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酒吧 接下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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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要去之前的出租屋里收拾东西，离这里不远，郁和安没坐司机的车，他在车窗上贴了张便利贴标明信息，抱着包独自离开。
这个月的房租他已经交完，去池家前房东把钱退给他了，他的东西落这房东也没扔，好心地等他回来拿。
房东平时不在这，郁和安很少跟他碰面，只记得是个上了年纪的阿姨，长得挺凶，不爱说话，声音有点儿冷。
之前的屋子没锁门,老旧的悬挂风扇吱呀吱呀晃，木头做的桌子坏了个角，底下被他垫上报纸。
是学校统一发的周报，摊开就像张大幕布，垫桌角，铺桌都好使，郁和安每次看完周报就整整齐齐叠进桌兜，日复一日，书柜里满当当的都是报纸。
不过他今天来可不是为了那些报纸，他越过客厅到卧室，简单的一桌一床，紧挨着窗户。
以前早上太阳升起，阳光就会跑到他身上，暖洋洋的，这时他往往会眯起眼，静静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有时看着太阳，他就觉得自己该是菜芽，每天晒晒阳光，渴了就要点水，其他什么东西都不要，安安稳稳地过日子。
要是运气不好，死了也就死了，晒着太阳死的，他也不显得多么无趣和沉闷了。
金色的光爬上他的睫毛，敛下出神的目光，郁和安伸手在床上摸索，从被子里掏出一只小熊。
小熊一身雪白的皮毛，两只眼睛是冰蓝色的。据姨母说，他的母亲就长这样，冷白的皮肤，眼睛有点蓝，看起来像雪中的精灵。
是吗?郁和安不记得了。
蓝色……郁和安又想到了池砚，池砚的眼睛也是蓝色，他昨天凑近时发现的。
颜色更深，像一望无际的大海，稍不注意就会把人吞噬。
脱掉鞋钻进被子里，略硬的麻被包裹郁和安的身体，他久违地感受到安心。
双手捧着小熊将它抬高，他幼稚地仰头和它对视。
对不起啊小熊，我抛下你离开了。
我遇见了一个很好的人，今晚我就带你去看他。
希望你不要生我的气，以后也要常常来梦里陪我。
郁和安在出租屋里呆坐了很久，久到太阳逐渐西沉，他才从床上起身。
维持一个姿势太久，身体半边使不上劲，犹如生锈的机器人，动作变得迟钝缓慢。
坐在床边缓了一会，等身体不那么僵硬了，他起身收拾东西，把自己的东西清空，方便下一个乘客入住。
除了小熊，其他东西大多是试卷、奖状之类的，当初他要扔，姨母劝他留下，说是要记录青春。
他的青春没什么好记录的，以前是，现在也是，所以郁和安打算把他们都带到垃圾场，那儿可以回收废纸，能卖点钱。
收拾的速度很快，没到一个小时他就全部整理完毕，试卷和报纸堆了满满三个箱子，剩余的衣服裤子都被他好好装着，打算带回池家。
卖完东西，郁和安顺着来时的路往回走，穿过一条条堆满垃圾的小巷，鼻子里是熟悉的发霉味和腐烂味。
但他还是插着兜，慢悠悠的走，低头看着自己干净的鞋，脚故意踩的很用力。
黑白的鞋似乎变成一个个钢琴琴键，周围的小巷挌外的高，几乎要挡住头顶的阳光。
郁和安又走了一步，琴键动弹几下，发出清脆的响声。
一步。
又一步。
直到走出小巷，刺眼的光落在他身上，他长呼出一口气，软趴趴地蹲在地上。
缓了一小会，他才起身又走到医院门口，小傅早早就等在一旁，等他上车后立马启程回池家。
这次他没在客厅见着池砚，时间没到六点，他干脆回房间洗了个澡。
洗漱完没事干，他拿出刚刚带回别墅的练习题来写。
“叩叩——”
敲门声响起，管家在门外叫他：“郁先生，麻烦您开一下门。”
握笔的手放松又捏紧，手心抓出一个个月牙似的痕迹，他顿了会才起身去给陈叔开门。
因为紧张，郁和安伸出舌头润了润嘴巴，像之前一样板着脸，轻手轻脚地挪到门边。
深呼吸一口气，他打开门，半个身体都藏在门后，只露出一双大眼睛和毛茸茸的头顶。
他的目光在陈管家身上停滞一会，又移向他身后扛着大箱的几人，头上缓缓浮现一个问号。
【陈叔，这是要干什么啊？】
“郁先生，这些是少爷吩咐给您置办的。”管家自然地走进屋内，拉过郁和安站在门边，转头招呼着下人把东西归类放好。
郁和安下意识想上前帮忙，没走几步又被管家拉回到门口。
“郁先生，请稍等一会，马上就整理好。”
【这些是什么？给我的？】
他还在状况外，没消化完管家的话。
“一些生活用品。”似乎是被少年的震惊所感染，陈叔脸上绽开一抹笑，“是给您的。”
“啊……”郁和安转头看看屋内忙碌的人们，又看看面前笑盈盈的管家，喉咙里发出意义不明的音。
“少爷吩咐的，请不用担心。”
几个搬箱子的人收拾得十分迅速，可能是怕打扰郁和安休息，收拾完管家就带着他们离开，没在多做停留。
郁和安在原地站了一会，等到耳边彻底没了声音，又磨蹭着关上房门。
他看了几眼屋内的装饰，转而往衣帽间走去。
衣帽间里放着香薰，和卧室一样的味道，淡淡的木质香。
池砚身上似乎也是这个香味。
像一场梦，这里的所有所有都像一场梦。
郁和安本来不属于这里，他很脏，不讨人喜欢，或许哪天死了也没有人知道。
衣柜里的衣服比他过得好，他总觉得，他和这一切根本不搭，只要一出门，他就原形毕露无处遁形。
过长的头发挡住他的眼睛，郁和安扯了扯袖子，转身离开衣帽间。
再做点练习题吧。
第二天郁和安是和池砚一起离开的，因为恰好池砚要去公司，而郁和安需要司机载。
毕竟庄园建在山上。
吃完早饭，池砚率先上车，抬起带着腕表的手看了看时间，连声催促他。
“快点，我没时间陪你发呆，不上车就自己走下山。”
他的瞳孔颜色不明显，蓝色深到将近黑色，犹如一潭深不见底的汪洋，斜着眼盯人的时候有种不怒自威的气质。
郁和安倒是不怕，池砚在他心里是好人，自然不会因为他的气质就否定他，反而更让他联想到一些奇怪的地方去。
来之前他就听叔父说过，外界都传池砚是个纨绔子弟，仗着有权有势胡作非为，脾气也差，惹了不少人。
大家都传错了，少爷只是看着凶，心肠很好的。
“手机。”
池砚冷着脸，忽然扔给他一部手机。
“微信加了我的，敢弄丢你就死定了。”他面向郁和安，恶狠狠地说着。
【谢谢你。】
郁和安把手机放好，满脸真诚地看着他。
“不做手语了？”池砚问他。
郁和安小幅度的摇头。
【大家看不懂的。】
“知道我看不懂，昨天你比什么？存心折腾我？”池砚无聊地逗他，故意把话说得很严重。
“那是我的错？”
这回郁和安摇头用力多了，跟拨浪鼓似的，一个劲地晃。
【不是，昨天是……我不知道，但不是在说你。】
池砚懒洋洋的闭目养神，哼笑两声，没再搭理他。
到郁和安工作的咖啡厅，司机停车，池砚直起身子看他下车，目光在周围扫视一圈，眉头不由自主的皱起。
“你工作的什么破地方。”他张嘴，语气恶劣的吐槽。
“这点钱有什么好挣的，真不知道你是真傻还是假傻，蠢货。”
像变脸似的，先前好说话的人一下变了味，语气特别冲。
【不脏的，很干净。】
【工资也很高，大家都很好的。】
池砚盯着他清澈干净的双眼，眼神晦暗不明，撇过头不再作声。
面前的车窗缓缓升起，挡住郁和安的视线，也彻底隔绝了池砚的脸。
冷黑的轿车快速驶离，扬起的风带动他的衣角，地上的沙石被卷起，又慢悠悠地落下。
少爷生气了吧……
喉结上下滚动，郁和安不自觉随着车离开的方向走了两步，崭新的鞋底在地上摩擦发出声响。
没走几步，他还是停在原地，遥遥望着车的背影，一直到再也望不见它。
脚边有种微硬的触感，他低头看去，是一张招聘单，工作地点离这有些距离，但工资很高，晚上七点直到十一点半，恰好和咖啡厅的工作错开。
郁和安捏着那张纸，轻轻拍掉上面的灰，在街边站了一会才往咖啡厅里走。
这一整天的工作他都很心不在焉，脑子里想着事，还被地上堆的杂物勾住𨄮倒，膝盖擦破了皮。
幸好今天来的客人不多，日常工作没有出什么大错。
一直到下午六点，工作结束出门，司机在门外等着他，他背着包踌躇几步，几秒后跑过去递纸条。
【司机先生，您可以带我去个地方吗？】
【我想去应聘工作。】
“啊，没事，上车吧。”被雇主这么客气的对待，小傅惊讶地不知道作什么反应，愕然地朝他摆手。
【在市中心的星光大道，谢谢。】
得到允许，郁和安双眼发亮，连忙和他道谢，兴高采烈地开门上车。
小傅的专业素养很高，驾驶座旁边挂着平板导航。他戴着耳机，一点声音没漏，在各个街道间游刃有余地穿梭。
没过多久，黑车停在一个酒吧门前。
小傅似乎是不敢相信，眼睛在导航的地址上一个劲的瞧。
郁和安也懵，传单上的背景是五彩的灯光，他压根没想到酒吧这一层来。
“郁先生，到地方了。”反复核对地址后，小傅终于确定了位置，开口提醒后座的人。
啊……
【谢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