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落花人独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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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莞正在琢磨那段聊天记录是否别有所指，沈清煦跑到她那里来发了好一通牢骚，她这才知道萧誉已经忙完嘉恒收购的事情，暂时回港城了。
沈清煦躺在她的沙发上看着天花板，霜打的茄子般幽幽叹气：“昀城是要重新洗牌了。”
顾莞对这个便宜侄子一贯的没好气：“那你趁机回北城，别在这赖着了。”
“我才不要，我妈那相亲流水席，谁遭得住。”沈清煦连连摇头，又叹口气：“不过昀城的生意是不好做了，之前封家和梁家旗鼓相当，两边不对付，都得给我面子，苏枞的华晟虽然本钱厚，但他不掺和那两家的事。萧誉不一样，他跟梁家积怨已久，寰宇瑞世又有的是资本，况且他手上还有张大牌。”
“嗯？”
“咱们新上任的傅书记决定要搞高新区，划定的地点就在西城区，那一大块地都是萧誉父亲当年买下的，那时侯鸟不拉屎，谁想到会有今天。不过梁家倒是一直在打这块地的主意，有一次疏通各方关系，都快得逞了，可惜资金链刚好出了问题，没吃下来，萧誉算捡了个大便宜。
现在傅荇之对他很不一样，他也投其所好，知道傅家书香门第，重视教育，就忙着在明理出风头，搞赞助。昀城的平衡一旦被打破，他春风得意了，我可就要发愁了。”
“他不会和傅荇之捆绑的，都是聪明人，知道前车之鉴……”顾莞忽然意识到有些话不该说出口，便转而对沈清煦一针见血：“再说你发愁的是这个吗？萧誉来或不来，你都亏得一塌糊涂，你是看到言蹊了吧。”
“才不是。”沈清煦反驳了一句，可惜底气不足。
“还没放下呢。”
“我也以为自己没有那个心思了，但听说她回昀城，总忍不住要去见见。毕竟……”
“毕竟是你的初恋……不，初单恋对象。”
沈清煦跳脚：“谁能和你一样，这辈子只对手机动心。”
“不要忤逆长辈。”
沈清煦做了个鬼脸，又瘫回沙发上。一旁睡觉的小白醒了，慢慢爬到沙发上来，在沈清煦身边团成一团。
沈清煦伸手搓了搓小白的头，小白不舒服地呜咽了一声，但也没躲。
“萧誉一直对她没那么上心。”沈清煦折腾完小白，又咕哝出几句：“她老有麻烦，要是我女朋友被人欺负了，我一定跟人拼命。”
他拼命过，只是结局荒诞。
顾莞与言蹊虽有过节，但对于沈清煦这一片痴心，她不想讽刺什么。
她只是庆幸萧誉还没有为了言蹊拼命，否则，大概会要了她的命。
言蹊的麻烦还在持续。她回来参加校庆，果然如笑嫣所料通稿遍地，可惜这次网友没那么买账，社交平台上还是一片腥风血雨。
加之言蹊主演的电视剧《长乐传》编剧玖狐被多位作家联合提告，官司败诉，抄袭已是板上钉钉。
“洗，接着洗，高学历还不是套着大女主的皮演娇妻，演抄袭剧，我听说玖狐之前还把原创网暴到退圈了。”
“南白的事情也跟这有关吧，都被网暴到自/杀了。”
“抵制玖狐，抱走言蹊大美女。”
“抱走啥呀，明明就是一窝的，言蹊难道不是靠玖狐的剧才成的顶流？那次网暴你家还是主力呢，在这装NM无辜，一起埋了。”
风波不断升级，言蹊有几个代言被冲，她的商务价值终于受到影响。
不知是何心理作祟，从这一片“激战”中退出后，顾莞悄悄点进了萧誉的朋友圈。他的朋友圈虽然对她全部可见，但内容不多，一些是金融、经济方面的公众号链接、书籍分享，一些是风景照，很多是星空的照片。
没有感情相关的任何内容，也没有帮言蹊做过任何宣传。
他最近的一条发圈时间，正是言蹊破防与网友互怼，直接吵到热搜第一的时候，但他只是发了一架天文望远镜的照片。
周子曰在下面评论：“你要把这个搬到昀城去？”
顾莞不明所以，正思忖时，手滑给他点了个赞。她火速取消，萧誉的消息却在这时弹出。
Elvis：“在？”
顾莞对于如此恰巧地被抓包有些懊恼，无法对他的消息视而不见，只能回复：“怎么啦？”
Elvis：“昀城的一套房子布置好了，想在软装方面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毕竟你之前推荐给我的装饰品都很好看。”
那是她在港城借住的时候，为了缓解白吃白喝的尴尬，拼命地在他房子中展现自己的价值。她抱着一些私心，希望将来他回到家里，会有一瞬的睹物思人。
可现在她还有什么立场对他家的装修指手画脚，顾莞不明白他的意图，不过他既然开口，她也跟着客套：“你有需要就找我吧。”
她心想，他大概率不会真的找她。
萧誉竟然回给她一个“谢谢”的可爱小兔表情。
Elvis：“我这边的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很快就会回昀城。”
他这样熟稔地向她报备行程，顾莞不禁挠了挠头。
再次见到萧誉是在税收论坛上，顾莞被架着做主讲人。进入会场后，发现前排坐着萧誉，正和她以前的领导谈笑，遥遥看见她，眼神蓦然温柔。
论坛的会场设在瑞世明珠，是寰宇瑞世旗下的一字号酒店，萧誉刚回昀城，各方关系需要打点，来捧这个场也是理所应当。
他在一众领导和企业家中气质卓绝，给会场增色不少。
领导看见顾莞，连忙拉她到身边来，对萧誉说：“萧董刚回昀城，可能还不认识。嫏環以前是我们稽查的铁娘子，你别看她年轻漂亮，当年可是不少偷漏税企业的噩梦。不过现在转到干部培训学校去了，专门给我们培养人才，今天特地把她请来讲税收风险，也是造福企业。”
萧誉十分配合领导的夸赞之语，说：“嘉恒的收购刚完成，管理班底还是我从港城带过来的，对内地的财税政策不够熟悉，以后想请顾老师来嘉恒授课，还请不吝赐教。”
顾莞还没说话，领导已经张罗着答应了：“那必须支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前排有萧誉那张赏心悦目的脸，顾莞今天发挥不错，领导大觉长脸，工作餐期间带着她和各位企业家高谈阔论，兴致十足，走的时候还拉着顾莞恋恋不舍。
“嫏環，虽说金子在什么岗位上都能发光，但我一直反对当年因为那些无端的诋毁就把你调离执法岗。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想回来，打报告，剩下的交给我。”
顾莞只是笑着说自己对现在的工作很满意，不用常年出差，还有寒暑假可以休息。
领导也想起什么，说：“是为了你那对象吧。虽然我很支持你解决个人问题，但还是不建议你找异地的，每次让你把他带来给我看看，不是在欧洲就是在美洲，他这是准备把一大家子都留给你打理呢。等他回来了，你一定要把他带到我这里来，我好好说说他。”
顾莞为了避免领导介绍相亲，在单位也是“名花有主”人设，此时想象着领导对自己手机说教的模样，有些想笑。
领导又唠叨了她几句，再跟其他相送的人寒暄一番后才挥手上车。顾莞目送着车远去，正准备走时，瞥到萧誉站在她身边。
她想装作没看见，赶紧迈步离开，萧誉却突然说:“你老公实在是神秘，好像没人见过他。”
顾莞正要开编，萧誉又说：“那天在凤山，没接到你之前，我问了车上你的邻居几句，她们也好奇你是什么时候结的婚，因为你一直是一个人住。”
顾莞的脚趾头在高跟鞋里开始动工建城堡，心想笑嫣明明是她游戏中的同担，居然还质疑她的“已婚”身份，又想到那天返程时萧誉一直嘴角含笑，她还以为是他生意顺利，其实是在取笑她演技差？他什么时候这么恶趣味了。
此地不宜久留，顾莞只想找借口离开，突然瞄到一个救星，连忙打招呼：“师兄。”
她昀大的师兄纪珉杰正在一旁等待时机和萧誉攀谈，没想到顾莞直接给了他这个机会，连忙走过来，对她赞赏地眨了眨眼睛，然后向一旁的萧誉递出名片：“萧董，幸会，我是杰睿的合伙人纪珉杰。”
萧誉礼貌地接过名片，目光在事务所的名称那里稍稍停留，微笑着说：“很有意思的名字。”
顾莞有些窘，当年师兄创业，正赶上她创作的小说大爆，挣得盆满钵满，于是大方地给了师兄资金支持，换到了事务所的命名权。她灵机一动说：“就叫杰睿好了，在你的睿智领导下，事业长虹。”
纪珉杰淡淡回应：“我们做审计的，叫汤姆会更合适。”
可谁让她是大金主，纪珉杰只能接受了这个名字，并在后来面对客户时一次次为顾莞的灵思妙想买单。
所以面对萧誉的笑意，他已经能够熟练应对：“Jerry只能代表我们的机敏，我们的能力和信用绝不是过街老鼠。当然，取这个名字是因为我们有一个特别的天使投资人。”
他看向顾莞，萧誉也看了过来，笑意朗朗：“我公司的名字也是一个特别的人起的，我和纪总很有缘分，有机会合作。”
纪珉杰对萧誉主动抛出橄榄枝有些意外，但这对事务所是一个弥足珍贵的机会。相比纪珉杰的高兴，顾莞虽然也附和地笑着，眼中却神色复杂。他的“寰宇”已经是万众瞩目，谁还会顾及其中一个女孩的一点心机。
或许他自己都没发现，他们的名字，只能以这样一种隐秘的方式并肩。
顾莞正要随纪珉杰一起离开，萧誉却再度叫住了她，好在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而是说：“微信上拜托过你，想让你帮忙看看房子的软装。今天有没有别的安排？房子就在不远处，要不要顺便过去坐会？”
顾莞没想到他是认真的，正要说出点别的安排来时，萧誉又补充道：“也请了老周和唐尧，大家一起热闹下，就当是庆祝乔迁之喜。当年你在港城离开得匆忙，没能给你送行，老周到今天还念着。”
他把顾莞的推辞之语堵在喉咙里，顾莞只能从命。
萧誉在昀城的新家是寸土寸金的大平层江景房，270度落地窗外正对昀城的金融商业中心，一派富贵风流。依他如今的身价，哪怕只是一个住不了几天的地方，也有专业设计师费尽心思，整个房子比当初港城的公寓宽敞数十倍，却反而没有了那股空旷气息，充满精心雕琢的烟火气。
令顾莞诧异的是，房间里有随处可见的兔子元素，客厅更是重金打造的星空顶，那架之前在朋友圈见过的天文望远镜正在窗边。顾莞有点难以将这种童话般的浪漫风格与萧誉联系在一起，甚至都无法将其与言蹊联系在一起。
虽然兔子和星空都是她极爱的东西，她当年在港城时买的装饰品也多与这些有关，但她实在没必要自作多情地以为自己影响了萧誉的审美，大概这只是设计师的独到发挥。
对大设计师的作品，她不敢多置喙，只是努力表达着自己的欣赏。周子曰和唐尧陆续也到了，两人站在窗边，周子曰摆弄着那架望远镜，听顾莞搜肠刮肚地吹捧，嘴角憋着坏笑。
等吃饭时顾莞就知道周子曰那股坏笑是为什么了。萧誉为了这次乔迁亲自下厨，当晚餐端出来时，顾莞的吹捧终于多了真情实感。
她为当年拿一锅泡面就敢在他面前班门弄斧的自己无地自容。
萧誉一边请大家落座，一边替她盛汤：“在英国留学的时候不得已练出来的厨艺，希望合你口味。”
这就是她的口味。
“谢谢。”顾莞接过汤，喝了一口，正要再吹捧，却对上周子曰戏谑的神情。
他笑得贼兮兮：“你谢他，我跟唐尧倒要谢你。要不是沾你的光，哪能惊动他又是下厨又是盛汤的，到底是你面子大呀，我们一向没这待遇。”
顾莞不觉得港城那一段早已时过境迁的往事值得让周子曰一再打趣她和萧誉，尤其是在萧誉已经有女友的情况下。她不打算再忍，于是把自己的杯子往他手里一塞，说：“我既然有这么大的面子，你也别闲着，去给我添点茶。”
周子曰哪里是能吃瘪的人，迅速拿出他的反击：“别喝茶了，先吃个瓜吧。我最近可听说了，咱们明理宣传窗的经典之谜——照片去哪了？破案了！”
顾莞愣在当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落花人独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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