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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chapter53 教书育人不 ...

  •   这个环节结束了,随后是茶歇。
      茶歇区的长桌上摆着几排精致的茶点,奶油泡芙、巧克力曲奇、水果塔,摆盘讲究得像一幅静物画。
      李见松带宁无忧来参会本来是想带着他多见见学术圈的大佬们,来这里之前特意交代过一定要懂礼貌,自我介绍的时候不要拖泥带水,结果宁无忧平时看着挺能耐一人,到这种场面里反而杵了,他把宁无忧介绍给其他教授认识,宁无忧那磕磕巴巴样子他看了都愁。
      现在到茶歇了,刚才因为要做汇报,所以他让宁无忧自己在会场里玩一会儿,结果找到人的时候宁无忧已经吃得不知天地为何物了。
      宁无忧端着盘子绕着长桌转了两圈,第一圈拿了一个泡芙、一块曲奇、一小碟水果,第二圈他又拿了一个泡芙、一块曲奇、一小碟水果——和第一圈一模一样,连摆放的顺序都没变。
      李见松坐在轮椅上,靠在长桌的一端,手里端着一杯没怎么动的红茶,看着宁无忧第三次朝泡芙伸出手去。
      “你中午没吃饭?”他问。
      宁无忧嘴里还嚼着上一口的泡芙,含混不清地说:“吃了。但这个泡芙真的很好吃,导师你尝一个?”
      说着用他叉子叉起一个泡芙递到李见松面前,奶油的甜腻气息扑面而来。
      李见松低头看了一眼那个泡芙,没有张嘴,也没有说不吃。他就那么看着宁无忧,目光里带着一种“你是不是忘了今天是来干什么”的、介于无奈和纵容之间的东西。
      宁无忧把那口泡芙塞进自己嘴里,囫囵咽下去,说:“导师你不吃我吃。”
      “你是来开会的还是来吃东西的?”
      “开会,”宁无忧又拿了一块曲奇,“顺便吃东西。”
      李见松把红茶放到桌上,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一个不容置疑的事实:“从我找到你,到现在,你一共只跟三个人说了话。一个是你师姐,一个是问你要不要咖啡的服务生,一个是问路的参会者。其他时间你都在吃。”
      宁无忧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盘子,又看了看李见松的表情,试图在那张平静的脸上找到一丝开玩笑的痕迹:“啊哈哈,导儿,你居然会数我吃了多少东西。”
      李见松没有回答,端起红茶抿了一口。走廊另一边有人朝这边喊了一声“李教授”,他应了一声,转过轮椅朝那边去了,留下宁无忧一个人站在长桌前,手里还举着半块曲奇。
      他走后不到三秒,宁无忧就又从桌上拿了一个泡芙。
      和宁无忧同时伸手的是一个头发花白的老教授,然后两个人的动作都顿了一下,最后老教授把最后一个泡芙让给了宁无忧,还和蔼地朝宁无忧笑了笑。
      李见松回来的时候,宁无忧的盘子里已经干干净净了。
      他用纸巾把碟子擦过一遍,叠得整整齐齐放在回收区。
      李见松看了他一眼。
      “吃饱了?”
      宁无忧点点头。
      李见松:“可以专心听报告了?”
      宁无忧又点点头。
      李见松无奈:“算了,指望你听报告,还不如指望你不要跟其他教授抢吃的。”
      “也不至于吧......”
      “刚才社科院的朱教授伸手拿泡芙的时候,你从人家胳膊底下钻过去的动作,我看了都替他心疼,”李见松说,“宁无忧,出门在外注意一下形象。下次要是再跟人抢吃的,别说是我带出来的学生。”
      “那我是谁的学生?”
      李见松没回头,划着轮椅继续往前,只有一句话飘过来:“你自己一个宗门吧。”
      “别啊导儿......”
      “好不容易来一次,能不能social一下?”李见松换了一个话题,语气从刚才的调侃变成了更接近正经交代事情的频道,“那边坐着的几位,有一个是你师兄,有一个是你师兄的师兄,还有一个是当年带过我的老教授。你去打个招呼,聊几句,别白来。”
      宁无忧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看到了几个他只在论文致谢和学术会议日程表里见过的名字,脸上的表情从“泡芙真好吃”切换到了“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要说什么”的经典模式。
      “导儿,我跟他们聊什么?”
      李见松道:“聊什么都行。问问他们的研究方向,说说你最近在做的东西,实在没话说了就夸人家的报告讲得好。”
      宁无忧:“那万一人家的报告我没听呢?”
      李见松看了他一眼:“硬夸。他们知道你不会听那种枯燥的东西。”
      宁无忧被戳穿了也不慌,嘿嘿笑了一下,端起一杯不知道什么时候拿的咖啡,朝“师兄的师兄”的方向走了过去。
      走了三步又折返回来,弯腰凑到李见松耳边:“导儿,那个人姓什么来着?”
      “姓林。”
      “噢,林老师,我知道了。”
      李见松纠正他:“正式场合叫职称。”
      宁无忧:“什么职称啊?”
      “教授。”
      “噢噢好。”
      .
      当然李见松也不指望宁无忧能跟对方聊出什么高水准的东西来。
      过去之后更多的是李见松在和对方叙旧。
      让宁无忧跟着过去,不是要他展示学术才华,那点东西在简历上写就够了,不需要在这种场合拿出来献丑。
      他让宁无忧来,是为了让那些人认识宁无忧,记住这张脸,知道这是“李见松的学生”。以后宁无忧投论文、找工作、申请项目的时候,对方看到名字,会多看一眼。
      就一眼。但在学术圈,这一眼有时候就是决定你未来的生死线。
      宁无忧当然也清楚李见松带他社交是为了什么,所以全程他都没有再闹腾,只是在本色出演一个谦虚、话少的学生。
      学术会议结束之后李见松就回学校了,宁无忧坐他的车一起回去,李见松靠着车窗闭目养神,下一秒听见宁无忧开始翻包,然后他睁眼看过去,正好看见宁无忧从包里掏出了个不知道什么时候顺回来的点心。
      李见松扶额:“你还真是学术大拿啊。”
      字面意义的大拿特拿,连吃带拿。
      “不吃白不吃啊导儿,”宁无忧说,“我这还有,你要吗?”
      “不用了,”李见松叹了口气,“摊上你是我的福气。”
      宁无忧:“其实我在这次学术会议里也提升了不少。”
      李见松:“哦?”
      “体重提升了。”
      “......”
      .
      学术会议事情传回学院当然很快。
      美术圈的会议,一半以上参会的人都是同行,李见松公开回应了记者质疑的消息在当天下午就在圈子里传得沸沸扬扬。
      周明远接到第一个电话的时候正在吃午饭,对方问他“周院长,李教授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你们学院事先知道吗”,他筷子上的菜掉回了碗里,他没有捡,靠在椅背上闭了一会儿眼睛。
      然后电话一个接一个地来,有问情况的,有提醒他注意影响的,有拐弯抹角打听“李老师是不是跟学院有什么矛盾”的。
      他一个都没有搭理。不是不想搭理,是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能说什么?说李教授个人行为,不代表学院立场?
      这句话他说不出口,因为李见松在会上说的那些话,他也想说。
      他只是不敢而已。
      周明远把李见松叫到办公室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了。他没有用“请”字,电话里说的是“李教授,方便来一趟吗”,语气很客气,客气到李见松一进门就知道这不是一次普通的谈话。
      “李教授,坐。”周明远指了指办公桌对面的椅子,然后想起来李见松坐轮椅,改口说,“啊,你就在门口也没事。”
      李见松没有坐,轮椅停在进门三步远的地方,不远不近,刚好是一个人站着谈话的正常距离。他看着周明远,等他说。
      “昨天那个会,”周明远斟酌了一下措辞,“你回答那个提问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件事本来可以不用在那种场合说?你可以在会后私下回应,可以等调查结果出来再表态,可以——”
      “可以当没听到?”李见松接过了话头。
      周明远张了张嘴,没有否认。
      “那个问题,几百个人都听到了,”李见松说,“我不回答,别人会怎么想?会觉得李见松心虚了,不敢回应。会觉得指导老师对自己的学生没有信心。会觉得那幅画确实有问题,连指导老师都不敢替它说话。我不是不能等,是这个场合不能等。我沉默了,就是默认。周副院长,您希望我默认吗?”
      周明远没有回答。
      他当然不希望李见松默认,但他也希望李见松不要在那个场合说那些话。
      他希望的是两全——既不让外界觉得学院心虚,又不让外界觉得学院在“护犊子”。
      他希望一切都在可控的范围内发生,在恰当的时间、恰当的地点、用恰当的方式。他不希望李见松一个人推着轮椅,在几百个人面前,把所有的石头都挡下来。
      “李教授,”周明远的声音低了一些,“我不是在批评你。但我希望你理解,学院的立场跟个人的立场不一样。你可以为了一个学生押上自己的名声,但学院要考虑的是,如果事情没有按照我们预想的方向发展,如果调查结果不是你说的那样,学院该怎么面对?”
      “会按照我预想的方向发展。”李见松说。
      “你怎么确定?”
      “因为我认识那张画。”
      周明远看着李见松,看了好几秒。他看着那张平静的、没有一丝波澜的脸,看着那双搭在轮椅扶手上的、画了几十年画的手,看着那件深灰色的、领口被洗得微微发白的毛衣。
      周明远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自己在跟一个教了这么久书的人讨论“你怎么确定”。这个人一辈子都在跟画打交道,一张画是不是真的、是不是自己的、是不是从心里长出来的,他看一眼就知道,不需要等调查结果,不需要等程序走完,不需要等任何人的判决。
      因为这个人的眼睛,就是判决。
      “李教授,”周明远靠进椅背里,欲言又止,“......算了,我没有别的事了。你回去吧。”
      李见松看了他一眼,那个眼神里没有胜利的喜悦,没有“你看我说得对吧”的得意,没有任何可以被解读为“我赢了”的东西。只是一种很平静的确认——你听懂了我的话,那我可以走了。
      他握住轮椅的轮圈,转了半个圈,面朝门口。
      然后周明远又叫住他:“见松。”
      周明远很少这么叫他。平时是“李教授”或者“李老师”,客气的时候是“您”,只有私下里、没有第三人在场的时候,才会叫他的名字。
      这一声“见松”让李见松的手停了一下,轮椅停在原地,他没有回头,但也没有走。
      周明远继续说:“有的时候没有必要对一个学生这么掏心掏肺,你对他好,他要是感恩可能会记得你,但更多的时候,是他毕业了,有了自己的工作和生活,也许提到你李见松的名字,压根都不知道你教了他什么课,你图什么呢?”
      李见松终于转过脸,眼底的错愕一扫而过,显然没料到周明远会在学院办公室光明正大说这些话。
      周明远今年不过四十来岁,论年龄也就比李见松大一轮,之前也在一线任教,转行政之后好不容易熬到了副院长,算是美术学院师资队伍里比较年轻的一档了,再加上学校有意让干行政的教职工分担一部分教学工作,所以他现在是行政教学两手抓。
      此人之前和李见松关系不错,但两人的观念完全不一样,所以经常是话不投机半句多。
      李见松:“我能图什么?你觉得我图徐言什么?图他以后混好了提携我?图他逢年过节给我发条祝福消息?”
      他顿了一下:“周明远,你认识我多少年了?你觉得我是那种人吗?”
      周明远是那种把“程序”“稳定”“风险控制”刻进骨头里的人,而李见松恰恰相反——他做决定从来不看程序,他看的是对不对。这两种人能做朋友,本身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
      但他们确实是朋友,很多年的那种。只是他们的“聊得来”从来不在办公室里,在画室里,在李见松腿还没出事的时候一起出去写生的路上。
      一旦坐到办公桌的两侧,中间那张桌子的距离就会变得像一条河,你在那边,我在这边,看得见彼此,但过不去。
      “我不是这个意思,”周明远从办公桌后绕过来,“你忘了你是怎么受伤的了?那些学生,我说句实话,有多少能真的把老师的话听进耳朵里,有多少是认真学的,又有多少是混日子的,你在一线教学这么久,你比我清楚,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学生担这么大的风险......”
      李见松的手指搭在轮椅扶手上,指尖微微垂着,整个人安安静静的。
      他看着周明远,看了几秒,然后开口了:“我没忘,我当然清楚有些人就是来混日子的。一个班四十个人,认真学的不到一半,真正能把画画当成一辈子的事业的,可能只有三五个。这些数字我比你清楚。但你刚才说——‘你没必要为了一个学生担这么大的风险’。”
      李见松冷着脸:“周副院长,那我也问你一个问题:如果今天被指控抄袭的不是徐言,是那四十个人里最混的那个,作业靠复制粘贴、上课靠签到打卡、连画笔都拿不稳的那个人,你会怎么做?”
      周明远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
      “你会说‘按程序办’,对吧?该调查调查,该处分处分,跟你没关系,”李见松的语气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一种很纯粹的、想知道答案的问法,“但徐言不是那种人。他是四十个人里最认真的那几个之一。他是那个为了画一棵树,反复重画了十几次的人。他是那个出了车祸伤还没好利索就回学校上课的人。不是因为‘他是我的学生’,所以我帮他,是因为他值得。周院长,你也在一线呆了这么多年,你遇到过多少值得的学生?”
      周明远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了一下,又停住了。
      “你遇到过的,”李见松说,“你也帮过他们。只是你帮的方式跟我不同。你用你的方式,在程序允许的范围内,替他们争取过。你不是坏人,周院长。你只是......”
      他顿了一下,像是在找一个不会伤人的词,“你只是太怕了。”
      周明远靠在桌沿上,一动不动,没有否认。
      因为他知道李见松说的是真的。他确实帮过学生,在他还能“争取”的时候,在他还没有被行政的各种琐事磨圆的时候。
      那时候他也会为了一个学生的助学金跟财务处拍桌子,会为了一个学生的毕业设计跟教务处argue,也会为了一个学生的前途打电话给老同学低声下气地求一个机会。
      那些事他做过,只是很久没做了。
      “你说你怕我把把自己搭进去,”李见松的声音放轻了一些,“但是周副院长,我不是二十几岁的毛头小伙子了。我知道我在做什么,我也知道这件事的后果是什么。最坏的结果无非是我的名字跟‘抄袭风波’四个字绑在一起,被人议论一阵子,然后被下一个热点盖过去。但徐言不一样。他才二十岁,他的人生还没有真正开始。他不能背着‘抄袭’这两个字过一辈子。”
      李见松看着周明远,目光平静得像没有风的湖水。
      “徐言可以承受‘被指控过’,但他承受不了‘被定过罪’。哪怕最后查清了是清白的,只要我在该说话的时候没有说话,他就会永远记得,”李见松说,“在他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唯一能帮他的老师反而沉默了。等这件事过去之后,他会怎么想?”
      周明远:“可,他真的会记得曾经有个老师帮过他吗。”
      这句话说出口的时候,周明远自己都愣了一下。
      这不是一个副院长该问的问题。副院长该问的是“程序走了吗”“材料交了吗”“上面批了吗”。
      问一个学生“会不会记得你”,太私人了,太不安全了,太不像他了。
      但他问了,因为李见松刚才那句“他值得”像一根针,扎在他心里某个很久没人碰过的地方,不疼,但酸。
      “教书育人不是为了被记住,”李见松头也不回地走了,“没什么重要的事我就先走了。”
      周明远靠在桌沿上,双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蜷着。
      他看着李见松的背影——深灰色的大衣,轮椅的金属轮毂在灰白色的光线里反射着暗淡的光。
      那道光很弱,弱到几乎看不见,但它在。
      就像李见松说的那些话,每一句都像这道光,不刺眼、不响亮、不咄咄逼人,但它就是在那儿,你怎么忽略都忽略不掉。
      周明远忽然想起一件事。
      很多年前,李见松刚来学院的时候,他请李见松吃过一顿饭。
      那是他们第一次单独坐在一起吃饭,周明远还只是个系副主任,管的事情没那么多,人也还没被磨得这么圆。
      李见松是当时新招进来的一批辅导员中学历最高的一个,所以周明远特意请他单独吃饭,主要是好奇李见松到底是怎么想的。
      饭桌上他问李见松:“见松,以你的履历,去更好的学校不是问题。你为什么来这儿?”
      李见松正在夹菜,筷子停了一下,像是在认真想这个问题。然后他把菜放进嘴里,嚼了,咽了,才开口,显然是不喜欢嘴里有东西的时候说话。
      李见松:“因为这儿有学生。”
      周明远愣了一下。
      他以为李见松会说什么“贵校的学术氛围”“学科建设的潜力”“人才引进待遇好”——这些都是标准答案,体面、安全、无懈可击。
      但李见松说的不是这些,他说的是“有学生”。
      “而且,”李见松又夹了一筷子菜,语气跟刚才一样平常,像在说一件不需要论证的事情,还带着一点年轻人刚入社会时候的恣意,“贵校今年只招辅导员。但我更想当老师,转了一圈发现,辅导员也可以转岗,就是手续麻烦一点。我问过了,能转。”
      周明远差点被茶水呛到。
      他看着对面这个年轻人,二十六岁,博士毕业,履历漂亮得能闪瞎人眼,手里握着好几篇核心期刊,作品被美术馆收藏过,文物修复的案子已经做出名气了。这样的人,跑到他面前说——“我想来你们这儿当辅导员,然后转岗当老师。”
      不是来当教授的,不是来当研究员的,是来当辅导员的。
      因为那一年,这所学校的美术学院只有辅导员岗位在招人。
      周明远当时的第一反应是:这人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李见松好像看穿了他的疑惑,放下筷子,不紧不慢地说:“我给人事处打过电话,问了辅导员转岗的条件。他们说原则上可以,但要看工作表现和教学能力。我说行。”
      就一个字——“行”。
      好像这件事在他那里已经结束了。
      “原则上可以”对他来说就是“可以”,“看工作表现”对他来说就是“我会做好的”,“手续麻烦一点”对他来说就是“多跑几趟的事”。
      他想做的事,他就能做。
      他想来,所以他就来了。
      周明远当时没有接话,不知道该说什么。
      这个人太奇怪了,奇怪到周明远不确定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对待。
      后来李见松真的来了,真的当了辅导员,真的带了一届学生,真的转了岗,真的当了老师,不到三十岁评上副教授,不到三十五岁升了正高。
      他把那些“真的”一个一个地砸进了现实里,砸得结结实实的,砸到所有人都无话可说。
      在所有人都为车祸惋惜的时候,他已经开始新一轮的内卷了,而且把自己卷成了整个学校教学能力最强的教授。
      仿佛是在用意志告诉所有人,腿不方便怎么了,我照样能坐稳这个位置,照样可以带学生,而且我带的学生永远都是最优秀的那一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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