　　这个问题直击核心。亚丝明屏息看向罗莎琳德。
　　罗莎琳德系斗篷的动作停顿了一瞬。她的侧脸在壁炉火光中轮廓分明，表情平静，但亚丝明看到了她眼中一闪而过的、近乎痛苦的神色。
　　“也许吧。”她最终轻声回答，没有看莉泽洛特的眼睛，“每个人都有不愿回首的记忆，莉泽。我也不例外。”
　　她系好斗篷，转向莉娜，露出温和却略显疲惫的微笑：“谢谢你今天的款待，莉娜。甜点一如既往完美。”
　　“随时欢迎回来。”莉娜说，但这次笑容里带着担忧，“罗莎……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一定要告诉我。我们是朋友，记得吗？”
　　“我记得。”罗莎琳德点头，声音柔软下来，“谢谢。”
　　三人告别莉娜，走出甜品店。门上的铃铛清脆响起，随即被风雪声淹没。
　　室外寒冷刺骨。雪下得很大，地上已积了厚厚一层。街道两旁的魔法路灯在风雪中朦胧，光晕模糊了世界的边缘。圣光城冬夜的寂静被风声与踩雪的咯吱声打破。
　　罗莎琳德为亚丝明拢了拢围巾，动作自然温柔。她的手指碰到亚丝明脸颊时，温暖而真实。
　　“走吧，我送你回去。”
　　她们沿清扫过的主街走向学院方向。莉泽洛特在街口与她们分开，走向皇宫——一队静语骑士已在那里等候，显然是接到通知前来护送王储回宫。
　　风雪中，亚丝明和罗莎琳德默默并肩而行。两人的斗篷在风中翻飞，雪花不断落在肩头、帽兜上，又被体温融化。
　　“罗莎。”走了一段路后，亚丝明终于忍不住开口。
　　“嗯？”
　　“你刚才没有完全说实话，对吗？关于青鸟，关于你看到的。”
　　罗莎琳德没有立刻回答。她们转过街角，真理学院的围墙出现在前方，大门上的魔法火炬在风雪中摇曳。
　　“塞勒内小姐，”罗莎琳德最终说道，声音在风雪中有些飘渺，“有些真相，知道得越少越安全。不仅是对你，对所有人都是如此。”
　　“但我想知道。”亚丝明停下脚步，转身面对她。
　　雪花落在她们之间，像一道朦胧帘幕。
　　“我不想再被蒙在鼓里，不想再看到你突然倒下、消失几周，而我只能无助等待。我想帮忙，想分担，想像真正的伙伴那样站在你身边，而不是永远被保护在后面。”
　　她的声音有些颤抖，但眼神坚定。
　　罗莎琳德看着她，风雪中，她的表情复杂难辨。雪花落在金色睫毛上，很快融化，像是泪水。
　　“你知道吗，”她轻声说，伸手拂去亚丝明肩头的积雪，“有时候，保护一个人最好的方式，就是让她远离真相。因为真相往往比危险更伤人。”
　　“但如果真相关乎你，我宁愿知晓而受伤，也不愿无知地失去。”亚丝明固执道，“三年前，你、莉泽和我组成青鸟探险队。那时我们说好了，无论面对什么，都要一起。可现在……我觉得你离我们越来越远，罗莎。你把自己封闭起来，承担一切，却不让我们靠近。”
　　她的话让罗莎琳德怔住了。
　　风雪在她们之间呼啸，学院大门的火炬光芒在罗莎琳德脸上跳跃，照亮了她眼中翻涌的复杂情感——矛盾、痛苦、温柔，还有深藏的恐惧。
　　“我没有离开，”她最终说，声音轻得几乎被风雪淹没，“我只是……在找一个最好的方式，保护你们不受伤害。”
　　“可你的方式就是伤害自己！”亚丝明提高了声音，“净化魔王力量，燃烧自己的生命，独自承受一切——这不是保护，这是牺牲！而我们不想看到你牺牲，罗莎！我们想看到你活着，快乐地、长久地活着！”
　　泪水终于从亚丝明眼中滑落，温热地在冰冷脸颊上留下痕迹。
　　她不知道自己为何如此激动、如此害怕，但看到青鸟的那一刻，看到罗莎琳德眼中的了然与悲悯，一种强烈的预感攫住了她——某种终结正在逼近，而罗莎琳德早已接受了它。
　　罗莎琳德伸出手，用温暖掌心捧住亚丝明冰冷的脸颊，拇指轻轻擦去她的泪水。
　　“塞勒内小姐，请你听着，”她的声音变得异常温柔，“生命的长度，从来都不是衡量其价值的唯一标准。有些事，有些人，值得用一切去守护。你和莉泽，莉娜，贝雅，塞莱斯特，所有我在乎的人——你们就是我的‘值得’。如果我的存在、我的力量、甚至我的生命能换来你们平安喜乐的未来，那这就是最好的结局。”
　　“可那对我们不公平！”亚丝明抓住她的手腕，泪水不断涌出，“如果你不在了，我们的‘平安喜乐’还有什么意义？罗莎，求你了，不要总是想着牺牲。想想活下去，和我们一起活下去！”
　　风雪更大了。
　　学院大门已在不远处，门卫室亮着温暖灯光，但她们站在风雪中，仿佛与整个世界隔绝。
　　罗莎琳德看着亚丝明泪流满面的脸，眼中终于流露出无法掩饰的痛苦。她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将亚丝明拉入怀中，紧紧拥抱。
　　那个拥抱用力而颤抖，充满了未言说的情感与告别的预感。
　　“我答应你，”罗莎琳德在她耳边低声道，声音破碎，“我会尽一切努力活下去，陪你们走得更远。这是我此刻能给出的唯一承诺。”
　　不是“我会活下去”，而是“我会尽一切努力”。
　　亚丝明听出了其中的差别，心沉了下去。但她知道，这是罗莎琳德此刻能给出的最大让步。
　　她们就这样在风雪中拥抱许久，直到学院门卫注意到她们，提灯走出来查看。
　　罗莎琳德松开亚丝明，为她擦干眼泪，整理好围巾和斗篷。
　　“回去吧，好好休息。”她说，声音恢复了平静，“明天我们去看望西里斯，看看能不能从他那里得到线索。一步一步来，好吗？”
　　亚丝明点点头，知道今晚无法得到更多了。
　　她们走向学院大门，门卫认出了她们，恭敬行礼后打开侧门。
　　踏入学院的前一刻，亚丝明回头看向罗莎琳德。
　　她站在风雪中，金发在魔法火炬光下闪着微光，身影在漫天飞雪中显得有些孤单。
　　“罗莎，”亚丝明轻声道，“无论发生什么，记住你不是一个人。我们都在这里。”
　　罗莎琳德微笑点头，那笑容温柔而悲伤。
　　“我知道。晚安，塞勒内小姐。”
　　“晚安，罗莎。”
　　亚丝明转身走进学院，门在身后缓缓关上。透过渐闭的门缝，她看到罗莎琳德仍站在原地，仰头望向夜空——青鸟消失的方向。
　　风雪很快模糊了那道身影。
　　亚丝明走在回宿舍的路上，心中的不安如同这冬夜的雪，层层堆积，越来越厚。
　　青鸟再临，预兆已显。
　　而罗莎琳德眼中那份深沉的接受，比任何危险预警都更让她恐惧。
　　有什么事情即将发生。
　　有什么事情，罗莎琳德早已知道，却选择独自面对。
　　亚丝明握紧双手，暗暗下定决心——这一次，她不会再被动等待。
　　无论真相多么伤人，无论前路多么艰难，她都要弄清楚一切，然后站在罗莎琳德身边，而不是身后。
　　青鸟带来了预兆，也昭示了选择。
　　而她，已经做出了选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