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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眼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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荣妃和韶充仪停住脚步,有些不确定地对视一眼,随后扭过头,用指尖指了指自己:“我?”
苏月潆点点头:“对。”
荣妃有些不适应地松开韶充仪的手:“那你先回去吧。”
韶充仪蹙起眉头,有些不悦地望向苏月潆。
在她看来,玉妃此人,瞧着清姿出尘,实则城府极深,荣妃这个没什么脑子的,一着不慎就得着了她的道。
见韶充仪有些不愿离开,苏月潆笑了笑:“本宫想要单独邀荣妃赏花。”
她刻意加重了单独的读音,荣妃不耐地看了她一眼,随口道:“行了行了,走吧。”
苏月潆勾了勾唇角,提步跟上荣妃,越过韶充仪时,淡淡看了她一眼。
韶充仪跺了跺脚,小声道:“我警告你,别对荣妃娘娘做什么。”
苏月潆看着不太聪明的韶充仪,点点头走了。
远处,苏贵人看着苏月潆离开的背影,咬了咬唇,终是没上前。
温贵人在她身边停住脚步,优雅地压了压唇角,才提高嗓音道:“玉妃娘娘都走了,苏妹妹还愣在这儿做什么?这攀高枝儿啊,可得赶紧了。”
说罢,她一手搭着宫人,笑的微微弯腰。
苏贵人感觉到四周的视线都聚了过来,脸上瞬间有些发热,她抬眼看着温贵人,轻声道:“温贵人,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哦?不知道?”温贵人甩开宫人的手,朝着苏贵人逼近一步。
她身量高些,眼下竟带出几分压迫感。
温贵人垂下头,贴近苏贵人脸庞,恶意笑道:“我怎么听闻,昨儿个苏贵人去颐华宫送东西,被玉妃娘娘连人带东西全扔出来了啊,哈哈哈。”
苏贵人气的攥紧手心,冷冷抬眼道:“温贵人!慎言!”
“怎么,有本事做,却没本事听?”温贵人上下打量苏贵人一番,正要再开口,却见一个浅紫色的身影走了过来,下意识行礼道:“见过崔嫔主子。”
崔嫔轻轻抬了抬手,免了二人的礼,拧眉道:“这还在坤宁宫外头就争执起来,不怕扰了皇后娘娘清净么?”
温贵人脸色一僵,有些游移地瞥了苏贵人一眼,不明白崔嫔怎么会为她说话。
不过崔嫔并无久留之意,说完话便走了。
温贵人再是不甘愿,思及崔嫔话中之意,也只能朝着苏贵人轻哼一声便匆匆离去。
苏贵人看着温贵人的背影,脸色有些扭曲。
流萤扶着苏贵人小臂的手紧了紧,提醒道:“主子,咱们也回去吧。”
苏贵人回头看了眼巍峨的坤宁宫,轻轻嗯了一声。
这么近的距离,若是皇后娘娘真心想管,早早便派人出来训斥温芸了,如今都没动静,就是不想管。
苏贵人思及此,眸色暗了暗,温芸不过傍上了王嫔,就敢如此嚣张,这就是身后有人的好处么?
她明明有个妃位的姐姐,却半点不顾及姐妹之情。
苏贵人垂下眼,加快了脚步。
回到咸福宫,云影阁里头不知道在闹什么,吵吵嚷嚷地不成样子。
苏贵人淡淡瞥了那头一眼,安静回了柔光阁中。
一进柔光阁,檀影便迎上来替苏贵人接了披风,又小心奉上一盏热茶。
苏贵人捧着茶盏,目光却不由得望向对面的云影阁:“里头在闹什么呢?”
檀影小心觑了眼外头,压低声音道:“温贵人自打回来就气儿不顺,眼下正拿伺候的宫人撒气呢。”
说到此处,檀影生出些惺惺相惜来:“咱们这些随着主子入宫的家生子还好,对面的絮因,动不动就要挨温贵人的打骂,可惨得很。”
“是么?”苏贵人淡淡垂下眸子,指尖不住地在杯壁画圈,忽地问檀影道:“你同她熟识?”
檀影一顿,生怕主子误会,连忙澄清道:“算不上熟识,只是每每絮因受了委屈,同奴才说几句话罢了。”
就这会子说话的功夫,对面似有愈演愈烈的迹象,苏贵人忍不住蹙了眉:“闹成这样,宣妃娘娘也不管管?”
檀影一笑:“主子又不是不知道,宣妃娘娘那是泥一样的性子,只怕闹上了天也不会管。”
苏贵人端起茶抿了一口,吩咐道:“若是今儿个絮因再来寻你,你带她来见我。”
“诶...好!”檀影当即应了下来。
另一边,荣妃到了御花园,站在梅花树间,脑子依旧有点懵,直愣愣地看着苏月潆道:“你真就带我来赏花?”
她已经和苏月潆在这里站了半盏茶功夫了。
“这花不好看么?”苏月潆扭过头,笑的云淡风轻。
荣妃向来觉得苏月潆这个人很装,尤其是她笑的像个仙女的时候,尤为端着。
苏月潆真这般冲着她笑了,她却又觉得,真她X的好看!
但这笑再好看,这冬日的风吹着也冷啊。
荣妃将脖子往披风里缩了缩,又抱紧了怀里的珐琅春情手炉,冲着苏月潆挑眉道:“你再不说,本宫可就走了。”
苏月潆这才睨了她一眼,朝荣妃走近两步,轻声道:“这些日子,你听过姬家的消息吗?”
提及姬家,荣妃原本还松弛的表情瞬间紧绷起来,她拧着眉打量着苏月潆:“姬家,我怎么会知道姬家的消息?”
荣妃很快镇定下来,笑道:“玉妃,你自个儿外祖家的消息,自个儿不会写信么?”
苏月潆自打问出话,便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荣妃,一声不吭,直至将荣妃看的破功。
“你一直这般看着我做什么?”
“看你有没有说谎。”苏月潆淡淡看着荣妃。
“我...我说谎做什么!”荣妃气不打一处来,瞪了苏月潆一眼转身就走,“真是神神叨叨的!”
看着荣妃落荒而逃的背影,春和快步上前,扶住苏月潆的手,低声道:“娘娘,如何?”
苏月潆阖了阖眸子,轻叹道:“许是真的了。”
她并非不相信崔和暄,她只是想确定,楚域在这其中扮演什么角色。
如今看来,便是楚域故意瞒着她了。
春和觑着苏月潆的脸色,咬了咬唇问道:“那如今...”
“去慈宁宫。”苏月潆神色如常。
春和跟在她身边多年,只一句话就明白过来苏月潆的意思。
这些年来,每隔一日,苏月潆定然要去慈宁宫给太后请安,再陪老人家说说话。
初入宫时,靠着太后娘娘的亲近,苏月潆也才堪堪在宫中立足,又收拢了些自己人。
到了慈宁宫,苏月潆一下辇就瞧见立在门口的身影。
“静容姑姑。”苏月潆微微点了点头。
按理说,以她如今的地位,自是不用理会这些宫人,只是静容姑姑身份特殊,乃是太后娘娘的陪嫁丫头,这些年来始终未嫁,一直伺候在太后娘娘身边,便是圣上也得给三分薄面。
静容姑姑一身宝蓝色宫装夹袄,发髻用银簪仔仔细细挽成个圆髻,眉眼含笑,看着慈祥极了。
她亲自上前引路,温声笑道:“太后娘娘知道娘娘要来,早早便命奴婢在这儿候着了。”
苏月潆颔首道:“哪里敢这般劳烦姑姑。”
说话间,二人便已然踏进正厅,太后今日穿了身玄色绣金色凤凰纹的凤袍,头戴九尾滴珠凤钗,庄严肃穆。
见苏月潆进来,太后伸出手道:“月潆,来,到哀家这里来坐着。”
苏月潆加快脚步,乖顺地坐在太后下手的绣凳上,笑吟吟地唤了声:“太后娘娘。”
太后一脸慈爱,摸了摸苏月潆的发顶,笑道:“哀家还以为你忘了哀家这个老婆子了。”
“月潆怎敢。”苏月潆歪了歪头,扎眼调笑道:“倒是月潆,还要担心太后娘娘有了萧嫔,就忘了妾了。”
“你这鬼灵精。”太后敲了敲苏月潆头顶,惹得她直哼哼。
静容姑姑笑着端了新的茶点和茶水过来,朝苏月潆笑道:“这藕粉酥糕娘娘早就备下了,就等着玉妃娘娘来用呢。”
苏月潆偷偷看了太后一眼,捏起一块藕粉酥糕咬了一口,赞道:“不错,还是那个味道。”
太后噗嗤一笑,抬头看向静容姑姑:“你瞧这小馋猫。”
静容姑姑也是满脸笑意,殿内一时其乐融融。
吃了半块糕,太后才抚了抚苏月潆的发尾,眼神示意静容姑姑将宫人们都带下去。
苏月潆有些怔愣:“太后娘娘,您这是...”
抬手伸出布满皱纹的手,轻轻抓住苏月潆的手,轻叹道:“好孩子,我有一个请求,希望你能答应我。”
苏月潆将手中没吃完的糕点割到一旁,扭过身看着太后。
太后似是有些不好意思,拉着苏月潆的手犹豫了半晌,才缓缓道:“月潆,哀家一直都知道,你是个好孩子。”
苏月潆没说话,只是一听这开场,便觉得或许有大麻烦。
太后垂下头,看着苏月潆哀愁道:“凝光那丫头,若是能有你半分懂事,哀家也不必日夜忧心。”
苏月潆揣度着太后的意思,试探道:“太后娘娘不必如此说,萧嫔明媚聪明...”
“行了。”太后笑叹道:“你莫要用那些话来搪塞我,哀家今日,是想同你说说心里话。”
她一手轻轻抚着苏月潆后背,继续道:“凝光骄纵、任性,却没什么坏心眼。”
“前儿个夜里的事儿你也瞧见了,为了个住处,竟是和皇后闹起来了,只怕已经惹了皇后不喜。”
太后眸色冷淡,一下接一下地抚着苏月潆长发:“只是人心是偏的,任是凝光再如何不懂规矩,她也是我唯一的嫡亲侄女。”
“这宫中阴私众多,害人的法子一个接着一个,凝光单纯,哀家实在放心不下。”
“月潆,你是个好孩子,哀家希望,你能护一护凝光,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