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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chapter15 补全另一半 ...

  •   小区门口有很多早餐店,李见松带徐言去了一家他常去的粥店。
      徐言选好东西之后刚要拿手机付款,却被李见松先付了。
      “老师——”
      “没有老师让学生自己花钱的道理,”李见松说,“去坐着吧,东西好了我拿过来。”
      徐言点点头,找了个能吹到清风的地方。
      片刻后,李见松把餐盘放在腿上,摇着轮椅过去,然后把徐言的那一份给他,再把自己的放上桌。
      徐言点的是灌汤小笼包,李见松大概没什么胃口,只是喝粥。
      他们就这样面对面坐着,徐言快吃完的时候瞥了一眼李见松,发现他才喝了小半碗。
      “老师,您不饿吗,才吃这么点。”
      “我感觉不到饿和饱,”李见松说,“能满足每天的营养就足够了。”
      徐言的筷子停在半空,一个小笼包夹在筷尖,汤汁从薄皮里渗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醋碟里,溅起小小的涟漪。
      “感觉不到?”他重复了一遍,像在确认这三个字的意思。
      李见松舀了一口粥,送进嘴里,咽下去,动作和之前一样慢,一样稳。
      “脊髓损伤之后,内脏的感觉会变差。饿不饿,饱不饱,冷不冷,烫不烫——有些东西,不是感觉不到,是信号传不到大脑。或者传到了,大脑也分不清那是什么感觉。”
      他说得很平静,像在解释一个学术概念。一边说,一边用勺子搅了搅碗里的粥,白粥已经凉了,表面结了一层薄薄的膜。
      徐言把小笼包放进嘴里,嚼了两下,咽下去。
      小笼包是猪肉白菜馅的,汤汁鲜美,面皮柔软。但咽下去的时候,他觉得喉咙有点紧。
      “那您每天吃饭,不就变成了完成任务?”
      “差不多,”李见松说,“好不好吃,不重要。”
      他舀了最后一口粥,送进嘴里,然后把空碗放在桌上。从进店到吃完,不超过十五分钟。他吃饭的样子,和他做所有事情的样子一样——高效的,克制的,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徐言低头看着自己面前的蒸笼,里面还剩两个小笼包。他突然觉得这两个小笼包很重,重到他不想把它们吃完。
      “老师,”他说,“您以前也是这样吗?受伤之前。”
      李见松看了他一眼。“以前?”
      “以前吃饭的时候,会不会觉得好吃?会不会因为喜欢吃某样东西,就多吃一点?会不会饿的时候心慌、吃饱了觉得满足?”
      李见松没有立刻回答。
      他转过头,看着店外的街道。早晨的阳光照在人行道上,照在来往的行人身上,照在对面那棵枝繁叶茂的梧桐树上。夏季清晨的风吹过来,几片叶子从树上飘下来,在空中转了几个圈,落在人行道上,被行人的脚步带着往前移动了一点。
      “会的,”他说,声音很轻,像是在回忆一个很久以前的事情,“以前会。不过,我已经忘记那种感觉了,也忘记了,我喜欢吃什么。”
      徐言没有说话。他把蒸笼里最后两个小笼包夹起来,放进嘴里,嚼着,咽下去。小笼包还是那个味道,猪肉白菜馅的,汤汁鲜美,面皮柔软。但他觉得今天的馅儿有点咸,咸到嗓子眼发紧。
      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水,把那股咸味冲下去。
      “老师,”他说,“您每天吃那些‘不重要’的东西,会不会觉得没意思?”
      “不会。”李见松说。“吃饭不是画画。画画有意思就够了。”
      徐言放下杯子,看着李见松。
      两个人就这样面对面坐着。阳光从店门口照进来,照在两个人之间的桌面上。空了的粥碗,空了的蒸笼,半碟醋,两个杯子,一个还剩一点水的,一个已经空了。桌面是白色的瓷砖,阳光照在上面反着光,亮得有点刺眼。
      “老师,”徐言说,“您刚才说的那些,感觉不到饿,感觉不到饱,感觉不到烫......是所有的都感觉不到吗?”
      李见松看着他。“你问这个做什么。”
      “想知道,”徐言说,“想知道您每天过的是什么样的日子。”
      李见松的手指在轮椅扶手上轻轻敲了一下。一下,两下,然后停了。他看着徐言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晨光,有他的倒影,有一个二十岁年轻人特有的、莽撞的、不计后果的、但干净得让人没法拒绝的认真。
      “不是所有的,”他说,“有些能感觉到。有些不能。有些有时候能,有时候不能。不一定。”
      “那您怎么知道什么时候能、什么时候不能?”
      “试出来的,”李见松说,“什么样的温度合适,什么时候吃饭,什么时候喝水。”
      他的声音很平,平得像在念一份使用说明书。但他说出来的每一个字,都像一根极细的针,扎在徐言的皮肤上,不疼,但痒,痒得他手指微微蜷缩。
      “那如果有一天,您吃的东西不够呢?”
      “不会,”李见松说。“我不会让那种事情发生。”
      “为什么?”
      “因为不够营养,身体会出问题。免疫力下降,容易生病。肌肉流失,容易摔。摔了之后——”他停了一下,没有继续说下去。但徐言听懂了。
      摔了之后会怎样?会骨折,会住院,会躺很久,会需要人照顾。
      会变成一个更麻烦的、更累赘的、更需要别人帮忙的人。
      “老师,”徐言说,“您活得真累。”
      “我也觉得。”
      所以有时候会想用死亡的方式解脱。
      不过这句话李见松没说。
      他笑了笑,温和地看着徐言:“所以,且行且珍惜。你有健康的身体,就要去接触阳光,感受青春,而不是等到青春过了,才想起来自己没有好好地享受那段时光。”
      “我觉得我现在就很享受。”
      “我说的享受,是指,看世界。不是玩手机。”
      徐言尴尬一笑:“玩手机怎么不算一种享受,下了课回寝室,只能玩手机啊。”
      李见松说:“手机确实好玩,能看到千里之外的风景,能和人随时聊天,省了不少麻烦。但屏幕里的世界,终究是别人的,是经过滤镜修饰的,不如亲自走出去,来得真切。”
      他微微抬眼,望向窗外初升的朝阳,晨光落在他的侧脸上,柔和了他眼底的疲惫,多了几分温润:“你是学画画的,更该去看看真实的世界。去公园看看晨露落在花瓣上的样子,去老街看看阳光穿过屋檐的纹路,去郊外看看风吹过麦田的起伏,这些真实的、鲜活的画面,比手机里的图片,更能住进你的画里。”
      徐言听着,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衣角,脸上的尴尬渐渐褪去,多了几分认真:“可是老师,我平时要上课,还要赶作业,没太多时间出去。而且,一个人出去,也没什么意思。”
      李见松看向他,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语气依旧温和。
      “不用特意花一整天的时间,课间十分钟去楼下走走,看看操场边的树,看看路过的人,也是一种感受。至于没人陪,”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徐言身上,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以后要是有空,我可以陪你去。就当是,指导你观察世界,收集素材。”
      徐言猛地抬头,眼睛瞬间亮了起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惊喜:“真的吗老师?您愿意陪我出去?”
      看着他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李见松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轻轻点头。
      徐言今天过得很开心。
      因为早上没课,他和李见松吃完早饭回去之后一起把那些沉重的油画从李见松的家里搬了出来,然后叫了货拉拉,让货拉拉把油画送去展厅,而他们两个人,则一前一后在小区旁边的公园里散心。
      李见松把画架和颜料带了下来,选了一个好地方,把轮椅刹停在那里。
      徐言坐在他身边的空地上,靠着他的轮椅,看他画画。
      画布不大,但能装下所有的景色。
      李见松握着画笔,指尖微动,颜料在画布上缓缓晕开,笔触柔软,却带着一种藏不住的韧劲,不像他平日里指导学生时那般严谨,也不似画古典肖像时那般细腻,多了几分随性与松弛,像是把心底的温柔与疲惫,都悄悄揉进了笔触里。
      徐言看得入了神,指尖无意识地捻着地上的草叶,目光落在李见松的侧脸上。晨光落在他的发顶,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他微微垂着眼,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阴影,神情专注而平静,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他和眼前的画布。
      那是一种卸下所有防备与伪装的模样,干净、纯粹,像徐言画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年轻人,却又多了几分岁月沉淀后的温润与淡然。
      “怎么不说话?”李见松没有抬头,依旧握着画笔,语气轻柔,打破了安静,“要不要也来画一幅?”
      “好啊。”
      .
      李见松撤掉了自己的画布,换了一幅新的,然后转动轮椅让开了一点空间。
      徐言画画习惯翘着小拇指,但不娘——每个画画的人,都有这个习惯。
      他画波光粼粼的湖面,湖面旁边的垂柳。
      李见松会掰正他的错误画法。
      “停,太干了,”李见松微微倾了倾身,一手扶住轮椅,一手虚空指着画布,“你要用湿画法,还有这里,水面是流动的,波纹不是静态的,画水面上的线条,你要换成小画笔,笔触要轻,才能看着顺眼。”
      徐言听话地换了笔,刚画了几笔,李见松又道:“还是太重了。”
      然后徐言不解地看向李见松。
      李见松也没说什么,直接握住徐言的手:“来,我教你感受感受什么样的轻才叫轻。”
      在李见松的带动下,水的波纹被一点点呈现,逼真,美观。
      然后李见松放开徐言的手:“记住刚才的感觉,把画面补完。”
      画到最后,还差一朵飘落在水面的花。
      徐言犯了难:“老师,湿画法不能上色啊。”
      “怎么不能?”
      “你看,涂不上去。”徐言试探着画了几笔。
      “还是那句话,下手太重,”李见松声音沉稳,却也耐心,“你有没有发现,你上色的时候,笔头一直在往下压,一直在让笔毛吃底色。湿画法的上色,不能这样压,除非你有那个耐心能等它变干,等干了再上色,你想怎么压都行。但时间会很久。”
      他拿过徐言手中的画笔,沾了颜料:“像这样,力度柔和一点,不要把笔头一直往下压,越压越难看,还把底色毁了。你稍微......翘一下,就像挠小狗下巴那样,翘着,或者说,往上挑,不要让笔毛把你的底色带走。如果要画向下的笔触,就轻轻飘一下,不要让笔毛吃底色。”
      徐言点点头。
      李见松把画笔还给徐言:“你自己试试。”
      “好。”
      然后徐言惊喜地发现这样真的能完美上色。
      他侧眸看向李见松,眼底是藏不住的崇拜。
      “看我干什么,”李见松说,“继续画啊。”
      徐言耳根一红,立马别开视线。
      现在要画光影。
      徐言下意识去拿大白。
      李见松按住他:“拿大白干什么。”
      “画、画光影。”
      “光影是白色吗,”李见松调侃一句,“你的色彩学得挺烂啊。还想霍霍我的大白。”
      大白贵,但也没多贵,只是画画用白的频率太高了,不小心弄脏了白颜料只能忍痛挖掉,损失惨重。
      李见松当然心疼,不过也不至于较真。
      他又不是买不起。
      但现在的画面用大白就毁了。
      徐言莫名有一种出来一趟其实是来上课的感觉。
      李见松耐心道:“有人能看出十几种光影,有人只会红黄蓝白。”
      “我可能属于后者。”徐言说。
      “没事,今天就能教会你怎么看光影,”李见松说,“光影......能讲的东西太多了,真要讲,三天都讲不完。但核心其实只有一个,你看天空、看海面的时候,看到最多的颜色是什么?”
      徐言:“蓝色。”
      “对,蓝色是一种环境光,百分之八十的光影,你都可以放心大胆用蓝色,”李见松一边拆颜料一边说,“不过,单是蓝色,也不行。在这个画面上,你要用到紫色和黄色。”
      “啊?”
      “蓝色和紫色是邻近色,你以为你看见的是蓝色,其实盯久了,会发现它的暗部是有一点紫的,你要画水面波光粼粼的倒影,就要注意远和近,离岸边近的地方会暗一点,那就要知道紫色一定会在这里起作用,离岸边远的地方,被太阳照着,但不是火辣辣地照,你就要知道,亮的地方,一定有黄色在。也就是说,亮部黄,阴影紫......这个方法,也叫藏色。”
      当然徐言还没有那么牛的能力可以一下悟透。
      李见松一点点教他,最终,这幅画在中午的十二点完成。
      徐言松了口气,下一秒李见松给了他一个任务:“回去之后,画石膏,参考图我发你手机了,限期一周,把它画出来,我要看到你的藏色。不能只是简简单单的黑白灰。”
      徐言硬着头皮:“好......”
      他有点后悔了。
      压力山大。
      果然和老师出门没好处,还凭空多了一项作业。
      收好东西,李见松要去南湖校区看看那帮研究生在干什么,徐言要回自己宿舍拿课本准备下午的课。
      但是得先回李见松家一趟,徐言的宿舍钥匙落在他房间了。
      路上,李见松偶然提起:“学校的画室,条件不错吧。”
      “嗯,还好。”徐言说。
      “你去过吗?”
      徐言:“去过啊。”
      李见松道:“以后画室缺什么和我说,上次我路过那里,里面设施都有点旧了,颜料也不全,你们大包小包背着颜料画笔和画架,大老远地从宿舍跑去画室,会很累的。”
      也许是因为经历过,淋过雨,所以下意识想给学生更好的条件。
      以前是因为没条件,现在不一样,现在是即使没条件也可以创造条件。
      徐言起初还不知道李见松那番话藏着多少关怀,直到他第二次去画室的时候。
      他是去找画的,当时他不知道为什么画了李见松,结果人家正好过来,他听见轮椅的声音就仓皇跑了,尽管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跑。
      所以,他得去把那幅半成品拿回来。
      .
      他去的时候是一个艳阳天。
      每一间画室都堆满了各种各样的颜料,用得上的、用不上的,甚至,还有一个专门的箱子拿来放白颜料,而那些老旧的快散架的画架全都换成了新的,就连纸笔都一应俱全。
      徐言没有在画室找到自己的那幅半成品,他以为自己记错画室了,然后他到每一间画室去找,但是都没有。
      他有点委屈,又有点生气。
      其实在学校里丢东西的情况常有,学生落在教室或者画室的东西丢失很正常,要么被人顺走了,要么被保洁清理掉了。
      但画,保洁不可能去动。
      于是徐言下意识觉得是被偷了。
      他气死了——谁那么有种,偷什么不好,偷别人的画,还偷半成品,实在可恶。要是哪天他在某个展子或者比赛上看到自己的画,他第一个找那家伙算账。
      手机响了一下,是李见松发来的消息。
      “过两天就是艺术展了,你选好画了吗?选好了拍照发我,我看看行不行,然后找个时间,尽快送去展馆。”
      徐言终于想起正事了。
      他回复道:“好的。”
      于是他匆匆收拾了一下就去了校图书馆,乘着电梯到六楼。
      六楼的管理员看见他,道:“学生不能进来。”
      “是李见松教授让我来的,艺术展需要用到一些老师和学生的画作。”徐言说。
      “哦,李教授啊......行,过来登记一下。”管理员示意他填写桌上的那个出入记录。
      徐言很快填好了,然后进入了那个秘密花园。
      这里的作品看得叫人眼花缭乱,有名家仿画,有教师作品,还有其他学校或社会人士捐赠的,他一边走一边看,一边挑选那些符合今年艺术展主题的——“自然回响”。
      挑着挑着,他走到了学生作品那个区域。
      然后他看见了那幅画。
      那幅,他没画完的画。
      但现在完整了,多了一些不属于他的笔触,对方看出他要画洛可可,所以配合他的半成品,补全了那些繁复的背景,他想象中的,那个二十来岁意气风发的,健全的,灿烂明媚的李见松,在画里温柔地垂眸,画笔落在画布上,意境唯美,仿若置身仙境,没有现在的严肃,只有无尽的、柔和绚烂的,完美的青春。
      他屏息走进,看着这幅不知道被谁补全的肖像画。
      洛可可时期独特的质感被画得格外真实,背景是花团锦簇,是玫瑰庄园,是绽放的浪漫。
      他百分之百确定被补全的那一半绝对不可能是学生画的。
      到底是谁补了他的画,还不跟他说?
      然后他往下看,在画框上的标签里找到了答案。
      ——“作者:徐言 李见松”
      徐言愣住了。
      李见松......看见了这幅画,还补全了。
      所以那天,自己仓皇逃跑的样子也被他看见了?
      他为什么不说?
      为什么,要把这幅画填完整。
      徐言的心在怦怦跳,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看到这幅画的时候,他会突然紧张、心跳加速,然后感到一种莫名的,被珍视感,以及,莫名的冲动。
      那个站在学术巅峰的人,那个曾经意气风发过的人,那个所有人眼里高不可攀的天才画家,那个让学生闻风丧胆的,教授。
      徐言伸手隔着画框玻璃轻轻抚摸画里李见松的脸。
      那一瞬间,他突然好想见到李见松。
      不,是想穿越时光,去很多年前,去看那个还在读研或者读博的,意气风发的,只要站在那里,就会收获无数目光的李见松。
      徐言的眼泪快要掉下来,但他忍住了。
      李见松补全了他的画,没有怪他拿自己当模特,没有怪他冒犯,只是在某个他不知道的时间,把画接着画完,然后放到了这里。
      徐言想,如果自己不上六楼,会不会一辈子都不知道这个秘密。
      他鬼使神差地拍下这幅画,发给了李见松。
      李见松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但徐言一直没收到消息。
      过了好久,李见松才回他:“你画得很好,很完美,但是不真实。”
      “因为......我没有见过当年的你。”
      “没关系,”李见松回复说,“你这个年纪,能画成这样,已经超过当年的我了。如果坚持下去,也许你未来会站在一个,你现在无法想象的高度。”
      “可是,老师,您为什么要补全那幅画?”徐言终于问了出来。
      李见松沉默了。
      为什么?
      因为那一点点藏不住的偏爱?因为他极力克制隐忍的,每一次都要重新背一遍“三爱两人一终身”才能压下去的,龌龊卑鄙,让人厌恶的......心动?
      但他没有说。
      他不能说。
      他是老师,徐言是学生。他说了,只会给徐言带来困扰,只会让徐言难堪,因为他的身份,他的资源,决定了他和徐言永远有地位的差异,如果他说了,徐言会因为害怕教授的这两个字,然后答应。
      可那真的是徐言想要的吗?
      那不是,那是利用权力的不对等欺负学生,那是违背初心,那是无视伦理纲常。
      李见松不敢赌,他不敢赌上自己的职业生涯,他如今的地位乃至于教授这个职称都来之不易,他也不敢赌徐言的心,更不敢赌未来。
      老师和学生,不可能在一起。是底线,是师德师风的底线,是学术的底线,是道德的底线。
      什么是教师职业道德规范的“三爱”?
      爱国守法,爱岗敬业,关爱学生。
      关爱学生指的是关心爱护全体学生,而不是偏爱某一个或对谁有非分之想。
      偏爱,喜欢,那是不要脸,是压迫,是剥削,是绝对禁止的行为。
      李见松握着手机,最终只礼貌性地回了一句:“残缺的画不叫画,叫废品。但你画得很好,补全另一半,是在尊重艺术。”
      徐言看着那条消息,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什么意思?
      没看明白。
      但他很开心。
      因为李见松说他的画是艺术,说他画得好。
      能被那样的人认可,徐言开心死了,他想,他要一直画下去,他要成为一个和李见松一样的艺术家,他要试试,他能不能,走到李见松的那个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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