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夸》木甘洵

44、暗自 暗自喜欢

　　“我暗自喜欢，从不打破他的天真……”——韩言辞。

　　44章，暗自
　　“老韩，你咋啦？”

　　“啊，没事。”

　　韩言辞指尖微顿，很快便收了那点异样，抬眼看向谢野时，神情已经恢复了惯常的从容平稳，只淡淡挑了下眉：“发什么呆的是你吧？一口蛋糕都快喂到鼻子里了。”

　　谢野闻言，低头看了眼自己沾了点奶油的指尖，笑着抹了抹，也没当回事，只把手里的杨枝甘露往他面前递了递：“还不是看你半天不说话，跟个闷葫芦似的，怕你被那俩腻歪的场面齁到。”

　　韩言辞瞥了眼杯子，没接，只是拿起自己的水杯抿了一口，语气随意得很：“多大点事，没什么好羡慕的。”
　　他说话时脊背挺得笔直，姿态舒展，带着点少年人独有的漫不经心的强势，眼底没什么多余的情绪，仿佛刚才那点紧绷的指尖，不过是旁人的错觉。

　　谢野也不勉强，把杯子收回来，又咬了口芋泥奶冻卷，含糊不清地嘟囔：“也是，谈恋爱哪有打球痛快。说起来，下周的联赛，你首发位置稳了吧？”

　　韩言辞放下水杯，指尖在桌面轻叩了两下，声音里带了点不容置疑的笃定：“嗯，训练强度已经加了，这几天别偷懒，别到时候拖我后腿。”

　　“知道了老韩！”谢野一拍桌子，差点把桌上的蛋糕震歪，“有你带飞，我稳得很！”他笑得大大咧咧，完全没注意到韩言辞在听到“别拖我后腿”时，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韩言辞看着他这副咋咋呼呼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把他面前的杯子往里面推了推，语气带着点不容分说的强势：“吃你的，别洒一桌。”

　　谢野嘿嘿一笑，乖乖低下头继续吃。

　　韩言辞只是拿起勺子，慢条斯理地吃着剩下的蛋糕，动作利落，不见半分拖泥带水。
　　阳光落在他线条分明的侧脸上，显得他神情冷硬，却又在看向谢野时，不自觉地柔和了几分。

　　“吃完了？”他放下勺子，抽了张纸巾擦了擦嘴，抬眼看向谢野，“走了，去球馆练会儿，别在这儿浪费时间。”

　　“啊？不等禾致他们了？”谢野嘴里还塞着东西，含糊地问。

　　“不等了，他们俩有的是时间腻歪。”韩言辞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语气不容置喙，“赶紧的，磨磨蹭蹭的，跟个小姑娘似的。”

　　谢野被他催得没办法，三口两口解决了剩下的芋泥奶冻卷，擦了擦嘴就跟着站起来：“知道了知道了，老韩你也太急了吧！”

　　韩言辞没回头，只抬手挥了挥，语气带着点惯常的不耐烦，却又藏着不易察觉的纵容：“少废话，走了。”

　　谢野赶紧跟上，勾住他的肩膀，嘴里还在说着下周的联赛战术，韩言辞侧耳听着，偶尔应上一两句，脚步稳得很，像一座能让人心安的山。
　　风从窗外吹进来，带着点夏天的热气，把少年人的笑声和约定，吹得很远。

　　另外一边。

　　离厌哲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一条消息弹窗跳了出来。

　　——离哥，我和老韩先回去了！玩的开心哈！
　　另外一边。

　　离厌哲口袋里的手机轻轻震动了一下，屏幕随之亮起，一条消息弹窗跳了出来。

　　——离哥，我和老韩先回去了！玩的开心哈！

　　离厌哲垂眸瞥了眼消息内容，指尖随意划动屏幕将弹窗收起，周身神色淡然。此刻身侧只跟着禾致，方才还热闹的小桌边，转瞬就只剩下他们两人。

　　禾致顺着方才两人离开的方向望了一眼：“没想到他俩走得这么干脆，半点都不多逗留。”

　　离厌哲将手机揣回衣兜，漫不经心地靠着椅背，淡淡应声：“他俩向来偏爱往球馆跑，坐不住也是常态。”

　　店内余下舒缓的轻音乐萦绕，方才两人留下的甜品气息还未散尽。禾致收回目光，转头看向身旁的人，闲适地靠着桌边，慢悠悠开口：“这下倒清静了，就剩我们两个了。”
　　“我倒是没有想到，言辞哥学习、家世背景样样出众，平日里看着沉稳内敛，偏偏格外偏爱打球。”

　　禾致嗓音软糯温润，眉眼带着浅浅笑意，说话语气透着一股子乖巧软萌的气质。

　　离厌哲侧头看向身旁的少年，目光缓缓落在对方清秀柔和的脸庞上，心底暗自轻叹。

　　自家老婆……实在是可爱得让人心里发软。

　　他眸光里漫开浅浅的暖意，唇角不自觉噙起一抹浅淡的笑意，周身疏离的气场也柔和下来。

　　离厌哲微微倾身，视线静静凝着眼前眉眼温顺的人，低声打趣：“看人不能只看表面，他性子看着清冷沉稳，骨子里倒是偏爱赛场里挥洒汗水的热闹。”

　　禾致轻轻点点头，睫毛轻轻颤动，模样乖巧又讨喜：“原来是这样，还以为言辞哥平日里只会安静看书呢。”

　　这般软乎乎的模样撞进眼底，离厌哲心头愈发绵软，忍不住抬手，轻轻揉了揉少年柔软的发丝，语气缱绻温柔：“你这般单纯乖巧，很容易把人都想得太过斯文安分。”
　　少年微微歪着头，一双眼眸澄澈透亮，软软地望着身旁的人，语调温温软软带着几分懵懂的试探：“那哥哥想让我当什么样的呢？”

　　离厌哲指尖还停留在他发顶，触感蓬松柔软。

　　望着眼前这副惹人怜惜的模样，眼底温柔笑意更深，缓缓收回手，声音低沉缱绻：

　　“不必刻意变成任何模样，现在这样就很好。”

　　他目光温柔锁住禾致，语气里满是纵容：“乖巧也好，灵动也罢，都是我最喜欢的样子。”

　　禾致耳尖微微泛起淡淡的绯红，被这般直白的偏爱说得心头发烫，下意识抿了抿唇，视线轻轻垂落下来，小声嘟囔道：

　　“真的嘛……”

　　离厌哲看着他羞赧腼腆的模样，心底暖意翻涌，伸手轻轻揽住少年的肩头，将人稳稳拢在身侧。周遭甜品店的暖光柔和洒落，将两人相依的身影衬得格外温馨。

　　“自然是真的。”他嗓音压低，带着独有的磁性温柔，“在我面前，你只管随心自在就好，不用拘束半点。”

　　禾致抬眼望向他深邃的眼眸，里面盛满了独属于自己的温柔宠溺，嘴角忍不住悄悄上扬，软糯的语气里多了几分甜甜的笑意：

　　“那我以后都这样陪着哥哥啦。”

　　离厌哲低低轻笑一声，眼底的温柔几乎要溢出来。
　　他抬手轻轻摩挲着少年细腻的肩头，目光缱绻地定格在禾致泛红的眉眼间。

　　“求之不得。”

　　轻柔的话语落在耳畔，禾致脸颊的红晕又深了几分，像是染上了甜腻的奶霜。

　　他往离厌哲身侧悄悄靠了靠，卸下了所有拘谨，安安稳稳地倚着对方，鼻尖萦绕着淡淡的清冽气息，心里踏实又安稳。

　　店里轻柔的旋律缓缓流淌，窗外夏日的微风拂过玻璃，吹散了午后的燥热。

　　方才谢野与韩言辞打闹离去的喧闹已然散尽，只剩二人之间静谧又暧昧的氛围。

　　禾致望着窗外掠过的树影，轻声慢悠悠开口：“其实和大家在一起的时候很热闹，可像这样安安静静陪着哥哥，我也觉得特别舒服。”

　　离厌哲垂眸看着身旁乖巧依偎的人，指尖轻轻搭在他的后背，动作温柔又珍视。

　　“往后有的是这样独处的时光。”
　　…………

　　暗地里暗流涌动，离厌哲的粉丝后援会并未就此消散，只是众人悄悄更换了活动平台，依旧默默关注着少年的一举一动。

　　一处僻静的楼道角落，几名女生围站在一起，神色皆是忧心忡忡。

　　其中一人看向面色沉郁的白婧，语气满是担忧：“白婧姐，你如今都被学校勒令休学了，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啊？”

　　白婧垂在身侧的双手死死攥紧，指节微微泛白，眼底翻涌着不甘与郁结。

　　她和离厌哲相识多年，从初中一路相伴走到高中，心底这份绵长的暗恋，早已扎根心底。
　　原本一切都还算安稳，直到禾致的出现，彻底打乱了她所有心绪。

　　起初她心生妒意，忍不住找人围堵刁难禾致，本以为只是小事，却被离厌哲私下找上门警告。
　　对方语气冷淡，字字告诫她安分守己，不许再肆意招惹是非。
　　那一句“你的爱太沉重了……”让她当时给个cpu都烧了。

　　可心中执念难平，嫉妒冲昏头脑，后来她再也按捺不住，亲自出手动手伤了禾致。
　　这件事没能遮掩，很快传遍整个校园，最终落得被迫休学的下场。

　　回想过往种种，白婧嘴角勾起一抹苦涩又执拗的弧度，迟迟没有出声回应。

　　周遭的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旁人看着白婧低落的模样，也都不敢再多言语。

　　白婧靠着冰冷的墙壁，视线放空望向远处，心里五味杂陈。这么多年的心意摆在那里，她始终没办法坦然放下。

　　当初只是见不得禾致日日陪在离厌哲身边，一时冲动才接连做出出格的事，到头来不仅没能如愿，反倒把自己逼到了休学的地步。

　　沉默半晌，她才缓缓松开攥紧的拳头，语气透着几分颓然：“还能怎么办，暂时只能先在家待着。”

　　另一个女生皱眉开口：“好好的学业就这样中断，实在太可惜了。

　　而且离学长那边，自从出了事之后，再也没有过问过你的情况，看样子态度已经摆明了。”

　　这话像是戳中了白婧心里最难受的地方，她眼底掠过一丝黯然。

　　当初离厌哲警告她时，态度就疏离又坚决，动手伤人事件爆发后，两人之间更是彻底断了交集。

　　“我知道他心里从头到尾都没有我。”白婧低声喃喃，语气里带着不甘心，“可我就是不甘心看着禾致轻轻松松陪在他身边。”

　　一旁的同伴叹了口气，轻声劝慰：“事已至此，再纠结也改变不了现状。后援会的大家还都记挂着你，只是往后行事，确实不能再这般莽撞冲动了。”

　　这时兜里的手机忽然亮起微光，打破了沉闷的气氛。

　　白婧下意识低头看去，锁屏界面上赫然是一张偷拍的照片。
　　画面里是课间时分，离厌哲趴在课桌上小憩，眉眼轮廓清晰利落，这是她珍藏许久的屏保。

　　目光扫过来电与消息提醒，她心里瞬间就有了数。

　　不用点开细看，也能猜到内容多半是校内同学发来的调侃与讥讽。
　　自打动手伤人闹出风波、自己被迫休学后，周遭的闲话就从没断过，不少人都借着这件事指指点点，言语里满是看热闹的意味。

　　她指尖悬在屏幕上方，迟迟没有触碰解锁，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
　　满心的委屈与不甘混杂在一起，原本郁结的心绪，此刻又被这些恶意言语搅得越发烦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