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死的恋师癖》侜侜大王

2、旧狗回归 想象中

　　想象中被邪术灼烧而死的惨象并未发生，阵法的光芒收束，他没有变成地上的血浆。

　　程丹错愕地抬头，对上夏执一戏谑的目光。

　　“很震惊？”夏执一问，“还是说没有死在我手下有些惋惜。”

　　“您好歹是我的亲师尊。”他兴中就算有一千个疑问一万个忐忑哪敢在现在说出口，只敢油腔滑调地说点奉承话。

　　“那是，没有我把你从雪地你捡回来，天地间早没你这号人物了。”夏执一抬起高傲的下巴，“不过我显然不是什么好心的农夫，没心思玩什么好人有恶报的戏码，我留着你自然是有我的用处。”

　　“师尊此话乃是何意？”他问。

　　比起在内心花长篇大论去研究他那难以被看透的师尊，倒不如直接问清楚他的来意。他实在想不出他师尊不杀他的理由，毕竟如你所见，广慈院过去有太多孩子，就算他是被他师尊捡回来的，比起其他人可能略显特殊的，他也没有想出自己还有什么利用价值。

　　难得的是，他那说话一向言简意赅的师尊用红色的眼睛盯着他，沉默了片刻。

　　也许是有关旧造物神？也就是常人口中的旧天道。从这个角度想倒是有几分可能性。毕竟除了旧天道，他实在想不到他师尊是遇到什么难解决的问题才会需要他。

　　旧天道，名为旧却未完全为完全被新天道取代。日升月落，万物遵照其规则运转，而掌管万物运行的天道亦如此，旧天道便如同早上的月亮，在新天道的日光中苟延残喘。不过天道好歹是世间万物的规则，即使是即将被取代的旧天道也非寻常生灵能违抗，而据他所知，他的好师尊可一直在为旧天道做事，这和遵循新天道的正派修士完全相悖。

　　旧天道的运行规则和阴阳两分的新天道完全不用，旧天道的产物其实没有严格的性别之分，他们是混沌一体的，每种造物由统一的母体生育。但因为这些旧造物多外貌绮丽，又不会像精怪那样有诞下混血种的隐患，这些势力微薄的造物时常被某些大能圈养作鼎炉。

　　甚至形成了以圈养旧造物为荣的风气。

　　当然，他那性冷淡的师尊完全没有这种癖好，他在广慈院呆了十年，从未见过夏执一身边有任何可能和他□□的生物。广慈院里人都是夏执一从不正当渠道买来的小孩，他像正派宗门那样找来一批批小孩，教他们符咒法术，替他们洗髓筋骨，然后再全部献祭给旧天道。可谓是灭绝人性。

　　这些事情除了夏执一本人，估计只有他这个潜逃在外的前徒弟知道，所以在夏执一未对他下死手的时候，他就猜到他师尊留他一命可能是为了更好地压榨干他的价值，只是他未曾想到事实真相却比他猜到的更离谱。

　　夏执一在沉默片刻后用极短的言语解释到：他从前为了避开旧天道的轮回规则，把捡到的新造物全部喂了他的血假装成旧造物喂到了旧天道的轮回里，这样他就能利用旧天道的力量永存于世。

　　程丹被这三句话惊得目瞪口呆。

　　短短三句话的信息含量实在太高。什么叫避开旧天道的轮回规则？什么叫把伪造的旧造物扔进旧天道的轮回？还有为什么要喂他的血？

　　“都这样祂居然还放过你了？”程丹声音都有些颤抖。

　　“不算。”夏执一手握成拳抵在下颌边，斟酌道：“祂很生气，但现在祂力量远不及新物主，所以祂降下了神罚，让我创造新的符合祂胃口的食物，充盈轮回。”说完，夏执一直勾勾地盯着他。

　　程丹突然反应过来他师尊说了什么，倒吸一口冷气：“所以我就是被你选中的下蛋公鸡？”至少留了条性命，程丹心存侥幸。

　　夏执一摇摇头然后又点点头，说：“勉强算，我只是用把祂强加给我的权柄分了一半给你。”

　　这都什么事啊！程丹突然低头，看着身下的阵法，越看心越凉。“所以这是魂契？！”

　　他师尊笑而不语。

　　魂契，起源是修真道侣常用的灵魂绑定阵法，经常有大能用它帮道侣渡天劫，但后来某位偏执狂魔修进行了修改，改成了无法解除绑定的魂契。而他那犹如八爪鱼修炼成精的控制狂师尊显然又对魂契进行了调整修改。

　　不出意料，这种绑定应当是单方面的，据他对夏执一人品的了解和实力的肯定，这道魂契除非他死否则都没人能解除。

　　他现在彻头彻尾是夏执一的狗了，还是拴着铁链的那种。

　　先前的侥幸一扫而空，程丹绝望地闭上眼，他仿佛看到自己的自由、性命、魂魄还有美酒全部都在和他招手道别。

　　“我的好师尊，您老人家都解决不了的东西就算绑上我又有何用？”程丹满脸死相，直言：“况且只要您勾勾手指，多少人都乐意当您的下蛋鸡，为何偏偏选中我了。难道说师尊您其实爱我爱得心神俱毁，追杀我七年只是为了和我结契？”

　　“油嘴滑舌，这就是你离开我这些年学的东西？”夏执一讥讽：“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我可没指望你有能力能与祂一战。”

　　“你只需在我炼阵时当好看门狗就是了。”

　　“那您完全可以找条更好的看门狗，而不是我，毕竟我可是有弃主反咬的前科在。就你前两年新收的那两条……位徒弟不好？”程丹挑眉，他可是在这穷乡僻壤都听说了那两位的“功绩”，为他的好师尊屠了数个中型门派。

　　“他们要看守旧主的轮回，而且，旧主的神罚已然显化。”夏执一这么多年从未和谁如此耐心地解释，他说着粗暴地解开身上的腰带，露出胸口的大片肌肤。

　　月色里，原本洁白的皮肤上不知何时长出了藤曼般的红色纹路，纹路从胸口蜿蜒而下，埋入腹部。

　　先前他提到过，旧天道的造物多为红眸，混沌而生，本身便较一般生物重欲，但无论是食欲□□和奢欲，似乎都与他师尊那样的人不沾边。

　　在他的记忆里，夏执一就是个单纯的修炼疯子，脑子里除了阵法丹药便再无其他，他看着夏执一那双猩红的双眼，脑子里天雷滚滚。

　　“所以您……是旧造物？”程丹呆若木鸡。

　　他的好师尊，毫无人性的邪恶炼阵师，居然是一只以“淫物”著称的旧造物，甚至还被降下了生育罚，而他则是被选中的种马。

　　夏执一不是话多的人，这次他居然向程丹解释了他的现状。比如顺从地接受处罚只是缓兵之计，他现在正在寻找解决的办法，比如他不会真的会生，只是会有麻烦的情欲期……最后强调：他的实力虽比不上从前，但打一条狗还是绰绰有余。

　　最后一句是威胁。

　　不安和烦躁溢于言表，要是从前，夏执一绝对会就地暴揍他一顿，而不是苦口婆心地解释。

　　程丹显然已经被先前的重磅消息冲昏了头，他颇为冒犯地盯着他师尊翕动的唇瓣，脑子里反复念叨：

　　师尊，淫物，他，夏执一的种马。

　　现在，这些风马牛不相及的词语居然连在了一起。

　　要知道那可是夏执一，坊间流传了几百年的魔头，不是在杀人便是在杀人的路上，万物在他眼前不过是平等的炼阵材料。当初把他捡回广慈院可能都耗尽了夏执一几百年攒的善心，没顺手把他扔进旁边的炼丹炉更是透支了夏执一未来几百年的良心。

　　程丹过去十年的经历早就告诉他，夏执一根本就是个冷血的疯子，他每天都在找材料，杀妖兽，杀人夺宝，然后把所有东西丢进炼丹炉里造出些莫名其妙的丹药，或是让手底下的徒弟们冒着生命危险为他找回他要用的草药。如果不是偶尔他会让人给他买些甜糕放到桌子上，而那些糕点会被咬三两个缺口，他都会怀疑甜糕也是夏执一的炼丹材料。

　　夏执一强大，冷血，情欲这种事情仿佛天生就和他毫无关系，更别提生育了。

　　他曾经还在夏执一手底下做苦力的时候也幻想过夏执一的某些不可说的事情，他承认这有些变态，但广慈院，多压抑的地方，只是用幻想来解馋已经算他老实本分。何况他最多只敢幻想夏执一泡在浴桶里香肩半露的模样，谁敢想这个魔头能怀孕。

　　昏黑的烛火里，他的师尊夏执一靠在水气氤氲的浴桶边上，乌青的长发散在肩头，湿漉漉地贴在他的后脖颈。热气蒸腾而上，苍白的手指撇开水面漂浮的花瓣，他从水中站起身，最引人注目的不是那纤瘦的脊背，而是腹下突兀的凸起……

　　魔头惨白的皮肤被水气熏得泛起红晕，黑暗里，他猛然抬头，刀子般地眼神投向程丹。

　　程丹心窝又挨了一脚。

　　“还不滚起来。”夏执一被盯得浑身发毛，随脚踹到还坐在地上的程丹身上。

　　程丹连滚带爬地起身，只是刚站直，夏执一啧了一声，又让他蹲下去。

　　程丹一时没理解他师尊一会儿让他站起来一会儿让他蹲下去所为何意，直到他低头，对上夏执一半仰着的脸，差点没忍住笑出声。

　　没想到夏执一也有自尊心作祟的时候，微妙的视角变化居然惹恼了他，向来低头看人的家伙对仰着头说话表现出明显的不满，更别提仰视的对象居然是他的前徒弟，从前只到他腰间的小毛头。

　　要放在以前，程丹可不敢用这样调侃的目光看夏执一，那时候他的师尊不仅是他的师尊，而是整个广慈院的。夏执一好像也和正常门派的师尊一样，闲得无聊就来教导（折磨）他们这些学生，广慈院的学生都是受虐狂，谁要是受到夏执一的指点，巴不得这辈子都不洗被他碰过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