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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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距离家破人亡的那一天,已经有了十年。眨眼间,他已经长成了玉树临风的玉面郎君。
穿着不知哪个富贵家丢的锦袍,手里拿着一把高仿的青玉翠竹扇。远远瞧去,嘿!还真像是哪家的富贵公子哥!
此刻,他似乎是真的成了富家公子,一举一动,就算任眼睛最毒辣的礼仪婆婆瞧了,也瞪着双浑浊的眼睛,找不出一丝差错。
心脏忽的激烈跳起,牵引着戏子张去往一个他不知道的地方。
他渡过河,攀过梯,站在一高楼顶层上。面前是一个雪白的背影,同周围的雪景相呼应。
滚烫的泪水流出,他声音哽咽,一个十年未叫出称呼冲出嘴:“姐……”
姐弟重逢,并没有戏子张幻想的那样。
没有姐弟痛哭拥抱,没有姐弟诉说十年艰辛,也没有姐弟红眼,相互想象未来一起生活的模样。
有的只是架在颈上的冷刀,有的只是她眼底的冷漠和薄凉,还有一句让他瞬间心寒、如坠冰窖的薄情话,她道:“我身上竟然流了一半和你相同的诡族血脉,真是让我恶心!”
他的心停了一瞬,双耳突然失聪,他想走近她,可刀在他的颈部皮肤上划出一道血丝,他忽视了刀,红着眼睛执着的看着面前陌生的姐姐。
他握住刀,血水滴答掉在地上,溅起血花。
他能感受到她对他浓浓的厌恶感。
姐姐讨厌他。
为什么?
就因为他是只半诡物?
他不禁开始冷笑,这个世界,宠他的父母不在了,疼他的姐姐不见了,他茕茕孑立孤身一个。死了,也没人会为他敛骨做坟吧。
把刀尖移向心口,他诱惑道:“姐姐,你只要往这里轻刺一下,令你所厌恶、讨厌的我,也就不存在了!”抬步撞向刀尖,刀尖就要往心口扎去。
净梵惊得把刀收回,丢在一边,像看个疯子一样的看着他。
疯不疯的,他也无所谓了。
她奔溃了,抱头痛哭,蹲了下来,泪水遍布她貌美的面颊。她歇斯底里道:“张佟,你知不知道我们的父母是被诡族杀的!”
他愣了一秒,反驳道:“张兮,是那些臭和尚这样告诉你的吧!”
“我们的父母是死在那些自称‘正道人士’的家伙手里!是他们泄露了父亲的身份!引来我们张家一家的杀身之祸!”
“若父亲不是诡族,母亲会死吗!?”
他不敢置信的看着自己的亲姐姐。
他问:“你这是在怪父亲?”
“我没有怪父亲!但也见不得父亲就是个好的!说不定他还经常背着母亲做一些坏事!”
“诡族就没有一个好东西!父亲是诡族,所以他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他忍不住了,一巴掌扇到她脸上,声音气得发颤,“你怎么能这样诋毁父亲!?”
看着姐姐癫狂发疯的样子,他心下悲凉。
净梵发泄完情绪,拿着刀走了,留下他一个孤零零的在这。
……
现在她离开的背影一如从前,那样的果断、坚决和一丝残忍。
通过近几年的接触。他们姐弟的关系也由破冰走向缓和了。
手攀上胸口,里面的心脏跳的热烈而有力。戏子张闭上眼。吐出一口浊气,望着窗外弦月,“幸是双生子,悲也是双生子。还好她没有仔细探究你的身份。”
他拿过一张手帕,细心擦拭贺朱阎脸上的汗。
“真像啊……”
“还好我机智的把张兮忽悠过去,只告诉她你是我的贵人。”不然后果不堪设想。
“但我也没想到,她这次竟那么轻易的就答应了我。以前也求过几次,她几乎都没应过。”
戏子张伸手捏捏贺朱阎的脸,“哎?我发现我们是同一类欸!我善装,是因为我的情感丰富,远远超过常人,通过表演来发泄;而你的装,却是为了掩藏你失去情感的事……是为了不让家里人担心吧……”
“换个话题!”
“听说你和沈白鹤打了个赌,说收服我,沈白鹤就奉你为主。如果我认你为门主,那沈白鹤的表情一定精彩多了!我就换看她那副‘想打我又干不过我’的那副模样。”
“哎……也不知道柳泥鳅哪来的好运,捡了你这么个宝贝!”戏子张无聊的戳戳贺朱阎的脸,抱怨“你什么时候醒啊?好无聊啊,我还等着你收服我呢……”
梦外,一个男声一直在絮絮叨叨,听又听不清,说了很多话。时不时‘嗡嗡’一下表明存在感,跟蚊子一样扰人心烦。
贺朱阎再一次看到了那个雪茧,这是第二次了。
雪茧周围盘绕淡淡血气,一根茧丝探入血气中,血气顿时大乱,向四处逃去。可那茧丝更快。又伸展出好几根茧丝去吞噬。血气没了,雪茧变得更亮了,透明如水晶,可贺朱阎依旧看不出里面的人儿。
一个小黑影丢来,他抓住。低头一瞧,是个娃娃,还是个女娃娃,女娃娃的模样很是眼熟。
女娃娃活了!
吓得他差点儿丢掉,女娃娃紧紧抱住他的手指,黑洞洞的眼睛直直的看着他,嘴里可怜巴巴道:“别丢我!”
冰冷的泪水砸到掌心,透过指缝再砸到鞋尖,女娃娃自我介绍道:“主人,我是爱莲。”
她恐惧的抬头望着面前的少年,她的生杀大权全权掌握在他手上。她没想到,一个看起来很弱的人类,他的灵府竟然会那么可怕,可怕到她生不起一丝反抗之意。
只有臣服,她才有活路。
贺朱阎心里疑惑,指着雪茧,问“那里面是什么?”他看不见,那身为诡物的她应该是看得见的吧。
她看去,下一秒又慌忙转回头,浑身瑟瑟发抖,小脸白的不能再白,“呜……吃诡的怪物!”
鬼?
还是诡?
食指顶住爱莲下巴,迫使她抬起头来,与自己的目光对视,“具体说说。”
女鬼爱莲双眼含着血泪,道:“他、他吃小诡的精血……”
“还吃、吃……吃小诡的煞力……”
“你怕他?”看着她一副魂飞九天的模样,贺朱阎皱眉,里面到底是什么玩意儿?为什么会在他的灵府里?
爱莲用力点头,恨不得把头给点下来,好让他相信。
不一会儿,他们被另一股奇异的力量吸入别的空间。
泛黄的地图碎片高高飘起,威严极了。
它说:“贺朱阎,你可知罪?”
爱莲缩在贺朱阎手心里,看着自说自话的碎片,眼里是压不住的好奇。
“小碎碎,我没有失约啊,你且听我为你一一分析道来。”
“我让你操控我身体的条件,是让你为我收服女诡。对不对?”
“对。”碎片道。
“因为你的强大,所以才帮我轻易收复女诡。对不对?”
“对。”
贺朱阎问:“我让你用了我的身体了吗?”
“……用了。”收服女诡后,身体重死垂伤。导致碎片想操控身体有心而无余力,只能在那儿干巴巴的趴着,什么也做不成。
贺朱阎摊手,“所以,你自个儿在那儿生什么闷气?”
“嗯……听你这么说好像也是。”但为什么总感觉哪里怪怪的,不太对劲儿。
它被他绕进了思维的胡同巷子,绕的头晕眼花。若无细针那般细的心思,恐怕一时很难绕的出来。碎片不知不觉中被贺朱阎牵着鼻子走了。知道前因后果的女诡爱莲沉默了,在心里把贺朱阎的危险程度又拔高了一大截。她更加害怕这个少年了,既然打不过,那就臣服吧!
有这么一个连神物都敢欺骗,还自带怪茧的主子,爱莲相信,这个人将深刻影响着她的诡生。
体内里的黑河与野人意识强烈的反抗,不愿臣服人类。爱莲敛下眼,同身体里的另外两个意识开始激烈斗争。
“她身体里存在三个意识,这样对你可不太好掌控哦。”碎片如实道。
贺朱阎冷冷看着掌心中面色痛苦的爱莲,“不管最后是他们三个中的谁,我只要最强的那一个,这就像是养蛊,凶残又血腥。”
“而且,”他抬眸看向碎片,“存在即合理,你一块地图碎片都能成神物,他们三合一,又算的了什么?”
“若不是你长得年轻,我都要被你说话的语气给骗了。听起来就像是经历过大风大浪之人所说的话。”碎片反唇相讥。
“谢谢你说我见识广,眼界高。”贺朱阎故意曲解它的意思,“是啊,你只不过活的比我久。”
“我不是这个意思!”碎片气到跳脚,虽然它并没有脚。
贺朱阎艳丽一笑,似冥河邪恶彼岸,引人堕落,只听他道:“小碎碎,你急的跳脚的模样,也真是别有一番风味呢。”
碎片愣了,整张泛黄的纸面,渲染起大片大片的红。它红了,宕机了几秒。
去你妹的!贺朱阎竟然连它一张纸都不放过!他是不是闲的蛋疼!
……
在灵府不知修炼了多久,泪玉灵给他讲着如何将功德化为灵力修炼,他的修炼方法异于其他修仙者,修道不存粹,以功德铸金身、修神格。女诡爱莲也跟他讲了诡道的修炼方法。一大一小异常积极,渴望贺朱阎变得更加强大。
他醒了。
微风看到床上的人儿苏醒,也不禁驻足片刻。窗前的风铃被风弄得叮铃叮铃乱响,一朵杏花探入窗,低枝俯腰,花瓣曳动,一室芳香遍布。
他恍然惊醒,光脚下地,地板微凉。
贺朱阎看着屏风,迎面是“仗剑天涯诗酒花”,绕过去,背面则是“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他轻念出声,“想得却不可得,你奈人生何?”
人生无常,大肠包小肠。哪能事事如人意,满人愿?
“哟,你醒了。”
一身穿水墨旗袍女人懒懒倚在屏风上,齐耳短发,手握一把折扇悠哉悠哉扇着。细软的发丝曳动,缭绕在她红润的唇上。她侧脸看着他,一半现在光里,一半隐在暗里。以他这个角度看,女人身材凹凸有致,前凸后翘。
她高挑又迷人,眉眼戏谑。
“听说你要收服我,怎么个收拾法?”
贺朱阎发愣,呆呆看着面前的大美女。大美女挺有钱的,把蓝星最近的高定都买了下来。
“你是戏子张?”不是说戏子张是男的吗?
贺朱阎并不知道,蓝星还有这么一个词——女装大佬。
而他眼前这位,是全南域最出色的卧底、间谍、伪装者……
“是我。”男音传出。
“所以,你想好让我怎么归顺你了吗?”
“庆王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