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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操旧业   “我在 ...

  •   “我在广慈院设置了阵法的雏形,我的计划已经完成了一半,但祂似乎察觉到了不对,如果有需要,你需要随时听从我的指令,若是有半分违背,后果你是知道的……”

      程丹跟在夏执一身后,耳边的威胁全被当作耳旁风,他跟在夏执一身后不近不远恰好三步的位置,思绪飘乎。

      在他还在广慈院的时候,夏执一身后是没有人的,他就像话本子里描述的魔头,带着满身的黑气,无人敢靠近。

      说来好笑,他那时候可能是初生牛犊不怕虎,又可能因为夏执一救他于水火中,他对夏执一产生了某种类似于恋母情结的感情,

      他居然想成为站在他身后的男人。

      就像无数小说话本里那样,再厉害再孤僻的魔头总有一个站在黑暗里忠心耿耿的侍从,无论魔头是怎么样作恶多端,他都愿意跟在他身后。用通俗的话说就是,他师尊执刀杀人,他愿意为虎作伥帮忙掩土,两人共负血债,同守深渊。虽然后来他确实实现了他的理想,甚至超出预期。

      不过人的想法是会变得,像以前那样趴在夏执一脚边当狗的日子他早就厌烦了。

      他还是喜欢像现在这样,站在夏执一身后看他乌青发丝下苍白的脖颈。

      夏执一这套衣裳穿多久了?他在的时候可是经常给他弄来些千金难求的法衣,哪像现在这样,披着件薄得要死的青纱衣,领口还这么薄。他怎么隐约能透过衣服看到他皮肤上深红的纹路,背后这些纹路以前就有吧,但好像并没有现在这般红,红色的纹路像流动的血液,又像连绵不断的红绳,捆绑着这句苍白瘦弱的躯体。有些像……龟甲缚?

      程丹被自己脑子里的想法吓了一跳,他真是比年少的自己见多识广,那时候哪知道这些□□的东西还敢往夏执一身上套。

      “总之先回广慈院。”夏执一不容置疑的语气从前面传来,他显然已经忘记程丹早就不是七年前的程丹,在他说往东后绝不往西。现在的程丹根本没听他说话,甚至因为他突然停下脚步。程丹一时没刹住脚,胸口撞到了前面人的脊背上,顶得夏执一往前趔趄几步。

      夏执一的耐心早就被消耗得差不多,捆仙绳瞬时从他袖口飞出去,目标直指身后的程丹。

      可惜人不会在同一个地方摔倒第三次。

      程丹猛地绕到他师尊身前,掐着某人的腋下把人举了起来,夏执一可能这辈子都没体验过这样的变故,他双脚突然离地,对着半空中同样呆住的捆仙绳大眼瞪小眼。

      “师尊,你这动不动就捆人的习惯得改改了。”程丹手臂一松,把人稳稳环到身前,“您好歹听一下我的想法呢?”

      “你有什么想法?”夏执一没有挣脱他,而是在发问,这语气仿佛在惊叹:我豢养的看门犬居然说他有自己的想法。

      “我在这边还有事情没有处理完。”

      “那就去处理。”夏执一说。

      “您好歹看看现在的天色?”

      夜半三更,又不是杀人埋尸的勾当,哪能在现在处理。

      夏执一嘴抿成一条直线,勉强点头。

      他以为夏执一会放他回去,然后像魔头那样眨眼消失在黑暗里,然事情并没有按照他的预料发展,他的师尊居然跟着他来到了他的住所门口。

      见他迟迟不开门,他师尊歪头瞥了他一眼。

      “咳咳。”程丹假咳两声,事先说明:“里面可能有些杂乱。”

      夏执一是个爱干净的人,他从前为了讨夏执一喜欢,每次杀完人都会在广慈院外的清池洗干净才去复命,但自从离开他师尊后,他便过得有些不修边幅。

      或者说——邋遢。

      程丹推开门,好在他前两天清理了屋内的空酒罐,入门处还算整洁,但夏执一却径直走向屋内紧闭的门,直接推开。

      程丹心顿时提到嗓子眼,一个大龄单身汉的卧室总是藏着太多无法见人的东西,但他师尊显然没有乱翻人东西的癖好,他素来很尊重徒弟隐私,从未像其他控制狂魔头那样给每个徒弟都下一个读心诀。

      今天是月圆夜,夏执一需要修养,他直接走到程丹的床榻边,解开衣带搭到旁边的屏风上面,掀开被子躺下再盖好一气呵成。

      只能说还好他前两天做了清洁,包括他的被褥,里面没什么奇怪的东西,程丹庆幸。

      他看了眼床上只露出个脑袋的夏执一,喊了句:“师尊?”

      夏执一后脑勺朝外,没动。

      “这就睡了?”

      真是心大,就算他们绑定了魂契,他就不怕自己趁他虚弱要他命,直接来个鱼死网破吗?是信任还是觉得他贪生怕死不敢做出什么疯狂的举动。

      程丹脱下外衣和鞋袜,躺到旁边的贵妃椅上,这个椅子是去年楼里的姑娘送给他的,说是躺在榻上喝酒看月亮很是雅趣,他搬回来便放到了现在这个位置,这个位置很巧,刚好斜对着他的床。

      程丹睁着眼睛看着他的床,看他床上鼓起来的小包,或者坦率地说,他在凝视床上地人,用毫不掩饰的眼神。夏执一因为目力不佳,其余感官很是敏锐,被人这样盯着恐怕是如芒在背。从前他偶尔会给夏执一看守丹炉,他坐在蒲团上,夏执一就在不远处的矮塌上小憩,他会在看炉子的间隙偷偷看躺在榻上的人。直到某次夏执一提醒他再看炉子都要熄了,他才如同□□被家长撞见的小孩那样惶惶地收回目光。

      最好盯得他心神不宁觉都睡不好,程丹恶狠狠的想。

      平稳的呼吸声传进程丹耳朵里,程丹哼笑一声,觉得自己是否太过自作多情。他抬眼望了眼窗外的月亮,想起自己过去独自呆在房间里喝闷酒,喝多了便躺在床上自言自语,喊师尊为什么不要他,为什么要杀他,再从抽屉里拿出一叠他画的夏执一的画像,□□一番后沉沉睡去。

      他程丹好歹是个对他心存不轨压抑多年的大龄单身汉啊,就这样对他一点防备没有躺在他的床上,程丹坐起身,撑着脑袋靠在躺椅边上毫无睡意,直到第二天天明。

      他所说的未处理的事情就是和熟识的人告别,他现在住的房子是李妈妈的,他交了今年的租金,和李妈妈说明自己要离开了。楼里的姑娘们对他很是不舍,柳姑娘舍不得他这样风趣的酒友,居然在离别前送了他一壶好酒。除此之外,还有给徐姑娘未来小孩准备的平安锁,他原本还想多做圈铃铛,但他看了眼站在对面楼顶的夏执一,只能将未完成的平安锁先交给徐姑娘。

      好些年纪小的姑娘哇哇大哭表示舍不得他走,李妈妈却没说什么,只是叫他珍重,有空回来喝酒。等他走出门,便看到戴着斗笠站在巷口的夏执一。

      程丹没说话,他知道夏执一最反感的就是无用的东西。而他居然为了无用的道别耽搁了夏执一宝贵的时间,这简直是违背夏执一过去的教诲。

      “为了一壶酒?”夏执一瞥见他怀里的东西,理所当然地问。

      他还是高估了他师尊对常人感情的理解能力了。

      “酒很好喝。”他回答。

      他不会尝试让夏执一懂什么叫不舍和离别,夏执一也不需要知道那玩意是什么意思,毕竟只要他想要掌控的东西,他总能得到,直到他厌弃。可能他的叛逃算是夏执一人生中为数不多脱离他掌控的事情。

      “好喝”这种说法大概是夏执一最能理解的答案,实用是他对事物评判的唯一标准。他现在对夏执一有用,所以夏执一会忍受他带来的麻烦,以便更好地体验他的价值。

      他拎着酒,他师尊拎着他,几个传送法阵周转过后,他已然踏入一个他从未来过的地界。

      如果是曾经的程丹可能还会考虑如何记住每一个传送法阵的顺序和传送角度然后推测出自己被带到了什么地方,但现在的程丹早就没有了曾经的谨慎,他多了几分坦然,或者说是死猪不怕开水烫。

      反正事到如今他身上是和夏执一完全绑定的魂契,就算他跑到天涯海角他师尊都能顺着魂契找到他,再多小动作也都是无用功。

      他就像过去在他师尊手底下办事那样,什么也不需要知道,什么也不用看见,甚至什么都不能考虑,唯一要做的事情就是跟在夏执一的身后,遵从他的命令。

      所以他没问夏执一为何没有直接传送回广慈院,而是突然在一夜之间改变了主意,来到了这个灵力稀薄的鸟不拉屎的僻壤之地。

      程丹朝面前的院落望去,熟悉的木质房屋和青色瓦片,这里的构造倒是和广慈院的丹炉房差不多。

      同样是几间并排的屋子,房屋中间是一模一样的巨大丹炉,炉子旁边是木制的雕花矮塌,他回头,紧挨着的小屋里甚至还有他曾经当黑工睡的同款硬塌。

      想起来了都想起来了,记忆果然能美化很多东西,他在这七年里还是过得太滋润了,曾经杀人放火完还要回来烧炉子全年无休的苦逼日子他全部记起来了。夏执一从来不是他画像里那样无欲无求的清冷美人,而是切切实实压榨人的黑心师尊。

      这感觉可太糟了,就像好不容易读完十年封闭式学堂的毕业生又重返校园。

      但他的适应力显然比他预料的强得多,夏执一一但开始研究阵法便十分沉默,他在丹炉边的案台上写写画画,时不时提出自己需要什么材料,而在旁边搓符纸的程丹则在接收指令后去取回材料。从前的他一般是去附近的宗门□□,但现在的他已然懂得更为合理的手段和方式,比如购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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