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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真不是个人! 郁和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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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和安指了指他,嘴里哼哼唧唧的。
你是弟弟。
余明烨奇怪地get到他的话:“我才不是弟弟,你还在读书呢,比我小两岁诶!”
“哈……”郁和安感叹一声,自动屏蔽掉不想听的话,不回答他了。
“哎呦,都行都行。我先跟你透点节目的底,你回去准备准备,没有的东西跟我说,我给你备着……”
郁和安和余明烨聊的不算久,打打闹闹地聊完节目就离开了,临走前余明烨还给了他个大大的拥抱。
太阳逐渐西沉,厚重的暮色将城市覆盖,落日的彩霞从天际迸发,铺成璀璨的紫色星河。
郁和安走在这片星河下,仰头看着幻梦般的天空,来往的车辆驶过,发出沙沙的响声。
他有点不想回池家了。他总给少爷带来麻烦,也不想看到少爷生气。
怎么我偏偏不会说话呢?他在心里自责的嘟囔。
脚有一下没一下踢着路边的石子,他踢得石子往前滚,没两圈又停在了不远处。
街边的商铺接连亮起灯,一阵悠扬的童声响起,传入他耳中断断续续,犹如老旧的八音盒在他耳边响起。
郁和安循声望向声源处,是一座小小的杂货铺,上面挂着七彩的灯。童稚的音乐让他想起今天的特殊。
今天是六一儿童节,少爷在家会不会无聊啊?
脚边的石子早就滚到远方,郁和安脚步一顿,从兜里掏出零钱,打工的工资已经还清,大姨的医药费有少爷给的钱,自己零零散散加起来,还有两千来块。
但是他今天出门没带多少钱,身上只有一百块应急。
握紧了崭新的现金,郁和安走向那个杂货铺。杂货铺很小,却有很多各式各样的拼装小玩意,布置得也很温馨,散发着温暖的气息。
“叮咚——欢迎顾客。”推开的门拨动了边上的铃铛,随之响起一道欢迎铃声。
郁和安刚进门,目光就凝固在屋子一角。那里摆着一个双面小木偶,正面伸着手指点江山,颇有几分称霸天下的气势,背面却委屈地流泪,小脸皱巴巴的,好不可怜。
心里头不知道为什么,总觉得这个木偶很适合少爷。
“诶,帅哥,看看要点啥?”店铺老板原来在打瞌睡,郁和安进店的铃声将他吵醒,连忙迎上好不容易来的客人。
他这店面小,住得又偏,来的人少得很。
郁和安纠结地绞着手,移开黏在木偶上的目光,转头环顾了店内一圈,最终目光还是落在那个木偶上。
攥紧手上为数不多的现金,他用便签问老板:【你好,请问那个木偶多少钱?】
等老板看完纸条抬头,他就伸手指向角落里的小木偶。
老板像是突然懂了什么,明明看着二十来岁的年纪,看向郁和安的眼神却十分老成,饱含着慈祥又同情的目光。郁和安见过太多这种眼神,身体僵了一瞬就恢复正常。
顺着郁和安手指的方向,老板发现了角落的小木偶。
“那个?那个早坏了,是个残次品,小弟弟你选别的吧。”
见郁和安一脸懵的样子,店家好心的解释:“那东西原本是个八音盒,几年前被人送来修理,没修好,人家不要了。我看挺有意思,就拆了一半留下当摆件。”
啊……
郁和安了然点头,依依不舍地收回视线,手里摩挲着纸币,没再多说什么,转身在店里细细挑选。
坏了的东西,还是不要送给少爷了。
最后他选了一个亮闪闪的星星胸针,深蓝的颜色,像少爷的眼睛,但又更浅一点。
还有一个双手插兜的小人摆件,拽酷拽酷的,像少爷。
“一共154,看你长得帅给你抹个零,100整给我就行了。”老板说着将打包好的东西递给郁和安。
郁和安接过,一张纸条压着钱被放到柜台。
【东西都很好看,谢谢你。】
老板再抬头的时候,面前没了人影,店门倒是嘎吱晃个不停。
“哎呦,可怜见的。”他嘟囔两句,又躺回摇椅睡觉去了。
池家的庄园远离市中心,藏在城市边安静的林子里,郁和安不认得路,这会儿懊恼得不行,用手掌拍着脑袋,眉宇间愁云笼罩。
他之前该先问管家地址的,现在去打扰陈叔,又给别人添麻烦。
郁和安手机里存了少爷和陈叔的号码,是昨晚陈叔告诉他的。
夜晚的风有些冷,把他昏沉的大脑吹醒,纠结着要不要给陈叔发短信。短信要花钱,郁和安很少用它,自然也很少用手机。
还没做出决定,一辆眼熟的劳斯莱斯破开黑夜疾驰而来。
车在郁和安面前停住,车窗慢悠悠降下,里面赫然是池砚那张不耐烦的脸。
“上车。”池砚思考了一下午,工作没怎么做,反而琢磨出一个出人意料的想法。
郁和安得放在他眼皮底下才行,自己看着郁和安,省得他和池国堂暗传消息。
他越琢磨越觉得这计划好,瞟一眼时间,叫上助理开车往保镖报的地址去。
郁和安呆呆地没反应,池砚也不说话,像在暗暗跟人较劲。
听懂少爷话里的意思,郁和安眼珠瞪大,脑袋里好似有烟花炸开。
少爷来接我了?我、我……开心!
拉开车门上车,心里甜滋滋的,吃了罐蜂蜜似的甜。
少爷真好,我惹他生气,他还来接我回庄园。
他还是只缩在边角的位置,只是脚边多了个礼物袋。池砚这次坐在车座正中,双腿交叠着,右腿搭在左腿上。
郁和安缩得再紧再小,还是避不可免地蹭过池砚的衣角。
自己的鞋在街边走路沾上沙砾,脚一着地,车内的毛地毯就染上一层灰。
为了不弄脏少爷的车,郁和安努力收着脚,把脚悬在空中。
这样一来,两人的腿就贴得更近了。
想着待会要送的礼物,郁和安顾不上大腿肌肉的酸疼和两人近在咫尺的距离,悄悄掏出便签写祝福语,半个身子靠在车门,手掌摊开捂着纸。
节日祝福要有神秘感,现在不能让少爷知道。
车内一片安静,池砚冷着脸做心理建设。
我要监督郁呆子,当然得知道他在写什么机密。没准是给池国堂打听的消息。
这么一想,池砚可坐不住了,装作不经意撇向郁和安。但郁和安手掌挡着,池砚看不太清。
长时间维持姿势很累,池砚换了只脚翘起,眼珠子孜孜不倦地往郁和安那转。
仔细辨认半天看不明白,池砚撇嘴,干脆收起眼神清了清嗓子:“郁先生出门工作了是不一样。”
郁先生?
用手指挠了挠脸,郁和安露出一个傻笑。这笑容虽然傻里傻气,但就像是冬日里燃烧的焰火,在车灯照耀下散发着光芒,温暖车内一方天地。
少爷用这么正式的称呼叫他,有点奇怪。不过……有工作确实不一样,他以后要赚很多钱给少爷!
池砚的动作有一瞬间的怔愣,反应过后若无其事地移开目光,见郁和安不仅没听懂他话里的阴阳怪气,反而扬起小脸对自己傻笑,顿时更气了。
这个呆子专门来克他的!
收回视线抿起嘴,池砚把身子往右挪,两人中间的位置空出一大块,浓浓的低气压在周身环绕。
我不跟呆子一般见识,为什么要搭理他?看住他不去作死就行了。
郁和安眼睁睁看着少爷挪远,面上泛起疑惑:我笑得太丑吓到少爷了吗?
思及此,他立刻收敛笑容坐直,手上的贺卡写得差不多了,郁和安收起贺卡,小心翼翼地观察池砚。
对着少爷冷峻的侧脸瞧了又瞧,池砚还是紧绷着身子,都不用正眼看郁和安。
【少爷,对不起。】
一张纸条被递到池砚紧握的手上,郁和安考虑了许多,不仅仅在为现在的事道歉,更是在为自己一直依赖少爷道歉。
他欠了少爷的恩情太多。
看清纸条上的黑色字迹,池砚的心情更烦了。
没事道什么歉?我有生气吗?
他紧皱着眉头,周身低气压如影随形,丝毫没察觉自己的样子有多骇人。
“对不起什么?我说要你道歉了吗?”他不爽地卷起袖口,说话的语气有些冲。
我又办坏事了。
郁和安这下彻底确定了这个真相,连忙摆手否定,想解释的话却哽在喉咙。
想拿起笔写字,拿着便签的手又开始颤抖,被郁和安默不作声地藏到身后。
冷汗控制不住的从后背沁出,过长的黑发自然滑落,遮住他染上水汽的眸子。
又把事情搞砸了……怎么能惹少爷生气呢?少爷帮了我这么多。
“喂,你干什么?”池砚嘴上语气很冲,余光却一直往郁和安那儿瞟,就等着他的反应。
他也不知道想要什么反应,但总之不是这样低声下气的道歉。
郁和安的反应有点不对劲,像是被他吓着了,垂着头没动静。
目光紧紧黏在郁和安的脸上,池砚张嘴想解释些什么,又觉得没必要,像他在示弱一样。
话没说出口,动作倒是挺诚实,身体不自觉挪回车座中央,离郁和安更近。
眼尖地发现郁和安的头发滴着汗,池砚假装不经意地伸手一撩,郁和安惨白的脸暴露在灯光下。
池砚的瞳孔骤缩,神情染上了几分慌乱。
自己这么凶?
“掉头,去医院。”池砚吩咐司机,撩头发的手向下拉出郁和安的胳膊。
手上的身体在颤抖,池砚在心里痛骂了自己一顿。
跟个苦瓜计较什么?我真不是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