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农村人真的很会打丧尸！》丹十一

57、妈妈打了三十六个丧尸 天亮了。

　　肖雯没说话，她转过身，回到便利店门口，抬手推开玻璃门，探头朝里大喊一声：“都过来我这里集合！”

　　原本散在便利店内各处的人群瞬间骚动起来，密密麻麻的人头很快汇聚在肖雯身侧，一双双眼睛带着警惕、好奇与不安，齐刷刷投向加油站前坪的方向。

　　最先撞入眼帘的，是缩在妈妈身边的豌豆。

　　昨日还圆润粉嫩的脸颊，此刻泛着一层死气沉沉的乌青，眼白浑浊地黑红交错，可此刻她小小的嘴角弯着，仿佛有什么很开心的事情。

　　她的小手紧紧攥着一把妈妈刚刚给她摘的黄色小野花，花瓣蔫蔫的，却被她举得高高的，

　　豌豆小小的身子微微前倾，眼巴巴地望着便利店门口的同伴，想挥挥手，和从前一起玩耍的孩子打个招呼。

　　人群里有几个和豌豆年纪相仿的小孩，下意识地抬起了手，胳膊刚伸到半空，就被身边的大人猛地一把按了下去，大人用力攥着孩子的手腕，眼神凶狠地瞪了小孩一眼，又嫌恶地瞥向豌豆。

　　豌豆举着小花的手顿了顿，小小的肩膀微微缩了缩，转头看向身边的妈妈。

　　豌豆妈妈立刻伸出手轻轻覆在豌豆的小脸上，安抚道：“没事的，妈妈在呢。”

　　豌豆闻言，立刻将小小的身子紧紧贴向妈妈的怀抱，鼻尖蹭着妈妈带着妈妈气息的衣角，方才那点被冷落的委屈瞬间消散。

　　她悄悄攥紧了妈妈的衣角，在心里默默祈祷，祈祷妈妈不要再突然发病，只要能和妈妈在一起，那些小伙伴们，自己一点都不稀罕。

　　站在一旁的刘春桃抬眼打量着肖雯沉冷的眉眼，心里有不好的预感——也许不会有皆大欢喜的结局。

　　肖雯见人群差不多聚齐，周身散发出大家长独有的威严气场。

　　她清了清嗓子，又抬起手重重拍了几下，人群里原本细碎的嘀咕、交头接耳，渐渐平息下来，所有人都屏住呼吸，等着她开口。

　　肖雯的目光扫过每一张脸，声音沉稳而有力：“豌豆昨晚被丧尸咬了，她昨晚被隔离在便利店之外，今早发现她虽然眼睛变红，皮肤也变青了，外貌和丧尸一模一样，但经过小梁的测试，她不会咬人，也没有攻击性。”

　　话音刚落，人群里瞬间炸开了锅，爆发出此起彼伏的惊讶声。

　　“怎么会这样？！”

　　“从来没听说过，人被咬了还不变成丧尸的！这根本不可能！”

　　“就是呀，应该是装的吧？”

　　“很有可能！昨天晚上不知道到哪里吃人去了，所以现在看起来不会咬人而已！”

　　“你说得也有道理哦！”

　　议论声越来越激烈，指责、怀疑、恐惧的话语交织在一起，像潮水般涌向站在便利店前坪的豌豆母女。

　　肖雯眉头微蹙，依旧保持着冷静的威严，她再次抬手，用力拍了拍手，沉声道：“安静！”

　　这一声落下，喧闹的人群彻底静了下来。

　　肖雯深吸一口气，目光坚定地看着众人，一字一句，让大家做出最后的选择：“我知道大家心里都有顾虑，各有各的想法，现在，是时候做出决定了。”

　　她顿了顿，指向便利店敞开的门口，缓缓道：“如果支持豌豆回到我们这个大家庭，就请直接走出便利店的门，过去迎接她。”

　　“如果不支持豌豆回来，就请各自散开，去做自己的事。”

　　肖雯的话音刚落，人群里瞬间掀起比刚才更加汹涌的喧哗，吵嚷声几乎要掀翻便利店低矮的屋顶。

　　“那我肯定不支持啊！她今天不咬人，能保证明天也不咬人吗？”

　　“可豌豆只是个小孩啊，就算她真咬人，我们这么多人也能按住吧？她那么小，一个人丢在外面，早晚被丧尸吃掉……”

　　“危险？她趁你睡觉、趁你转身、趁你不注意一口咬上来，你按得住？我看让她进来，才是让我们所有人都陷入危险当中！”

　　“就是啊！有空心疼一个小丧尸，怎么不想想你被丧尸撕碎的家人？你心真大！”

　　刚才开口的人张了张嘴，脸颊涨得通红，最终只挤出一个“我……”，便再也说不出话。

　　有人见势不妙，赶紧打圆场往后退：“算了算了，我卫生还没搞完，我先走了。”

　　“你走？那我也走。”

　　一句话像是打开了泄洪的闸门，刚刚还挤得满满当当的人群，呼啦啦散去一大半。

　　脚步声杂乱而急促，没有人愿意回头，更没有人愿意站出来。

　　留在门口的寥寥数人，你看我、我看你，眼神躲闪，明明脚边就是敞开的店门，却没有一个人敢往前踏出一步。

　　站在坪前的刘春桃把这一切尽收眼底，但她没有怨怪，只是轻轻叹了口气——末世活到现在，人人自顾不暇，能保全自己已是万幸，谁又有资格要求别人冒着性命危险，去接纳一个被丧尸咬过的孩子。

　　豌豆紧紧攥着妈妈的衣角，小小的脑袋垂着，乌青的脸颊上，那双黑红交错的眼睛蒙上一层水光，却倔强地不肯掉下来。

　　人群边缘，一道身影始终立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走——是小梁，她手里还紧紧抱着那柄磨得发亮的耙头。

　　肖雯斜睨着她，问道：“小梁，你觉得豌豆真的没问题吗？”

　　小梁的回复异常笃定：“我确认豌豆没问题，我杀过的丧尸比这里的人还多，是人是丧尸，我一闻就知道，一看就清楚。”

　　肖雯忽然冷笑一声，说：“可惜啊，你一个人觉得没用，这里要全票通过，但凡有一个人不同意，豌豆就别想回来。”

　　小梁抱着耙头，微微偏过头，看向肖雯：“那你搞这么大阵仗，就是为了确认你的封建大家长威信，是吗？”

　　不等肖雯反应，小梁瞬间又变回那副疯癫的模样，她迈开腿朝着空旷的远方狂奔而去，一边跑一边放声大喊，声音在清晨的空气里荡出很远：“杀丧尸啰——！”

　　那道疯癫的身影很快消失在道路尽头，便利店门口再次陷入死寂。

　　谁也没有注意，人群后方，一个小小的身子正在拼命挣扎。

　　是昨晚偷偷给豌豆递过牛奶的小姑娘———她被身后的大人死死钳着胳膊，小脸憋得通红，眼泪早已糊满脸颊，可她依旧用尽全身力气扭动、挣脱。

　　终于，在大人一个疏忽的瞬间，她猛地一挣，从钳制住她的大手掌里逃了出来。

　　小小的身影像一阵风，飞速冲出便利店敞开的大门，踩过清晨微凉的阳光。

　　泪痕还挂在她白嫩的脸颊上，被朝阳一照，亮晶晶的。

　　她用尽全身力气朝着豌豆大喊：“豌豆！我希望你回来！你还是我最好的朋友——！”

　　豌豆浑身一震，黑红的眼睛猛地亮起来。

　　她下意识往前迈了两步，小小的脚步却停在安全的界限上，不敢再靠近，生怕吓到自己唯一的朋友。

　　她把两只小手拢在嘴边，做成小喇叭的模样，用力喊回去：“红红！你一辈子都是我最好的朋友！”

　　话音还飘在风里，红红身后的大人已经怒气冲冲地追了上来，一把揪住她的后领，像拎一只小猫一样把她往回拽。

　　大人一边拖拽，一边厉声怒骂：“她是丧尸！我们是人！人跟丧尸天生就不一样！你要是敢心疼她，你就跟着她一起滚出去，永远别回来！”

　　红红撕心裂肺的哭声，随着便利店玻璃门“哐当”一声关上，彻底被隔绝在冰冷的门外。

　　豌豆脸上的光亮瞬间熄灭，眼泪终于控制不住地滚落，她扑进妈妈怀里，小小的肩膀一抽一抽地抖动，却不敢发出一点哭声，懂事得让人心疼。

　　刘春桃眼神沉了下来，无奈摇了摇头。

　　难过归难过，可她很清楚，在末世里，眼泪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必须先处理好眼前的境况，之后再去处理情绪。

　　她的脑子在这一刻飞速运转，两条路清晰地摆在眼前。

　　第一条，带着豌豆和她的妈妈，一起进城去找自己的女儿，可去城里的风险太大，也许丧尸密布，危机四伏，她一个人来去自如，打不过还能跑，可带上两个毫无战斗力的人，每一步都如履薄冰，稍有差池就是死路一条。风险太大，她赌不起。

　　第二条，把母女俩送到春花那里，那条路她已经走过一次，安全系数比去陌生的城里更高，虽然要多花时间和精力，却足够安全。

　　即便自己把豌豆母女扔在这里，也没人能责怪自己，但她做不到。

　　算了，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

　　想到这里，刘春桃只能心底轻轻默念：女儿，你一定要好好的，再等等妈妈，妈妈安顿好她们，就立刻来找你。

　　刘春桃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底的酸涩，正准备询问豌豆母女接下来的打算，嘴唇刚微微张开，目光忽然扫向远方的公路——一辆墨绿色的重型卡车，正沿着公路飞速驶来。

　　刘春桃的眼睛猛地一亮，瞳孔骤然收缩，心脏在胸腔里重重跳起来！

　　是军用卡车！是之前在路上见过的、运送居民到安全区的军用运输车！救星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