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回宫门 ...
-
为了防止无锋对她痛下杀手,宫尚角为女孩改名上官浅,上官家原是她的母族,跟随母姓也无不可。
如上一世上官浅所告诉他的一样,上官浅头部受伤,加之受了巨大刺激,再次失忆了。
原来上一世的你真的没有骗我。
失忆后的上官浅应激反应特别严重,对任何人,任何事物都不相信,唯独宫尚角。
宫尚角端着药在上官浅的床边坐下,吹过之后才一勺一勺地喂给她。
喝完药,上官浅向宫尚角真诚道谢:“谢谢你,角公子。”
宫尚角愣了一下,上官浅指了指门外的侍卫,解释道:“我是看他们这样叫你的,不可以吗?”
宫尚角方才只是有些恍惚,好久没有听见她这样叫自己了,从前她唤他“宫二先生”、“角公子”、“公子”,简单正常的称呼在她口中总有些缠绵悱恻的意味。
他道:“你不用跟他们一样,你叫我的名字就好了,我的名字——宫尚角,或者叫我尚角也可以。”
上一世还从未听她叫过自己的名字,叫得更多的是“公子”,宫尚角的心里升起一丝期待。
上官浅看着他,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没有叫出口,反而问道:“那我可以叫你哥哥吗?”
宫尚角有些诧异,哥哥?上辈子更没有这样叫过他。
“都可以,你想怎么叫我都行。”只要你还是你,还在我身边,想怎么样都随你。
“谢谢……尚角哥哥。”
上官浅伤好得差不多了,宫尚角才带她回宫门。
下山时,上官浅不自觉回头看了一眼,不知为何,她心中有一股难以言说的情绪,似是悲痛,又似怨愤,还有几分不舍。
她知道她失忆了,可她不敢问自己为何失忆,她怕得到的是让自己悲痛欲绝的事情。
宫尚角低头看了看自己被她抓着的手,上官浅抓着的力道又紧了几分,轻声安慰道:“没事的。”
宫尚角没能救下孤山派,只能带回遗孤上官浅,执刃和雾姬夫人亲自来大门口迎接。
“这就是上官姑娘吧,真是个好孩子。”雾姬夫人上前来拉上官浅的手,上官浅有些惊慌失措的看向宫尚角,直到对方回她一个安慰的眼神才渐渐放下防备。
雾姬夫人看着还只有十四岁的上官浅,心道这么小的孩子就家破人亡,与她的身世何其相似,眼神里便又多了些怜悯。
宫鸿羽也怜惜她,道:“从前我与你父亲便交好,经历了这样的事……不提也罢,以后上官姑娘就在宫门安心住下,把宫门当成自己的家一样。”
“谢执刃大人。”
雾姬也道:“是啊,当自己家一样,我只有子羽一个儿子,还没有女儿呢,以后我就把浅浅当亲生女儿一样对待。”
宫鸿羽在一旁点了点头,算是默许。
雾姬料想宫鸿羽和宫尚角还有要事相商,便说先带上官浅去女客院落安置。
宫尚角突然出声打断,众人皆是一愣,雾姬夫人尴尬地笑了笑,道:“上官姑娘一个小姑娘家,住在哪个宫里都不合适吧?”
宫尚角解释道:“女客院落太大了,我怕上官姑娘一个人住在那边会不习惯,左右是我带回来的,还是住在角宫好些。”
雾姬夫人还是不同意,“上官姑娘再有两年就及笄了,女儿家的清白最是重要,若是住在角宫,下人们议论可如何是好?”
宫尚角薄唇轻抿,漫不经心地说道:“宫门不许下人议论主子,若有流言,该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便是。”
雾姬心下恼怒,她已将事情的道理都讲与宫尚角听,但他还是不同意,不免觉得此人太过霸道固执。
宫鸿羽想了想,看向上官浅,说道:“不如让上官姑娘自己选吧。”
上官浅看了看宫尚角和雾姬夫人,最终选择住在角宫,“这段日子,都是尚角哥哥陪着我,所以我想……和尚角哥哥在一起。”
雾姬虽有些不解,但毕竟是上官浅自己的选择,她也无可奈何。
宫鸿羽和雾姬看着宫尚角和上官浅离开的背影。
雾姬担忧地说:“事关女儿家的清誉,角公子这样做未免……有些不妥。”
宫鸿羽安慰她,“两个人都清清白白的,更何况是尚角救了她,上官姑娘自然更信任尚角一些,住在角宫也没什么不妥的。”
雾姬叹一口气,“我只怕……上官姑娘会受委屈,角公子在宫门向来不苟言笑,又没接触过什么女孩子,怕欺负了上官姑娘。”
“你啊,就是妇人之见,尚角长大了,知道怎么做,就不用我们操心了——上官姑娘的身世也是可怜,你若有时间不如多拉着她说说话,安慰安慰。”
“这个我知道,子羽、紫商两个孩子和上官姑娘年纪相仿,说不定几个孩子能玩到一起去……”
角宫
上官浅的目光便被角宫的景象所吸引,亭台楼阁、假山花木无一不透露着华丽、庄严——就是……花园里空空的,若是能种些花草便更好了。
宫尚角在旁边问她:“浅浅想住在哪里?”
上官浅扫视了一圈,回答道:“浅浅本就是客人,住在哪里都可以。”
“你不是客人,以后角宫就是你的家,不用跟我客气。”
你不是客人,亦不是外人。
上官浅抿唇轻笑,“谢谢尚角哥哥。”
“金复,去把朝南的那间收拾出来给上官姑娘。”
金复呆愣了片刻,那间房间可是角宫最大最豪华的一间,他从前便以为是给未来夫人准备的,怎么公子这么轻易就把这间房间给了上官姑娘?
迟迟未等到答复,宫尚角又问了一遍,“怎么,没听见我说话吗?”
金复猛然回神,“是。”
说着就带上官浅下去安置。
所幸房间每日都有下人打扫,也无需太麻烦,上官浅安顿下来后便好奇地问金复,“这位大人,请问尚角哥哥的房间在何处?”
金复指着对面,说道:“对面就是公子的房间,公子喜静,上官姑娘无事还是不要轻易打扰。”
尚角哥哥?她竟然叫公子尚角哥哥,如此亲密的称呼?
结合宫尚角把这间最大的、象征角宫女主人的房间给上官浅,金复隐隐有一个猜测。
“当然,尚角哥哥公务繁忙,我是不该随便去打扰的。”上官浅笑着说,清澈的眸子干净得没有半点杂质,是个清水出芙蓉一般的美人。
金复差不多明白了,这么美的姑娘,也难怪公子会喜欢,换作其他人也很难不动心吧?
宫远徵来角宫找宫尚角,谁知刚进院子就见几个下人往一间房里搬东西,进进出出的。
宫远徵好奇驻足看了一会儿,那个房间不是空置了吗?怎么是有人要住进去吗?
房间里,侍女们在忙着布置。
其中一个侍女拿着一只白玉瓷瓶问上官浅:“上官姑娘,这个花瓶摆在这里可以吗?”
上官浅看过来,通体奶白,没有一丝杂质,细长的瓶颈像天鹅颈一样完美,瓶身还雕刻着精美的兰花,一看便知价值不菲。
这么贵重的花瓶,可别打碎了,她想了想还是换了一个更安全一些的位置。
这时候宫远徵气势汹汹地走进来,“你是谁,为何在角宫?”
旁边一个侍女给宫远徵行礼,解释道:“徵公子,这位是角公子带回来的上官姑娘——”
“我不许你在角宫!”
上官浅虽不知这人是谁,但她不想离开,“不行,尚角哥哥说了,我可以住在这里。”
“‘尚角哥哥’是我叫的,你不许这么叫!”宫远徵朝着上官浅大喊,“你走,不许你住在角宫!”
说着宫远徵就要来推上官浅,但上官浅不肯依他,本来个子就比上官浅矮一截,推不动她,宫远徵气得都要哭了。
“我不许你在这里!”说着,气愤的宫远徵抢过侍女手里的花瓶重重地砸在地上,碎瓷片摔得满地都是。
那只花瓶刚好是将才侍女问她的那一只,上官浅被宫远徵的样子吓住了,正巧这时宫尚角赶来。
“发生了何事?”
“尚角哥哥,我……”上官浅含泪欲泣地看着宫尚角,声音里带着几分哭腔,委屈得不行。
宫远徵站在原地,低着头,虽然他没看宫尚角,但感受到了一道训诫责备的目光,他的本意是想赶走上官浅,但好像……闯祸了。
宫尚角拿出帕子给上官浅擦了擦泪,吩咐下人将地面收拾干净,才带宫远徵出去。
宫尚角房间
宫远徵仍旧低着头安静地坐着,等着宫尚角的训斥,但宫尚角一直没说话,只坐着饮茶,对宫远徵一句责备都没有,可越是这样越是让宫远徵如坐针毡。
终于,宫远徵忍不住了,他说道:“哥哥,我错了。”
“错哪了?”
“那只花瓶很贵吧,我不该打碎它。”
“你觉得我生气,是因为你打碎的那只花瓶?”
虽然知道不是因为这个,但宫远徵就是不想承认。
“我看你根本就不觉得自己有错。”
宫远徵小声地说了一句,“我没错,我就是不喜欢她。”
宫尚角将他的小心思都看在眼里,叹一口气,而后跟宫远徵说起上官浅的身世。
“我明白了,上官浅是孤山派遗孤,孤苦无依,可尚角哥哥,她明明可以住女客院落,为什么非要来角宫?我看她就是心思不纯!”要和他抢尚角哥哥!
“是我坚持让她来的,”宫尚角解释:“女客院落太大了,她一个人住在那边难免会害怕,若是下人怠慢,还要受委屈,不如在角宫由我亲自照顾。”
“可是我担心……”
“担心什么?”宫尚角明知故问,又自问自答道:“是担心她把我抢走,不要你吗?远徵,我说过,你既是我弟弟,就永远都是,即使上官浅来了,也不会改变。况且,多一个家人爱你,不好吗?”
“她是家人?”宫远徵诧异地问,她都不姓宫,也是他的家人吗?
宫尚角望着那方深不可测的墨池,轻声说道:“嗯,她是我们的家人,最亲近的家人。”
其实在宫尚角心里,早就认定上官浅是他的妻子,是他最亲近,最想要保护的家人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