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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 28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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鱼腥草这回是真的生气了,白天都见不到它的身影,只会在晚上偷偷爬上床求抱抱。
两日过去,太子依然没有上门接回燕青鹤贺朱阎只好继续的把燕青鹤养在府里。
愉快的小长假很快过去,因是国母生辰,百官都有五天的小假期。今日要去上朝,那群大臣又要开始他们的互掐了,偶尔看个一次、两次,倒还是有趣。如果天天看的话,那就会很快腻味。
他就是这么一个新鲜感很短暂的人。
他不长情。
自从灵州回来,贺朱阎就穿着红色文官服,目前就差黑色的武官朝服了。
不得不说,黑色武官服是真的修身帅气;红色文官服太过宽大,把文官们衬得‘娇小’无比;紫色贵族服太过骚包,没有一点颜值是撑不起来的。
所以最帅的还是武官服。
但这一次,贺朱阎是万万没想到,竟然会有人向他‘开炮’。
“臣有事上报。”
魏危走出,“臣要告四品礼监贺大人。私生活□□,将一名稚童藏在府中。”
魏危一逮着小辫子,就向贺朱阎猛泼黑水。是非不分、颠倒黑白,一件小事,也要往鸡蛋里挑骨头。
魏危莫不是疯了?这是一众大臣的想法。
贺朱阎诧异,假期间他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除了公务就是溜溜孩子,青鹤之事是怎么泄出去的?
贺朱阎眯了眯眸,目光下沉。
皇帝还未退位,太子之子就已经被盯上。这皇位之争,向来伴随着腥风血雨。贺朱阎不希望因为自己,而牵连上青鹤那孩子。
魏危只是从三皇子那里偷听而来,自以为抓着贺朱阎的小辫子,十分得意。熟不知,让他偷听到之事,是三皇子特意安排的。用来试探魏家是否和庆王一如表面般那样憎恨。至于那个孩子嘛,是谁的不重要,只要能把贺朱阎拉下水就行。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这招投石问路,激起了一大朵水花。
魏危只不过是三皇子手中的一颗石子,用来刺探贺朱阎、其他皇子和皇帝态度的石子,连垫脚石都算不上。
贺朱阎欲要站出来,太子先他一步。
“那是本宫的嫡子,年前才接回来。”燕屏周看了一眼贺朱阎,眸光暗示。贺朱阎退回站出的脚,兄长自有兄长的想法,可把青鹤那孩子的存在直接暴露出来,兄长对接下来的事做好准备了吗?
二十五岁未婚的太子殿下,突然蹦出了一个孩子,让当朝不少老臣狰了脸,碎了心。他们家中尚待婚龄的闺女还在等着机会嫁给太子呢!太子可是南霆国女性最想嫁的第二人。至于第一人……咳咳,当然是我们圣明、伟大的淳尊皇帝啦!
淳尊皇帝也感到惊讶,但皇帝向来喜怒不形于色,很快又面无表情起来。
因为大家都知太子是守礼的人,不会做出这般不合规矩的事。但太子周亲口承认,那必然就是真的了。或是酒醉迷情,让外地野鸡摇身变凤凰,不少老臣从坏处想到。
但事实上,他们都想错了。
凤凰就是凤凰,野鸡就是野鸡。落难的凤凰依旧是凤凰,高傲、美丽、强大。
空气好像被抽走了,整个朝堂鸦雀无声。
寂静在扩大,如死水向周边漫开。
一石惊起千层浪,就连久居深宫的老太后也被惊了出来。下朝后,太后就立马派人把燕青鹤接回后宫。太后不喜魏语嫣,自然也连带着不喜贺朱阎。她这些年醉心佛道,不问政事,可她收到的消息却比朝堂百官还要快。
太后并非皇帝生母,是当今曹家主的姑母。因皇帝一直有意打击曹家,她才不得不退出朝堂。但曹家有着太后这座大山,一直苟延残喘到现在。
太后本名曹娇娥,与先帝政治联姻,在先帝登基前就嫁于他,为侧妃。手段狠辣,逼死王妃。先帝登基后,她又施以魅计,迷惑先皇,封她为后。
总之,这老太婆就不是个好人!
太后会顺利接到人吗?
答案是:当然不会!
贺朱阎怎么可能放心把燕青鹤交给太后这样一个蛇蝎心肠的女人?他派枫制造混乱,引诱燕青鹤回到东宫。
于是,出现了这么一幕。
一个走起路来跌跌撞撞的奶娃娃,东闻闻,西嗅嗅,闻着一股幽香味走到皇宫门前。宫门老兵见他,一愣,因为燕青鹤像极了太子。燕青鹤在老兵的怔愣间,顺着香味来到东宫。不是无人阻挡外来小孩乱闯皇宫,而是那孩子的眼睛极像当今圣上,再加上枫特意诱着小孩儿往幽径走。
就这样,燕青鹤一路来到东宫,香味突然断了,他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声嚎哭起来。
哭声惊动东宫管事,出来一看大惊,忙道:“哎哟!小殿下您怎么突然回来了?还坐在地上?”
他抱起燕青鹤,转身回了东宫。
另一边,枫收起贺朱阎的随身香囊,手间一股淡淡幽香,不浓、不腻,很好闻。
说来,在贺朱阎身边的人就没有一个正常的!
燕青鹤隔着那么远的距离,依然能闻到香味,爬那么久也不见他累。红萍知识储备量惊人。绿萍武道精绝。
那个被‘钓’回东宫的小娃娃,天生五感惊人。当贺朱阎让他用香囊把小娃娃‘钓’回东宫时,枫是不信这个计划能成功的。可真相打红了他的脸。枫并没有低视这个小娃娃,认为小娃娃可能是后天变态发育,结果这娃子一生下来,就注定不凡,天生就是个变态。
真是变态一聚,聚一窝啊。
枫由衷感慨。
……
燕青鹤离开后,鱼腥草才肯出现。撒娇卖萌、撒泼打滚,无所不用,一个‘缠’字被它用的淋漓尽致。用它的话来说,“我是你一个人的崽儿,我有权力独自享受你的宠爱,不与其他活物死物一起分享。”
鱼腥草瘫在贺朱阎的怀里,连呼噜声都尽数控制着,不敢打扰贺朱阎办公。贺朱阎心疼的揉了揉它的猫耳朵,低头亲了亲它,“辛苦了,小笨蛋。”
贺朱阎又投入新一轮的事务之中。
贺朱阎哪来那么多的事务?一个差不多‘足不出户’的王爷哪来那么庞大的信息网?
其实他还有另一层身份,暗卫收集部部主。
南霆国的所有大事小事都要经由他手,从他眼里滤过,他要经过筛选再递交给皇帝。但偶尔也有略过他这个部主的事,就比如上次那件边疆之事。
也可以说,贺朱阎和戏子张是两台不相上下的移动信息库。
……
冬去春来,冰雪消融,春回大地,万物复苏。
爱梨花之人。怕梨花落尽成秋色。燕燕飞来问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①
万物复苏之际,又是新一年的播种季节了。
春耕,夏耘,秋收,冬藏。
这是农民们一年的大致活动。
四季轮回番转,推着人不断前行。前方光明与黑暗并存,一念之间便可能误入歧途。
贺朱阎心中一直存着一个疑惑。
要说魏家堕落吧,可魏家人又没有完全堕落,最起码还有一个根正苗红的魏莺;
要说魏家坏吧,又没有坏的彻底。魏危游历蜀地一事,明明可以在文章上进行抹黑、造谣,可他偏偏没有这样做,反而是实事求是的勘察、汇报,只针对贺朱阎一人,却不涉及贺朱阎周围的人。
魏莺和魏危两个人,奇怪又矛盾。至于其他魏家人,是真真切切的堕落、腐朽了。
吸着祖宗的血,像极了恶心的寄生虫。
几日后,皇后设赏花宴,邀各才子佳人相聚,为适婚的皇子皇女提供嫁娶选择对象。与其说是赏花,不如说是相亲。
贺朱阎缩在角落坐着,吃着桂花糕,食如嚼蜡。
但面前这叠桂花糕是皇后亲手所做,是皇后的一片心意,他也不好拂了人家面子。
这个角落视野极佳,可以看到桃园的全范围,且不易被外人发现。
三皇子带着魏莺出席,脸上红光满面。
魏莺身着绫罗绸缎,珠翠藏发,美貌动人,却难掩脸色的苍白,且脚步虚浮。她肚子沉甸甸一片,大的犹如怀胎十月。
魏莺怀孕了,短短几个月肚子大的惊人,贺朱阎不禁皱紧眉头。
他抬手召来小侍问到。
小侍告诉他,燕魏氏确实是怀孕了,但不知道三皇子用了什么方法,把魏莺腹中的胎儿给催熟了,大概月末孩子就能降生。
上个月惊鸿一见,再见她却是身怀六甲。
关于魏莺成为三皇子的妾,贺朱阎不是不知道,也是他自己促成魏莺一个落魄名门贵女嫁成他人之妾。
魏莺有着和魏语嫣相似的面容、动作,也可以说是魏莺就是魏语嫣的替代品,但两人却是不同的命。
贺朱阎收回目光,端着茶一饮而尽。
……
月末,魏莺的孩子出生了。
孩子出生在一个血月之日。出生当天,一大群坟鸦飞来,黑色的羽翼在扇动,遮天蔽日,绕着屋子飞着转圈。给孩子接生的稳婆一个接一个的诡异死了,顶着巨大的富贵,冒着死来接生孩子的人大有人在。三皇子迅速请来法师作法,屋里昏天黑地,死气沉沉。最后孩子还是出生了,法师当场去世。
魏莺元气大伤,浑身没有一块好肉,皮肤包着骨头。一抬眼就见屋里全是死人,而她那个夫君看见她,‘哇’的大叫就吓跑了。
她的目光扫了扫,看见脚边的婴孩。
婴儿咯咯诡异笑着,缓缓爬向魏莺,主动寻找营养。
这场母婴喂/乳的场景并不温馨,婴孩不知力道,咬得魏莺皱着秀眉。魏莺觉得婴儿不是在吸取她的乳/汁,而是在吸取她的生命。她的面容渐渐衰老起来,生命正在不断流失。
可是……她还有好多事没有做呢……
鲜花般的年纪,就已经枯萎了。魏莺清楚的感觉到自己正在衰老,也渐渐失去了价值。她深深的无力的闭上了眼,用最后剩余的力量推开了婴儿。
婴孩摔在地上,嘴里哇哇大哭,可那双漆黑如墨、没有眼珠的双眼却是一动不动,冷冷的盯着魏莺。远远看去,那双眼就像是一对黑窟。
房子周围的人也死了大片,远在安全范围的三皇子气极。他竟然被那个神秘人骗了!神秘人说魏家女魏莺身怀大运,其生出的子女也有旺福之能。他听信娶了魏莺,果然一个月内做什么事情都顺风顺水,得了皇帝赞叹,更加信服神秘人。但同时也扩大了三皇子的野心,想要要个孩子扩大福运,最好是能让他登基。神秘人也说这个孩子的能力远远比魏莺气运强,为此三皇子不惜伤害魏莺身体,也要把孩子生出来,借神秘人的秘药,一天天灌给魏莺,催熟孩子。
但他却没想到,孩子确实生出来了,结果却生出来一个诡胎!
屋内,母子僵持着。
最终还是母爱战胜了恐惧,魏莺缓过起来,抱着漆黑的婴儿,道:“孩子,我是你娘。”
婴儿歪头,“娘?”他抬手摸在女人脸上,皮肤热热的,抬头蹭着女人温暖的皮肤。
看着面前的诡胎,魏莺都想明白了。
她中计了,还没找到害死姑姑的凶手,自己就已经被那群人盯上。那群人暗中联系三皇子,让她怀上诡胎。她不知道那群人要诡胎做什么,但这个诡胎始终是她魏莺的孩子。
她捏着婴孩的嘴,发现刚出生的婴孩口中竟长着如野兽般尖利的獠牙。
她迅速扯掉胸前的玉,带在诡胎身上。诡婴僵硬不动,羊脂玉发出金光,吞了诡婴,诡婴在金光中痛苦嘶鸣,叫声不似人类,更像是野兽。他泣下血泪,问:“娘,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要吃了你!”
他又痛又饿,猛地朝魏莺扑去,被魏莺一巴掌打得偏离方向,痛苦的在地上翻滚。
“孩子,要么你死,要么承受住这些金光。”魏莺拢了拢身上的亵衣,冷冷看着地上打滚的诡婴,“我魏家人势不做别人的走狗!”
魏家忠于燕姓王室,两方之间的契约是平等的。但一代代下去,燕皇室却把他们魏家当作看门的狗!
她魏莺的孩子,不能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危害魏家!
她宁愿这个孩子去死!
①“怕梨花落尽成秋色。燕燕飞来问春何在?唯有池塘自碧。”——引自姜夔《淡黄柳·空城晓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