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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不归路 ...

  •   四年后,一个春暖花开的早上,夫妻俩简单收拾了行装,锁好了大门,携手一道走下了山阶。
      那一天,院子里养的花都开了,于风中竞相摇曳,仿若送别。祢浅一路边走边回头,恋恋不舍地望着这个承载了太多回忆的家。
      樊慕兰笑着说:“没关系的,如若在外头住不惯,我便陪你再回来。”
      祢浅抬头看他,明媚的春光之中,一切都显得那么美好而充满希望。祢浅笑着点头,握紧了他的手。
      于是,穷尽他们的一生,再未回到过这座小屋。

      外面的世界十分新奇,祢浅时年二十一岁,初次离开深山,自是看什么都觉得有趣。
      樊慕兰不厌其烦,教她骑马,教她买卖物品、教她如何辨别树木花草……那真是一段无比幸福且甜蜜的时光,祢浅仿佛彻底忘记了过去的痛苦回忆,秀美的面容间总带着令人着迷的笑容。
      经过祢浅长年的悉心照料,樊慕兰的伤腿已基本无碍,只因当年耽误了太久,走路时仍有些轻微的跛脚。樊慕兰浑不在意,祢浅便与他手牵着手,慢慢地走。

      那一年,距北派第一高手练淳风之死已近五年,江湖动乱,南北两派争斗不休,仍未分出个高下。
      樊慕兰身负孤山派奇功,服下黑玉荣续丸,融汇内经之后,功力更上层楼,数年间虽隐居深山,却从未有过懈怠之刻,日日勤加苦练,如今已臻化境,双目间真气流转,清亮灿然,观之便知是个中高手,是以一路无人胆敢招惹。
      人不犯我,樊慕兰反而主动出击,一出手便毒倒了一整个宗门,伤而不杀,留下一句“乐暨樊慕兰”,翩然离去。

      在离开南方之前,他接连拔除了两大贼寨,解决了三波上门挑战的江湖门派,出手果决利落,一时之间,南方武林人人都在讨论这个来自北方的高手。
      樊慕兰傲气却不狂妄,眼见立威之意已成,当机立断,携祢浅登船横渡渭水,离开了南方是非之地。
      一晃半年过去,此行的目的地近在咫尺,庞大厚重的城门于眼前徐徐开启,樊慕兰带着心爱的妻子,终于回到了这个阔别了九年的地方。

      十二岁离家之时,樊慕兰只不过是个无人在意的无名小卒,此次归来,于南方掀起了不小的风浪,其在武林中放出的名号,更令乐暨樊氏亦感到惊奇。
      宗主樊仕槐命人翻遍名册,终于在一本满是灰尘的旧卷中发现了樊慕兰的名字。

      那一年,乐暨樊氏可谓真正的欣欣向荣,盛夏已过,正值初秋,城内繁花似锦,百花争艳,灿烂辉煌更胜于今日。樊氏子弟足迹遍布整个北方,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正是廖天之的劲敌。

      樊仕槐并未轻视这位远道而来的年轻人,他的名号随着波涛浪涌的渭水,一度传入了他的耳畔,这定是一位能为樊氏起到大作用的人。
      樊慕兰套言不叙,直接展示了《百卉真法》的招式,证明了自己樊氏族人的身份,对过往旧事侃侃而谈,准确说出了几位旧日玩伴之名,经过核查,所言无可置辩。

      惜时旧友,如今仍是族中平庸之辈,而樊慕兰竟已名扬江湖,被宗主亲自接见,谈笑风生。
      他傲然道:“我此番归来,只有一个目的,那就是令乐暨樊氏称霸整个江湖。”

      樊慕兰幼时丧父,在家族中备受欺凌,是十分低等卑劣的存在。十二岁时,其母忧郁去世,樊慕兰此后再无留恋,一去便是九年,如今归来,不谈复仇便罢了,竟要令乐暨樊氏称霸武林?
      这样的人可是相当危险的。

      樊仕槐不信任他,却很欣赏他。
      而樊慕兰也确实没有辜负他的信任,他既听话又好用,为家族出谋划策的同时,更能独当一面,材能兼备。短短一年时间,樊氏一跃晋升为北方武林第二,樊慕兰功不可没。
      并且,他为人十分谦逊,温润而泽,与妻子祢浅感情深厚,郎才女貌,为整个乐暨乐道。
      樊仕槐原本打算培养他,待自己告老之后,将他留给自己的儿子,却无论如何也没有想到,自己竟没有时间了。

      樊仕槐时年三十九岁,正是樊慕兰活到今天的年纪,不知从何时起,他竟患上一种怪病,行动越来越迟缓,身体越来越僵硬,短短三个月内,浑身再无法动弹,只能躺在床上等死。
      此时他才忆起,樊慕兰师从一代毒王孤山老人,他在乐暨时从未使出过毒蛊之术,却绝不是忘记了。

      族会之日,樊仕槐被人推入厅堂,蓦然发现,樊氏的族尊宗老竟与樊慕兰如此亲近了!
      除樊仕槐外,在场之人一致决定,推举樊慕兰为下一任宗主。
      他败了,失败者唯有死路一条。
      待得樊仕槐病死后,其独子于野外遭到仇人追杀,坠崖而死,尸骨无存。

      樊慕兰再一次胜利了,他胜得无懈可击,无与为比。
      继成为孤山派唯一传人之后,樊慕兰再度登上了乐暨樊氏宗主之位,

      那一年,樊慕兰身居北方武林的第二把交椅,爱妻在侧,樊家上下无人不服,可谓春风得意,煊赫一时,仿佛全天下的好事都被他占尽了。
      但很快,他的野心就要止步于此了。

      上位之后,樊慕兰不再掩饰,即刻发动大清洗,将那些反对的声音一再打压,远远调离权力的中心,至少近几年他无需再为这些小人物发愁,而时候一到,麻烦则会立刻灰飞烟灭。
      宗主府迎来了新的主人,却比以往的任何时刻更显寂寥、冷清。
      此时的樊慕兰,无论事务再多再忙,仍记得回来陪祢浅一道用饭。
      祢浅过惯了不受打扰的日子,只要樊慕兰心里有她,便不觉枯燥寂寞。乐暨水土丰饶,极适宜栽种花草,得闲时,二人挽袖莳花,笑颜相看,如同世间一对再普通不过的夫妻。

      长夜无际,月明千里,照耀着归家之路。
      一骑白马踏过银色的旷野,扬起滚滚尘沙。
      樊慕兰外出之时遭人伏击,受了轻伤,凶手露出马脚,似是樊仕槐的旧部。他当机立断,快马加鞭回到乐暨,决定先发制人,夺取主动。
      不过他现下最担心的,是祢浅的安危。

      樊慕兰于城外下马,一夜颠簸,致使伤口撕裂,透过绷带晕出大片血迹。
      樊慕兰浑不在意,随手整好衣领,足下一点,施展轻功越过城墙,悄无声息潜入城中。

      今夜的月光不知缘何明亮无比,如同银丝织就的羽衣,温柔地笼盖乐暨。城中静悄悄的,并无异动,樊慕兰一向对自己的手段很有自信,饶是如此,不由松了口气。
      穿过内城,一路回到宗主府,樊慕兰这才想起,这次归来匆忙,未顾得上为祢浅准备礼物,自己身上带伤,又怕她见了担心,思来想去,遂打算只悄悄看她一眼,确认无事,待到明日收拾过后再来见她。

      樊慕兰的嘴角带着微笑,大步行至卧房前,还未推门,忽而闻到一股极淡却极不寻常的味道。
      有刺客?

      樊慕兰眼中杀机毕现,无声无息绕到屋后,刚过转角,便看到一蒙面黑衣人站在窗外,双目直勾勾看向漆黑的房间,甚至没有发现樊慕兰的到来。
      而这扇窗对着的,正是卧房的床榻!

      “谁派你来的?”樊慕兰面上笑容荡然无存,已是怒不可遏。
      蒙面人缓缓转头,他的浑身上下包裹得严严实实,唯露出一双眼,目不转睛,仿佛要将樊慕兰生吞般死盯着他。
      樊慕兰看着此人,心头猛地一跳,没由来感到不对劲。
      他认得我?
      不对……我好像认得他。

      “你是子槿?”樊慕兰皱眉道。
      黑衣人沉默不语,连眼珠子也未曾动一下。
      樊慕兰心中不安感愈发深重,接连道出几个人名,蒙面人均不言不语,犹如地狱索命的恶鬼般,仇恨而怨毒地注视着他。

      房间内的祢浅始终没有任何动静,黑暗中唯有死一般的沉寂。

      "你对阿浅做了什么!"樊慕兰怒道。
      听到这个名字,蒙面人眼皮子抽了抽,似是终于回过神来,开口道:“她死了。”
      此人声音嘶哑难听,樊慕兰遍寻记忆,隐隐约约仿佛有点苗头,却又吃不准,然而此刻已顾不上这么多了,樊慕兰刷然抽出腰畔佩剑,冷笑道:“你以为我会信你的鬼话?”
      四周仍有余香,说明这蒙面人到此时间不久,而即便是久了,他樊慕兰就不信,这世上有什么毒是自己解不了的!
      先解决他再说!

      樊慕兰不再废话,挺剑攻上,一招直刺,蒙面人下意识躲闪,樊慕兰不待剑招用老,转腕横扫,剑尖斜削蒙面人颈项,对方旋身后退之际,挥袖甩出一物,直袭樊慕兰面门!
      竟然偷袭。
      樊慕兰心中轻蔑之感更甚,认定对方只不过是曾经支持樊仕槐的残党,稍一侧身便轻松躲过,同时一剑刺入了蒙面人的肩膀。

      “只有这点本事?”樊慕兰话音刚落,忽而感到小腿刺痛,似被什么咬了一口。
      樊慕兰身形巍然不动,调转剑锋掠过衣摆,一条被斩为两段的黑蛇登时落地,仍兀自扭动不休。
      万万想不到,樊慕兰一见那蛇尸,登时瞳孔紧缩,面露震惊之色。

      “究竟是谁派你来的?!”
      “你中了毒,却没有任何反应……原来如此。”蒙面人答非所问。

      用毒、驱蛇、阿浅……
      樊慕兰脑中轰然巨响,刹那间什么都明白了!
      “……是你!”

      蒙面人瞳孔闪烁了那么一刹,依旧以怨毒的目光紧盯着他。
      樊慕兰知他不会回话,趁其不备,迅捷出手,抖腕连刺六七剑,有如疾风凛冽,繁花缭乱,蒙面人躲闪不及,被一剑抽中面门,蒙面巾撕裂,露出一张满是伤疤的扭曲的脸。

      “果然是你。”樊慕兰倒是未想到会这么容易得手,随手抖落剑上鲜血。
      “久违了,单恨青。”

      “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叫我师兄么?”单恨青咬牙切齿,满面烧伤疤痕不住抖动,更显丑陋可怖。
      “你以前还是门派有名的美男子呢。”樊慕兰笑道,“怎突然来找我了?每年忌日,我不是都奉上很多祭品,让你早日投胎转世么?”
      单恨青阴森道:“因为我心里记挂你啊,慕兰师弟。”

      “你打不过我,放你一条生路,你走吧。”樊慕兰收剑入鞘,轻蔑道。
      单恨青冷冷道:“我一转身,你就会迫不及待杀了我。”
      “你还挺了解我呢。”樊慕兰抱臂而立,云淡风轻道,“所以今日是必然不能善了了。说吧,你来做什么?”
      “我来杀人。”
      “你杀不了我。”

      单恨青冷笑一声,目光看向窗内。
      樊慕兰笑道:“你舍不得。”

      “她背叛了我,与你狼狈为奸,夺去了属于我传人之位。”单恨青无比仇恨地说,“舍不得?我恨不得将她碎尸万段!”
      “哼,碎尸万段……只怕你没这个本事!”

      樊慕兰出剑的刹那,单恨青同时掷出一枚飞镖,只听“叮”的脆响,长剑劈落飞镖,正待斩落之时,单恨青掌中现出一枚黑色指虎,磁力吸着剑锋偏转半寸,避过锋芒,随即运劲推出,二人各自后跃,拉开了距离。

      “多年未见,旁门左道学了不少。”樊慕兰嘲道。
      单恨青表情扭曲道:“我等这一天,已经很久了。”
      “跳梁小丑!”樊慕兰清啸一声,提剑追来,单恨青连发飞镖,不住后退,绝不与其硬碰硬。樊慕兰轻松击落,剑尖勾着飞镖箭头划过一圈,旋即射入单恨青的小腿。

      单恨青行动渐缓,樊慕兰步步紧逼,单恨青双目中露出恐惧之色,倏然转身,没命向后逃去,樊慕兰飞身直追,掌中暗聚剧毒真气,悄然前推。

      千钧一发之际,单恨青蓦然大喊道:“……阿浅!樊慕兰果真要杀我!”
      樊慕兰心下一惊,转头的同时,手掌动作慢了一步,堪堪擦过单恨青的后背,对方立时踉跄倒地,吐了一大口黑血。

      大开的窗口黑洞洞的,犹如张开的炼狱巨口,唯有一片深不见底的虚无。
      樊慕兰未见祢浅,略微松了口气,心中却仍悬着一线不安,他大步上前,重重踩在单恨青背上,声音中已然带着怒意:“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你不是最看不上这些伎俩了么?”
      单恨青如死狗般趴在地上,胸膛震动,竟低声笑起来:“哈哈哈……还不是……跟你学的……”

      樊慕兰莫名其妙,心中不安之感愈发浓重,正犹豫着要不要将其一剑杀了之时,忽见余光一闪,某个东西贴着墙根蹿了过去,消失在窗口之中。
      那是一条毒蛇!!

      单恨青侧过脸,仇恨地瞪着樊慕兰,袖间、裤腿中猛然窜出十几条黑蛇,一窝蜂向着窗子涌去。

      刹那间,樊慕兰脑中一片空白,再顾不上脚下的单恨青,当即转身,向着那窗飞奔而去。
      阿浅!他竟真的要杀了阿浅!

      樊慕兰飞身跃起,一脚踩上窗框,仓惶看向床榻,漆黑的毒蛇盘踞在枕畔,獠牙怒张,正要对着熟睡的祢浅咬下!

      “……阿!”
      一句话未完,樊慕兰忽觉心口一痛,曾经的断腿霎时失去了知觉,竟从窗框踩滑,整个人骤然向后跌去。
      阿浅……小心蛇!!
      樊慕兰瞪大双眼,疯狂汹涌的心头血堵在喉间,堵住了他未出口的警告。

      不远处,单恨青狼狈地跪坐在地,仍保持着抬臂的姿势,腕下袖箭箭匣已空,手腕控制不住地剧烈发抖。

      樊慕兰的尸体轰然倒下,失神涣散的双目之中,映出头顶巨大的怪物一般的圆月。
      那惨白的光辉越发刺眼,直至吞噬了整个世界。

      “练……兄……”
      “听到吗……我来……出去……”
      虚空之中,传来不属于这份记忆的声音。
      “握紧……手……”
      “……”

      “天地自然,秽炁分散……醒醒!练羽鸿!!”

      犹若洪钟震响,怨魂愤然发出怒吼,练羽鸿霎时睁开双眼,一瞬间心跳停滞,濒死的窒息感笼罩了全身。
      等候许久的蓝君弈立时察觉,用力拉下手中绳索,练羽鸿只觉得浑身一轻,汹涌的空气涌入鼻腔,犹如海水倒灌,随即便剧烈咳嗽起来。

      “祖师爷保佑……师父保佑……”乙殊瘫坐在椅子上,有气无力道,“练兄,我真是快被你玩死了……”
      练羽鸿咳得撕心裂肺,无暇回话,混乱间发觉手中一片滑腻,张开掌心,那枚三角骨片嵌在皮肉之中,阵阵作痛。

      “那家伙竟然敢驴我……差点就找不到你了……”乙殊忿忿道,“蓝叔别担心!我们都好好回来了!此刻天亮,樊慕兰一离体就躲起来了,应当无事……”
      练羽鸿渐渐止了咳,呆滞地坐在椅子上,两眼发直,似是还未清醒。
      乙殊叫了几声未得到回应,艰难坐直,一看到他不由一愣:“哎还哭上了你这……咋那么多愁善感呢……”
      蓝君弈道:“怎么了?”

      乙殊连道无事,走到练羽鸿面前左看右看,旋即只听“啪”的一声,人已敏捷地离开原地。
      练羽鸿脑袋歪在一旁,过了许久,眼神才渐渐恢复清明。
      乙殊在旁连大气都不敢出,生怕搞错了魂,反而把樊慕兰那个老妖怪留下来。

      乙殊右手竖起大拇指,举到练羽鸿面前,问:“这是几?”
      练羽鸿嘴唇动了动,却并未说出口,表情有些疑惑。
      “这是蓝叔的‘六’。”乙殊接着将拇指、食指、无名指的指尖并起,做了个奇怪的手势。又问:“这是什么?”
      “这是……四?”练羽鸿迟疑开口。
      “错了,这是一只狐狸。好的这么笨一定不是樊慕兰,我相信你,练兄。”乙殊隔空拍了拍他的肩膀。
      练羽鸿:“……”

      “樊慕兰……是谁?”练羽鸿只觉得头痛欲裂,脑子里混乱无比。
      蓝君弈:“……”
      乙殊:“………………”
      “不会吧!真傻了?!”乙殊抱头大叫,“那还不如让樊慕兰上身呢!!”
      “怎么办……拍拍……再拍拍有用吗……”

      “羽鸿,你还记得我吗?”蓝君弈开口道。
      “啊对对对,还记得多少?还记得我是谁吗?”乙殊指着自己道。
      练羽鸿愣愣地看着二人,半晌后指着蓝君弈道:“你是乙殊道长。”
      又指着乙殊道:“你是蓝叔。”

      乙殊一脸天塌了的表情,练羽鸿马上改口道:“开玩笑的,现在说还来得及吗……”
      “气死我吧你就!!”
      “不不,头好痛,我也是刚刚才想起来……”

      窗外霞光万丈,转眼一天过去,已到了傍晚,许是樊慕兰所展现的记忆实在太长、执念太深,练羽鸿被附身之时全然没有任何意识,只是被动接受着所有信息。

      今日正是十月十四,距离大婚之日唯剩短短一夜。
      房间内有如狂风过境,被摧残得惨不忍睹,练羽鸿扶起断腿的桌子,尚未立稳,“喀嚓”一声,桌面从中裂开,只得作罢。

      “整整一天过去,没有人来找过我们吗?”练羽鸿道。
      “有人来过一次,从外打不开门便走了。”蓝君弈道。

      练羽鸿原本打算今日找机会探听樊枫君处的消息,却不料浪费了整整一天,除却搞清了真假樊慕兰的前因后果,仍未找到假樊慕兰所施刺青奇毒的解药,与初衷背道而驰。

      服下黑玉荣续丹,无惧任何毒药侵袭……
      孤山老人的话语在脑中一闪而过,练羽鸿面现惊愕之色,忽而有了一个恐怖的猜测。

      “怎么了?”乙殊警觉道,“你可别又想骗我!”
      “不……”练羽鸿按住额角,又开始止不住地头痛,“我不相信……一定还有别的办法……”
      乙殊道:“什么?”
      “没有时间了,绝不能坐以待毙。”练羽鸿满面倦容,缓缓起身,朝二人道,“妙蓉小姐应当在等我们……走罢,明日如何,便看今晚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9章 不归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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