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们农村人真的很会打丧尸！》丹十一

56、妈妈打了三十五个丧尸 夜更深了。

　　半夜的暑气丝毫未减，反倒像被闷在罐子里的热汤，越积越浓。

　　风也停滞，树叶蔫耷着贴在枝头，连聒噪了半宿的蝉都哑了声，只剩墙角的蛐蛐有气无力地嘶鸣，混着远处丧尸模糊的低吼，在这个夏夜色里搅得人心发慌。

　　刘春桃毫无睡意，将豌豆的行军床挪到一个阴凉的地方，既能乘凉，又能保证豌豆的一举一动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不用担心再出现之前那样稍有不慎就被丧尸扑咬的情况，

　　刘春桃时不时过去给豌豆扇扇风，实在太困了，就起来活动活动，顺便攥着一把破旧的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前坪的碎石与枯叶。

　　扫帚摩擦地面的“沙沙”声，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

　　刘春桃身上的短袖被汗湿得贴在背上，黏腻得难受，可她手里的动作没停，农村人就这样，总是闲不住，非得找点活来干——扫完碎石，她又拎起墙角的镰刀，去清理便利店外墙边疯长的野草。

　　那些野草长得又高又密，枝蔓缠在一起，挡住了店里往外看的视线，也藏着不少蚊虫。

　　她弯着腰，镰刀划过草茎的“咔嚓”声此起彼伏，青绿色的草汁溅在她的裤脚，混着汗水，留下一道道深色的印子。

　　清理完野草，她又搬起堆在角落的木板，往便利店的窗户边挪。

　　窗户上的玻璃早裂了几道缝，只用几块破木板临时挡着，风一吹就晃悠。

　　她把木板一块块抵在窗沿，用石头和铁丝牢牢固定，指尖被铁丝划出血口，也只是皱了皱眉，随手在衣服上蹭了蹭，继续加固。

　　每一块木板都钉得严实，她要把这扇脆弱的窗，变成阻挡丧尸的屏障。

　　便利店的门帘被掀开一条缝，有人探出头劝她：“哎！你别忙活了，扔了那小崽子，进来睡觉吧！守着个快变丧尸的孩子，有什么用？”

　　刘春桃头也没回，手里在地上捡到的砖头狠狠敲在铁钉上，“哐当”一声，铁钉深深嵌进木板。

　　她的声音裹着疲惫，还带着点怨气：“你们别管我了，睡你们自己的去吧！”

　　那人撇撇嘴，嘟囔了句“死心眼”，又缩了回去。

　　刘春桃刚钉完最后一块木板，就听见身后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她回头，只见豌豆妈妈扶着门框，慢慢走了出来。

　　女人的脸色依旧苍白，嘴唇干裂，可眼神却异常清明，没有了之前的混沌和癫狂。

　　她的脚步有些虚浮，却一步步坚定地走向行军床上熟睡的豌豆身边。

　　“你怎么出来了？里面凉快点，回去躺着。”刘春桃连忙放下钉木板的砖头，想去扶她。

　　豌豆妈妈却摆了摆手，径直走到豌豆身边，蹲下身，轻轻摸了摸女儿青灰色的脸颊。

　　她的手指微微颤抖，眼泪无声地滑落，砸在豌豆的手背上，“我睡不着。”

　　她的声音沙哑，带着一股决绝，“你别劝我，你跟我们萍水相逢，都能为豌豆留在外面守着她，我是她的亲生妈妈，怎么能够丢下她在里面睡觉呢？”

　　不等刘春桃说话，她已经捡起地上的扫帚，学着刘春桃的样子，一下下扫着前坪的尘土。

　　她的动作很轻，却很稳，汗水很快浸湿了她的头发，可她的眼神始终黏在豌豆身上，像是怕一松手，女儿就会消失。

　　“这些不用你来做，你陪着豌豆就行。”刘春桃急道。

　　豌豆妈妈回头看她，眼泪还在流，眼神却亮得惊人：“我没事，你别劝我了，我知道我自己在做什么。如果豌豆真的变成丧尸，我就陪着她一起去死。她是我身上掉下来的肉，我不能扔下她，更不能让别人伤害她。”

　　刘春桃看着她坚定的神情，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作为一个母亲，她知道，母亲一旦下定决心，谁也劝不动。

　　两人沉默着干活，一个扫着地，一个整理着木板，暑气裹着两人的汗水，在夜色里慢慢蒸腾。

　　行军床上的豌豆睡得不安稳，小眉头微微蹙着，嘴里呢喃着“妈妈”。

　　豌豆妈妈听见了，手里的动作顿了顿，快步走到床边，轻轻拍着女儿的背，低声哄着：“妈妈在呢，豌豆不怕。”

　　豌豆渐渐安稳下来，呼吸又变得均匀。

　　豌豆妈妈又回到刘春桃身边，继续干活，两人的影子在星光下叠在一起，显得格外单薄。

　　不知过了多久，豌豆忽然醒了。

　　她揉着眼睛坐起来，青灰色的眼睫轻轻颤动，看到妈妈和刘春桃都在一旁干活，连忙爬起来，走到两人身边。

　　她的脚步还有些虚浮，皮肤的青灰色又深了几分，可眼神依旧清亮。

　　“妈妈，阿姨，你们两个怎么不睡觉呀？”豌豆的声音软软的，带着刚睡醒的懵懂。

　　刘春桃摸了摸她的头，温声道：“阿姨和妈妈不困，陪豌豆呢。”

　　豌豆妈妈也跟着过来，温柔问她：“你感觉怎么样？”

　　豌豆懂事道：“之前我眼睛痒痒的，嘴巴麻麻的，像以前吃了芒果过敏一样。现在就像是过敏好了，跟以前没什么不一样了。”

　　豌豆妈妈看着豌豆血红的眼睛和清灰的皮肤，疑惑地看了看刘春桃，刘春桃跟她解释：“我在来的路上也遇到过这样的女孩，她也被丧尸咬了，但是眼睛和皮肤没有像豌豆这样变得像丧尸，但那个女孩和豌豆不同的是她牙齿痒得想要咬人，不过咬别的也行，而且那个女孩总是要睡觉，非常懵懂，豌豆比她好点，至少还能说话，认清别人分别是谁。”

　　“所以豌豆不是个例？”豌豆妈妈惊喜地看着刘春桃。

　　刘春桃没办法给出准确的答案，但此时此刻，她不想让一个母亲失去希望，于是点头道：“是的，我猜并不是每个人被丧尸咬伤之后都会变异，也会有例外的。”

　　“或许将来科学家们可以通过这样的人制造出对抗丧尸的疫苗或者药品。”刘春桃又补充道，她怀着真挚的希望，希望丧尸末世快点结束，不要再让人深处绝望和抑郁当中了。

　　豌豆妈妈擦了擦脸上的眼泪，将豌豆抱紧，“那就好，只要豌豆不变成丧尸，那她就还是我的宝贝女儿。”

　　豌豆将脑袋轻轻靠在妈妈的怀中，揉了揉小脸，眨眨眼睛，看着刘春桃，突然问：“阿姨，如果你的女儿被丧尸咬了，你会怎么办呀？”

　　刘春桃的手一顿，心里猛地一揪，但随即她又温柔却坚定地回答：“阿姨会找到她，然后带她一起回家，我家里什么都有，有房子，有院子，有鸡鸭鹅猪，多养一个女儿丧尸，也完全没问题！”

　　豌豆靠在妈妈怀里，笑了起来，眼睛弯成两道小月牙，哪怕眼白泛着黑红，那笑容依旧干净。

　　她蹭了蹭妈妈的脸颊，小声说：“妈妈！我也是你的女儿丧尸！”

　　豌豆妈妈破涕为笑，“好呀，我的宝贝丧尸女儿！”

　　刘春桃站在一旁，看着相拥的母女俩，心里又酸又涩。

　　夏夜的星光洒在她们身上，像是给这对苦难的母女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

　　下半夜，豌豆妈妈让忙了一夜的刘春桃先睡一觉，自己带着豌豆在这旁边转悠。

　　刘春桃叮嘱她千万不要远走，就在这里，有什么事一定要把她喊醒。

　　豌豆妈妈点头答应，刘春桃这才昏睡过去。

　　夜色渐渐淡去，东边的天空泛起一丝鱼肚白，星光慢慢隐去，晨曦的微光透过云层，洒在便利店的前坪。

　　暑气依旧浓重，可天光渐亮，总算给这压抑的夜带来了一丝希望。

　　刘春桃醒来的时候，就看到豌豆妈妈在昨晚自己清理掉的杂草堆里挑拣了一些小花，做成花环戴在豌豆的脑袋上。

　　豌豆也尝试将一朵黄色的小花插在妈妈的耳畔，随后两人对视，发出咯咯的笑声。

　　母女同乐，真是美好的场景。

　　刘春桃从行军床上起来，活动自己的身体，与此同时，她清楚地意识到，绝不应该掉以轻心，只要丧尸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就该时刻警惕。

　　很快，肖雯从便利店里面出来，小梁也扛着耙头跟在后面。

　　“小梁，你去看看豌豆！”肖雯叫住就要往外飞奔的小梁，小梁脚步一顿，顺手往嘴巴里塞了一块饼干，她拖着耙头，跑到豌豆面前，像丧尸一样朝她张嘴哈气，嘴巴里的饼干屑哗啦坠地。

　　豌豆皱着眉头，伸手抹掉小梁嘴巴上的饼干渣，担忧道：“今天天气好热呢，小梁阿姨今天就别出去了吧。”

　　小梁闭紧嘴巴，收起脸上那副张狂的笑容，回头朝肖雯平静道：“不是丧尸呢，你们别作怪了，吓到人家小孩了。”

　　肖雯脸色一变，走到豌豆面前，不可置信地看着小孩黑红的眼睛和清灰的皮肤，豌豆跟她打招呼：“早啊大妈妈！”

　　“你怎么是这个样子？”肖雯一脸惊恐，像是看到了什么妖魔鬼怪。

　　“对啊，我是你的宝贝豌豆丧尸呢！”豌豆一脸天真无邪，“阿姨说也有别的女孩跟我一样呢，虽然被丧尸咬了，但是不会咬人的。”

　　肖雯回头看刘春桃，刘春桃摊手，“我早跟你说过了，你非不信，现在还要把豌豆当成丧尸给杀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