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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怎么?想要池家的特权? “快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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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点下车,睡得丑死了。”池砚没事人似的收回手,冷着一张脸呵斥,变脸变得比天还快,上一秒盯着人家发呆,下一秒就沉声让人滚。
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郁和安猝不及防打了个激灵,昏沉的大脑这下完全清醒了。
点着头去开门,手搭在门上圆形的把手,犹豫着用劲往前一转,“咔嗒”一声,门应声而开。
他没见过这样式的车,刚上车时偷偷瞧了司机的动作,这会儿偷摸着效仿,没成想真的成功了。
下车后,郁和安站在旁边等少爷,但池砚却没有动身的意思,把车门由内锁上,哑声让郁和安去门口等他。
郁和安没异议,视线在车上停顿几秒才迈步。
少爷会不会身体不舒服啊。
他站在民政局旁,大红色衬得他的皮肤越发白皙,微长的黑发在暖风中摇晃,却又倔强的不肯倒下,阳光晒进这片区域,散发油画一般的青春气息。
郁和安高高仰着头,眼眸眯起,透过光隙遥望毫无动静的轿车,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想动身前去看看,又想起少爷先前的嘱咐,只能用手指抠着衣角在原地打转。
“嘟嘟——”
响亮的手机铃声骤起,郁和安抬手接通。
“喂?听得见吗?听得见就把电话挂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活泼,像是校园里受人喜爱的小太阳。没有犹豫,对面话刚说完,郁和安就立刻摁上按键。
没一会儿,手机果然又响起铃声。
“行啊郁和安,又是退学又是辞职的,跟我也什么都不说,你生气了?我真没干什么,这本来就是个双人综艺,我只是把你介绍给导演,一点事都没有。”
“你就来嘛,你不想我啊?我俩多久都没见了。”
“好了,说定了,五点半到星星花店集合,拜拜~”
电话被挂断,对面那人噼里啪啦一通发言,又自顾自定下约定。
郁和安看了眼时间,四点整。像是经常经历这种事,他看完把手机放进裤兜,眉头都没皱一下。
星星花店是郁和安之前兼职的地方之一,打电话的人叫余明烨,经常来花店买花,一来二去,他俩就成为了朋友。
但郁和安嘴不利索,几乎每次都是余明烨单方面的输出,他就只有在旁点头的份。
前几天余明烨不知道从哪得知了他的情况,又是塞钱又是塞工作,但他自己也是个三十八线糊糊,跟郁和安一样还经常去跑兼职。
说他没付出什么代价,郁和安才不信,坚持着不肯要。两人推拒着一直到现在。
思绪乱糟糟的,身子像泄了气的皮球蹲下,所有人都为他付出了很多,但他一直什么用都没有。
郁和安不是单纯的傻子,他看得出来,余明烨的双人综艺是在用自己帮他入圈。
还没理好脑子里的黑线团,不远处的车就有了动静,池砚拉开车门下车,动作流畅优雅,带着与生俱来的贵气。
“走。”他径直走向民政局,经过郁和安也丝毫没有停顿,只说上这么一句,语气淡淡的,比在庄园时冷漠不少。
领结婚证的手续还算快,二十五分钟左右,新鲜热乎的红本本就到手了。
盯着结婚证上两人的照片看了又看,郁和安还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自己真的和少爷结婚了。
刚出民政局的门,池砚就压着声警告他:“做好你该做的。”
郁和安记得的,一年的期限。
这一年他会照顾好少爷的。
池砚已经上了车,带着腕表的手敲窗催促他。
“快点,我没时间陪你发呆,不上车就自己走回去。”池砚的瞳色不单是深黑,更像是一潭偏黑的汪洋,斜着眼盯人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郁和安倒是不怕,少爷在他心里是好人,自然不会因为严肃的气质就减分,反而更让他联想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去。
来之前他就听叔父说过,外界都传少爷是个纨绔子弟,仗着有权有势胡作非为,脾气也差,惹了不少人,大家等着他哪天跌落神坛去报复呢。
大家都传错了,少爷只是看着凶,心肠很好的。少爷没打算解释,他却不能无动于衷。
但郁和安知道,他说了,大家肯定也不信。
手上的便签攥得发紧,被揉皱了一小块,垂下眼睫抿了抿唇瓣,郁和安还是递出了手。
他要保护少爷。
【少爷,我现在可以去外面工作吗?】
他是对不起少爷的,三百万够他工作多少年了,他竟然不在庄园里工作,还想去外面打工。
但只有自己成长了,他才不会像现在这样都要人帮,大家都在帮他,他也不能拖后腿。
拿着便签的手在轻微发抖,他竟然是这样一个贪心的人,郁和安现在才发现。
“去就去啊,这还需要我的同意?”池砚眉心蹙起,眼神也沉了下来,“怎么?想要池家的特权?”
池砚在心里嗤笑一声。瞧瞧,这才没多久,满腹的野心就呼之欲出了。
池国堂果然没安好意,怎么可能让他娶一个单纯的苦瓜?这人说不定资料都是池国堂伪造的,过几天肯定打着他池砚的名头造作。
懒得管,他池砚的名声又不差这一星半点的黑料。
先前那点心软和犹豫彻底烟消云散,池砚扭过头,冷硬的侧脸对着郁和安:“去公司。”
这句话是对司机说的。面前的车窗缓缓升起,挡住了郁和安的视线,也彻底隔绝了池砚的脸。
冷黑的轿车快速驶离,扬起的风带动郁和安的衣角,地上的沙石被卷起,又慢悠悠地落下。
少爷生气了吧……
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郁和安不自觉随着车离开的方向走了两步,崭新的鞋底在地上摩擦发出声响,最终还是停在原地,遥遥望着车的背影,一直到再也望不见它。
星星花店离这有一段距离,但也不是很远,郁和安没打算打车,那样太费钱了。
最后再望一眼池砚离开的方向,下定决心一般,郁和安转身朝截然不同的方向走去。
一路寂静无言,只有树叶唰唰作响的配乐。
“安安你来啦!”郁和安一进门就被余明烨扑了个满怀,用了十成十的力道,被他抱得一个趔趄,郁和安往后退了两步。
“呜呜我好想你,你竟然抛下我走了!你是不是根本不在意我?!”还没站稳,下一秒余明烨的质问声就在耳边响起。
“嗯嗯。”郁和安摇头,嘴里嗯嗯啊啊的,发出否定的音节。
“什么?嗯?我们还是不是朋友了?”余明烨逗他,故意曲解他的话,后退两步捂住心口,动作像是悲痛的很,脸上却挂着笑。
郁和安还是摇头,却也不急。余明烨是个惯犯,你越急他越来劲,只能无奈地掏出便签回应。
【没有,我们是朋友的,这几天有事,本来想告诉你。】
【但你之前背着我做那些事,怕你再冲动。】
余明烨当然知道是哪些事,原本朝气蓬勃的声音顿时低了下去,声音里透着些心虚,戏也演不下去了:“真没什么嘛,上综艺也是给我曝光啊。”
“你就当陪我去玩了,我都打听好了,只是个简单的旅游综艺。”郁和安被他拉着到旁边的椅子上。
“一期五万,不是你上也是别人上,你不安心到时候分我点就行呗。”
余明烨说的轻巧,公司里的压力一概不提。
郁和安把余明烨当弟弟看的,活泼开朗的样子跟他截然不同,被他一通解释,也没了生气的心思。
【你这个月的赌债还上了吗?我遇上了一个好人,交完医药费还有钱。】
余明烨就像是小说里的悲惨人物,父亲赌博家暴,母亲远走高飞,两人谁也不愿意接他这个烂摊子。
父亲半年前被人打死了,赌债顺理成章落到他头上,原本还算舒适的生活顷刻间消散。
郁和安为他难过。所有人都在可怜自己,但其实自己有爱的家人,生活多节省点也过得去。
余明烨没体会过亲情,但又无法完全狠下心,余父刚去世时,郁和安听他说得最多的一句话是“我只有你了。”
只有你是多么沉重的词,郁和安有大姨,他爱大姨,余明烨对大姨的好也只多不少。
“诶呀,小钱,早就还了,多还几次就还清啦,你还是担心自己吧,我心态可比你好多了。”
余明烨笑着去拍他的肩,音量变大,又恢复之前那副嘻嘻哈哈的样子:“嗯?怎么说?要不要来综艺陪我啊?”
郁和安坐在椅子上,他在郁和安面前蹲下身子,仰着头歪来歪去,扮成一朵小花哄他,讨喜得很。
【我会去的,谢谢你。】
【以后我会保护你的,小烨。】
郁和安把便签递给他,伸手摸了摸他的头,手陷进蓬松的发丝里,温暖又舒适,撸小狗似的。
“知道了知道了,等我有钱了也保护你!”余明烨笑得更开心了,没躲开郁和安的手,任由他在头上动作。
“我比你大耶,你要叫我哥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