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也有人爱》南溟有信

18、朋友。 意识到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郁和安动作一僵，低下头匆忙坐在近处的位置。

　　“嘿，我叫刘何，怎么称呼？”刘何个高，皮肤黑，牙齿倒是格外亮。

　　【你好，你可以叫我名字。】

　　郁和安推给他一张纸条。

　　“行。”刘何思索了几秒，“小郁？可以吗？”

　　郁和安盯着他的眼睛点头。

　　刘何不仅牙齿亮，眼睛也亮得惊人，里面像藏着颗太阳。

　　【你家做什么的？】刘何学他，也写纸条写字对话。

　　“我家做软件研发，有合作留意一下哈。”似乎是嫌写字太慢，刘何只写了那一句，剩下的都照常说。

　　他说着，还不忘递给郁和安一张公司名片。

　　“联系方式，有项目记得考虑考虑我。”

　　刘何刚把名片递给他，下课铃就按时响起，郁和安的后桌站起身，课桌“哐当”一声响。

　　“别管他，他就爱宣传他家那个破公司。”后桌走到他旁边，看到他桌上的名片，忍不住向他吐槽。

　　“你好你好，我叫林故纠。”林故纠就是他后桌，爱吃美食，又不爱运动，身材有点儿胖，老多人爱背地说他，不过他心态好，任凭他们讲他们的，也不搭理这些人。

　　他放了一盒巧克力奶油泡芙到郁和安桌上：“请你吃，交个朋友。”

　　啊？

　　朋友。

　　郁和安手足无措地看着那盒泡芙，像拿着个烫手山芋，不知道要怎么处理。

　　“吃快点，冻过的，过会不好吃。”林故纠催他，眼睛一直往那泡芙上瞟，嘴角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揪揪，我让你给我带早餐你不乐意，平时护食那个样，怕不是随便找了个不爱吃的送吧。”

　　先前被林故纠的话呛了一段，刘何不甘示弱地呛声回去。

　　“瞎说！”林故纠的圆脸涨得通红，“我最喜欢吃巧克力。”

　　“新同学好看，我就乐意送他吃的怎么滴！”

　　“嘁。”刘何没跟他杠上，他俩从小是对家，吵过不少回，今天要在新同桌面前留个好印象，他难得示弱。

　　“小郁你试试，这家伙的东西还是挺好吃的。”

　　两双炯炯有神的眼睛盯着自己，郁和安不吃都不好意思，小心他拿起一个吃进嘴里，很软乎，像咬上一口空气棉花糖。

　　他只吃了一个，其他的泡芙他没动，贴心地盖好盖子还给林故纠。

　　“不好吃吗？”林故纠抓耳挠腮，怎么也想不通郁和安为什么不要这个礼物。

　　【好吃的，我很喜欢，但是我现在很饱，吃不了，谢谢你。】

　　林故纠的神情瞬间转睛，心满意足地收回泡芙：“我下次给你带别的。”

　　郁和安点点头，眼珠子转了转，又去翻自己书桌里崭新的背包，在最前面的小兜里掏出零食，种类很多，糖果饼干都不少。

　　池砚给他塞进去的，他本来觉得零食不干净，宁愿郁和安放学吃点蛋糕。

　　但他怕郁和安嘴馋，还是冷着脸帮他挑零食，虽然他知道郁和安压根不怎么吃这些。

　　郁和安给两人都分了一部分零食。

　　“谢谢？”刘何说，用手盖着零食移到他自己的书旁。

　　林故纠眯成一条缝的眼睛对着郁和安，嗓音带上了惊喜：“小郁，给我的？”

　　“林故纠！小郁是我喊的！”一旁的人没安静两秒，忍不住反驳林故纠。

　　也不是真的不愿意让他喊，只是他们对着干惯了，刘何下意识就想怼他。

　　“我就叫！小郁小郁小郁！”林故纠顾不上郁和安，接过他给的零食道谢，挺着圆滚滚的身体向外跑，顺带还挑衅一句刘何。

　　刘何气得眼镜歪了都没扶，跟在林故纠身后追出去。

　　“啊。”事态向着奇怪的方向发展，郁和安本来想安抚两人，没成想两人越吵越烈，他没拦住。

　　没几分钟，跑出门的两人双双在走廊被老师逮住，郁和安在屋里都听得到老师的教训声。

　　看着他俩打闹的背影，郁和安抿了抿唇，手握紧课本，眼底闪过一丝羡慕。

　　不知道是谁泄露的消息，又或者大家本来就知道，上午放学时，班级外围了一大群学生，全是来瞧郁和安这个没见过的哑巴插班生。

　　人一多，那些可怜的眼神中就掺进了一些黑色的情绪，比如嫌弃。

　　郁和安感受到好几道嫌恶的目光，笔尖在纸上停顿两秒，他没理会这些人，照常坐在位置上刷题。

　　学校里的人大多有钱有势，教学设施自然一年比一年豪华，游泳馆、咖啡厅、图书室……应有尽有。

　　他写完这套卷子后打算先去打听打听消息，少爷小姐们的休闲场所，也不知道会不会同意他去兼职，他心里没底。

　　实在不行，他去食堂兼职清洁工，按照郁和安往常的经验，一个月能赚三百块左右。

　　还好，既不占时间又不会太忙，就是赚得有点少，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完少爷的钱。

　　门外的人群见郁和安始终不往外看，几个人大着胆子喊他，边说边笑，嘻嘻哈哈地吵：“郁和安，你真是哑巴啊？”

　　“怎么进来这的？听都没听过。”

　　声音混在人堆里，郁和安看不出是谁，也不自找没趣，继续低着头写自己的练习册。

　　他得拿个好成绩，让少爷不会被人笑。

　　而且他确实是哑巴呀，他们也没问错。

　　“谁说的？说话嘴这么臭，洗澡没洗嘴啊！”郁和安不接茬，身后要离开的林故纠可看不了新交的朋友被欺负，“腾”地一声站起朝外吼。

　　要不是刘何一放学就赶着出门，这会儿肯定也不会善罢甘休。

　　林故纠不仅脾气好，家世也是数一数二的好，父亲从商母亲从政，学校里的同学只在背地嘲讽他，明面上谁也不会跟他对着干。

　　人群里没了声，或许是不想惹祸上身，围观的人群渐渐散开，最后只剩零星几个人靠窗站着。

　　“郁和安，你怎么一直在写题？”一个绑着长辫的女生歪着头问他，“这么没意思的事，有什么好做的。”

　　“对啊，要不要去练射击，三周后有射击比赛。”另一位较矮的女生附和。

　　手下的题写了一半，郁和安犹豫片刻，还是合上练习册，写纸条回复几人。

　　【不用了，谢谢你们。】

　　她们心思不在纸条上，盯着他的脸瞧，其中一个人问他：“你皮肤真好，有什么护肤品推荐一下吗？”

　　皮肤……好？

　　郁和安手比脑子快，下意识摸上自己的脸，手下的皮肤嫩生生的，像一块Q弹的布丁。

　　他双眼瞪大，触电似的收回手。

　　【没有护肤品，我不知道。】

　　写得太急，纸条被划出一个洞。

　　几个女生看着纸条，满眼失望。

　　“好吧，下次见。”

　　她们朝他挥手，一溜烟就跑没影了。

　　郁和安回座位上，安静地看着洁白崭新的桌面发呆，小心翼翼地伸手戳了戳硬邦邦的桌面。

　　手指抵在桌上，好一会儿他才起身，把所有东西整齐地放进书包，一样都没留下。

　　万一又有些初中时类似的“玩笑”和“不小心”呢？

　　都是新买的文具，郁和安挺珍惜的，一样也不想让人弄坏。

　　学校像个小型商城，咖啡厅里有专门的咖啡师，郁和安没申请上咖啡厅的职位，但最后幸运地成功应聘为图书管理员。

　　学校不缺钱，每年还有源源不断的捐款汇入，负责人答应给他的工资高得离谱。

　　一个月一万五千块，郁和安听到时没忍住惊讶，手上缓解尴尬的动作都停在一半。

　　还以为是自己听错消息，他特意向负责人确认一番。

　　【是一万五千块人民币吗？】

　　负责人的视线扫过纸条，停在他脸上，似乎在考量什么，足足看了一分钟才回复他：“对，可以商量，你报个价。”

　　他以为郁和安是嫌钱少。

　　郁和安急忙摆手拒绝，嘴角忍不住荡开一抹腼腆的笑，把纸条推向对方，眼里映着细碎的星河。

　　【够了的，谢谢你。】

　　他有钱可以还少爷了！

　　这一个月赚的费用他一分没用，大姨的医药费有那三百万，并不需要用他的工资补，他准备把所有钱存到一张卡里，凑够一百万就还给少爷。

　　郁和安加了负责人的微信，拿上工牌离开。

　　路过篮球场时被叫住，他停下脚步望向声源。

　　叫住他的人是位烫着大波浪的长发女生，身上没穿校服，懒散地搭着一件长裙。

　　见郁和安和她对上视线，她朝郁和安勾了勾手指：“就你，过来。”

　　郁和安左右没看到人，磨磨蹭蹭地到她面前。

　　“给我去买瓶水，要冰的。”看郁和安听话地到她跟前，她满意地上下扫视他，抬手指向不远处的饮品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