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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第 29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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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块羊脂玉,魏莺最后还是用上了。
原来这件事姑姑早就预料到了,特意嘱咐自己不到最危险的时刻,就一定不要动用这块羊脂玉。
一旦动用,自己将命不保夕,且魏家更是走向毁灭。
魏莺认为,自己诞下诡胎,诡胎要吃了自己的眼前之刻正是危急时刻。那群人对她下手了,很快也会对魏家下手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一个刚出生的婴孩。
彻彻底底的改变了如今的局势。
魏莺眼神幽幽,艰难的喘着气,就连呼吸她都做得十分困难。那群人利用诡胎,那么她也能利用诡胎扳回一局。她无力再转头去看惨叫的诡胎,清泪划过面颊。
魏家,最终还是葬送在自己这一代。
魏家……
完了。
妙龄少女一夕之间变老妪,春华尽失剩秋凉。
魏莺‘失宠’,魏家的地位也一落千丈。
没有魏莺这根‘顶梁柱’,魏家算是完全塌了。
魏家嫡子,也就是魏莺的弟弟,醉酒夜宿花巷连日,沾上了花柳病;有魏家人大骂魏莺和贺朱阎,辱骂当今亲王,判斩;有魏家人趁乱卷走魏家所有财务,落跑而逃;有魏家人上门投靠贺朱阎,仗着魏家同源关系,狐假虎威,被庆王府拒之门外,便四处造谣贺朱阎不尊敬长辈,不配为亲王;还有魏家人……
此刻魏家的场景,真是应了那句话:树倒猢狲散。
魏家更有甚者,直接大庭广众之下骂皇帝昏庸。于是牵连了魏家所有人,通通都被皇帝丢进了大牢。
魏莺被抓前,跟诡婴私语了几句。一条白带遮在诡婴的眼上,遮住了他那双黑窟的双眼。自诡婴出生那一日已有二十日过去,诡婴的生长速度快得不可思议,一下子长到了正常十岁孩子的样子。但他长得更像魏莺。
“既然已经活下来,就要时时刻刻保持理智。”魏莺语重心长道。
面对诡婴,官兵不敢抓他,匆匆抓了魏莺就回了衙门。
魏莺的侍女白露见人走了后才出来,看着不吭一声的诡婴,道:“少爷,接下来我们怎么做?”虽害怕但还是信赖更多一点,主子之前就交代过,如果她被抓走后,叫白露全权听从诡婴的安排。
魏莺说诡婴会看着她的两三薄面,不会伤害白露。
诡婴盯了她几年,见少女脸色发白,冷汗泠泠,默默转回头不再盯着,“母亲早已为我们安排好了后路。”他看着桌上未干的墨迹,信纸折起,塞进信封。从魏莺枕下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包裹,带着白露出了三皇子府。
一诡一人出行一路畅通无阻。
……
“魏家这么快就倒了?我们还没有出手呢。”枫不满嘟囔着。
他们收集了魏家的一堆黑料,结果还没有放出黑料,魏家就自己先倒了。
“还放不放?”他问。
贺朱阎转着指间的笔,道:”放。”绝了魏家求仕之路。
免得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①倒不如现在快刀斩乱麻,一刀定死生。
魏家的黑料被放出,一时间更是成为人人喊打的对象。本就树倒,又被重雪压住,这一下彻底绝了魏家重新崛起的机会了。
暗卫敲响门,枫去开门,听暗卫禀报后,枫一脸凝重。
“怎么了?”看着枫凝重的脸色,贺朱阎皱起了眉。
枫沉重坐下,沉重的看着贺朱阎。
缓缓道:“诡婴来找你了。”
贺朱阎一愣,“他来找我做什么?”
不会是魏莺让他来投奔我吧?贺朱阎还是决定见一见自己这个新晋的‘小侄子’。
偏房一隅,诡婴踌躇不安,焦躁的坐在座位上。他对人的情绪特别敏感,他察觉到庆王府的人好像都不怎么欢迎他,甚至害怕、恐惧他,还有些在厌恶他。
不一会儿,贺朱阎进来了。
看着才到自己膝盖高的的诡婴,他是非常的惊讶。
“小舅舅。”诡婴声音怯怯,“我是燕戾魏。”
贺朱阎看着他,不说话。
燕戾魏缩头,小声说道:“母亲叫我来投奔您,她说您会收留我的。”
燕戾魏丝毫察觉不到贺朱阎的情绪波动,更加惴惴不安。可能是他们相处的时间太短了,诡婴暂时摸不透贺朱阎的情感变化。他将怀里的小包裹递出,“这是母亲特意留给你的。”诡婴离开了,背影离开的毫不脱泥带水。
贺朱阎叫侍女收下包裹,丢在了一个角落。
闭上眼,魏家的事总算是落幕了。
一个周过去,燕戾魏都缩在庆王府对面的街巷,学着乞讨生活。
贺朱阎下朝再一次路过,每每遇见,燕戾魏都会跟自己打招呼。这一次,他难得的停下了。贺朱阎站在马车上,好感俯视下面脏兮兮的燕戾魏,“你到底想做什么?”
“我想跟着小舅舅。”蒙在眼上的白布变黑,一张小脸白净如初,干干净净。
“你一个诡物跟着我一个人类干嘛?”贺朱阎问。
“我跟他们不一样!”燕戾魏反驳。
“那就证明给我看。”
“好。”
马车离开,燕戾魏久久盯着。
……
“这就是你说的不一样?”
红衣滟滟,绝色人儿语气嘲讽。
他看着面前的孩子,孩子手里抓着一只逐渐变得虚弱的家鸡。
燕戾魏咬着鸡脖子正吸血,没想到小舅舅一身红衣突然出现。他慌忙将鸡藏在身后,急忙解释,“我只吸动物的血,不吸人血。”
诡物凶残嗜血,难压凶性。
燕戾魏是半人半诡,胸前那羊脂玉佩,是固定他人性的。一旦羊脂玉佩摘下,他极有可能化为诡煞。
贺朱阎提溜起燕戾魏,飞身而起。
“这是哪里?”燕戾魏被衣领勒得喘不过气,连拍着胸口顺气。
“城外。”
贺朱阎跃起,单脚站在石碑上。
“燕戾魏,你于燕魏两家怨气中诞生,诡物体质。你能始终保持你的人类意识清醒吗?”
“不会。但我会拼尽全力保留人性。”燕戾魏抬头望着他。
“那你可愿拜我为师?”
“我自然是愿意的。”
燕戾魏当即跪下叩头拜师。
……
同一时间,魏莺悬在空中,长发炸起。她肤色发青,一根根细密的血丝扎入她的皮肤。
下方几个黑衣人目露喜光,“要成了!”
魏莺被迫异化,变成人不人鬼不鬼的存在。
七天前,这些黑衣人突然出现。逼她吃一些奇奇怪怪的东西,说是要让她变异,变成他们的大杀器。
魏莺不愿成为他人手中嗜血刀,可她如今一届‘老妪’,怎有能力还手?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改造她的身体。她像个破布娃娃一样任人摆弄,没有一点儿尊严可言。
牢里突然陷入一片黑暗,冷气骤起,化成一只只粗壮的手直接拧断黑衣人们的脖子,血丝也被大手尽数扯断。魏莺重重摔在地上打滚她起身走向牢门,一把把门给拍飞了,脚步缓慢,几步之隔,突的一下出现在魏府。
指间燃起火焰,划过儿时记忆中的屋子。屋子一个接着一个着火,魏府顷刻间被火海包围。
泪水断了线,滴在地上,地面“呲呲”作响,被腐蚀了。
魏莺站在火海中,闭上了眼。
……
另一边,刑场。
杀人不过头点地,一个闭眼,一生也就结束了。
正值壮年的魏危突然觉得自己这一生过的索然无味,自姐姐离世以后,他就疯了魔的针对贺朱阎。活了四十多年了他惊然发现自己一生太过空虚的,从爱戴姐姐到嫉妒,再到憎恨,最后恨不得除之后快。
其实魏危有私心杂念表面看似宠爱魏莺,实则却要把魏家传给嫡子,魏莺的弟弟。因为他与自己的儿子,是多么的相似……
都有一个才华出众、处处优秀的姐姐。
他最后发出一声长长的叹息,在众百姓的辱骂中,头落了地。
……
燕戾魏拜师、魏家主宅失火、魏家人服刑都发生在同一时刻,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也不知是偶然还是故意,总之一切听起来讽刺极了。
魏家消失了,南霆国此后再无魏家。
……
魏家消亡一事并没有影响到三皇子一派,该吃吃的还是该吃吃,该喝喝的还是该喝喝,该遛鸟的还是该遛鸟,悠闲、惬意自得。棘手的魏莺之子被庆王以小舅舅的名义收养,三皇子直接丢了这烫手山芋,这一时更是没有了后顾之忧。
他把歪主意打在了蜀地身上,企图从贺朱阎手里分得一些权利。两人几番扯皮,三皇子都以失败告终。但庆王许诺,允许三皇子的人进入蜀地。三皇子欣喜过甚,抬身就搂着庆王的肩膀,一副哥俩儿好的样子出了相约会面的客栈。
好在两人身着素衣,打扮低调没有引出什么动乱。贺朱阎看着肩膀上的手,皱眉。还有三皇子身上那腻人的甜香,更是让贺朱阎心生不爽。刚和女子一起云雨后,就来见自己,看来三皇兄他很忙啊。忙的都没有时间洗漱一下,去掉身上属于女子的甜香。
贺朱阎拍掉肩上的手,与三皇子拉开些距离。
三皇子不解看他。
他侧脸咳了一下,用手在鼻前扇着。
三皇子这才反应过来,笑了一声。“赤朱,你要习惯这些味道,以后你也是要经历这些的。而且女人乡是真的让人沉醉难以自拔。”
“我不需要。”贺朱阎道。
看着庆王明艳,不施水粉依旧瑰丽的脸庞。三皇子突然觉得有些口干舌燥起来,莫名好奇男子的滋味。他眸色深沉,想起一个时辰前,爬上自己床的小倌,顿时间觉得也不是不可以和男人做。但庆王现在实力过大,不是他一个皇子可以对付的。肉就在眼前,可是却不能吃,这是何等的憋屈?
红色的身影在一个拐弯处消失,三皇子收回视线,可惜的摇摇头,转身步入旁边的翠红楼,去寻找之前的那个小倌。
……
此刻,贺朱阎见到了此生中最不想见到的场景。或者说,这个场景他不愿再见到第二次。
一个衣着华丽的男孩,虎视眈眈的盯着另一边蒙眼白衣似仙童的孩子。仙童怀里还抱着一只肉嘟嘟的小肥猫,小肥猫看到了他,还懒懒散散的划了几下爪子,表示打招呼。
向来临危不惧的贺朱阎惧了,转头就要往回走。
但他还是被发现了,在他转过身时就响起了三道整齐划一的声音。
“小舅舅。”×2
“爸爸。”
①“野火烧不尽,春风吹又生。”——引自白居易《赋得古原草送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