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也有人爱》南溟有信

15、甜的，苦的。 两人一

　　两人一起回的池家，没说什么腻歪的话，各自洗漱完回到房间睡觉。

　　郁和安刚睡过一次，还不困，抱着小熊倚着床头发呆。

　　别墅里长年累月开着灯，窗外的月光洒不进屋里，像是把里外隔绝成了两个世界。

　　为什么不能关灯呢？郁和安有些奇怪。

　　他之前就发现了这栋别墅里没有灯的开关，呼叫按钮倒是很多。

　　难道有钱人家就要一整天开着灯吗？

　　嗯……他甩干净脑海里的杂念，把小熊按进自己怀里，尖尖的下巴磨蹭着它毛茸茸的头顶。

　　不想了。

　　精神到后半夜，郁和安伸了个懒腰，把小熊放到一边，独自到桌边写练习题。

　　第二天早上，一缕金亮的晨光泄进屋内，落在郁和安正在写的练习册上。

　　加快速度，写完手下最后一道题，他放下笔，左右活动了下酸疼的脖子。

　　洗漱完下楼，早上的饭菜已经做好，只有他一个人，坐在餐厅的桌子旁。

　　他在等池砚，没动筷子，头上的呆毛翘起一缕，眼睛里浮现一团迷雾，一副糊涂的可爱模样。

　　他没等多久，池砚也下楼了，两人吃完饭，一起坐上车。

　　“去东区人民医院。”池砚扬声说。

　　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郁和安的困意被赶走了大半，匆忙抬起头望向池砚，眼里带着不可思议。

　　少爷会不会……知道大姨的事？

　　郁和安没向他说过这件事。如果可以，他甚至希望池砚永远不要知道。

　　那样显得他很可怜，但他不想要池砚的可怜。

　　“安安。”

　　称呼变了。郁和安捏着手指，面色有点难堪。

　　少爷应该是知道了……不，他肯定是知道了。

　　“我查了一点你的资料。”郁和安听到他说，声音有点儿干涩，“之前查的，没有恶意。”

　　捏手指的动作停顿了一瞬，被池砚捕捉到了。

　　“不说了。”池砚到底是没勇气说出口，“我请了医生，去看看你的嗓子。”

　　【可以先让我去看看大姨吗？】

　　既然池砚已经知道大姨的事，郁和安也没必要再隐藏，干脆顺路去看望大姨。

　　“当然。”池砚立马应声，“多陪陪家人好。”

　　到病房门口，郁和安走路的速度逐渐减缓。

　　他在门口踌躇不前，想进去，又从心底生出害怕。

　　他害怕看到大姨日渐消瘦的身体，也害怕看到大姨苍白温柔的脸。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诶？嫂……安安？”顾深正好要从病房内出来，看见在门外徘徊的郁和安，刚想叫人，想起病房内的两人，又迅速地改口。

　　“怎么在门外站着？”他敞开门让郁和安进去。

　　这下郁和安再纠结也得进了，他拉开病房门，落在地上的脚步声很轻，几乎听不见有人到来。

　　许芳华正在睡觉，半个月的时间，她睡觉的时长一天比一天长，有时一天只醒两三个小时，顾深一个没关系的人看着都心慌。

　　床边放的水有些凉，郁和安洗干净杯子重新倒了偏热的温水，好让大姨醒来就可以喝。

　　“小安来啦？”顾忠看见郁和安，小声地招呼他，“来这儿。”

　　顾忠絮絮叨叨的，跟郁和安唠家常，关心他的身体，像大姨还没生病前的样子。

　　“许婆子让你来了记得给窗边的多肉浇水。”顾忠指向那盆多肉的位置，“好活的很，一个星期浇那么一两次就行。”

　　“还有她家隔壁巷是不是有个姓王的朋友？”

　　“叫她今年冬天先自个去爬山吧，许婆子懒得动弹，明年再……”

　　郁和安不是傻子，池砚的欲言又止，顾爷爷莫名的关心，无不提醒着他残酷的事实。

　　他红着眼眶，第一次逃避了那个问题。

　　【顾爷爷，我这周要出差，下星期再来。】

　　【到时你让大姨找我说。】

　　郁和安觉得，他也没有很贪心吧。

　　才一周而已。

　　最后向顾忠道了谢，他赶紧捏着书包奔出病房，像后面有人在追似的。

　　顾深和池砚都站在门外，凑在一起，像在讨论什么。

　　“嫂子。”顾深向他挥了挥手，嘴里叼着根棒棒糖。

　　顾老爷子勒令他戒烟，嘴里空着挺没滋没味，他就买了盒棒棒糖先替着。

　　“擦擦。”池砚走近郁和安，给他递了张纸巾。

　　郁和安看到他，立马瘪着嘴，眼泪抑制不住的往外冒，顷刻间便打湿他的脸。

　　“很难过？”池砚难得温柔，抽出一张纸巾轻手轻脚地给他擦泪。

　　“嗯。”郁和安重重的点头，模糊不清的音调都清晰了许多。

　　“要抱吗？”池砚整理了下他的碎发，声音是前所未有的温和。

　　顾深在一旁抖了抖身体，试图甩掉一身的鸡皮疙瘩。

　　夹子！他在心中狠狠锐评。

　　以前怎么没觉得这狗东西这么装呢？

　　郁和安哭的停不下来，一口气喘不上劲，发出一抽一抽的小动静，盯着池砚领口干净的衣服，有点儿犹豫。

　　下一秒，身体被温热覆盖，池砚擅自抱着他，把他的头按在自己的肩窝处，手一下一下的在背后顺着气。

　　顾深孤单一个人站在一旁，看着两个人紧紧抱在一起，重重咬碎了嘴里的棒棒糖，转身率先上了顶楼。

　　顾深：“不打扰你们了，我先去找庄医生聊聊。”

　　郁和安发泄了一通，心里源源不断的酸意止住一点，后知后觉的感到丢脸。

　　他连忙从池砚怀里后撤，低着头，试图用此掩盖住自己的狼狈。

　　香甜的味道蹭到嘴边，郁和安打眼一瞧，是一颗奶糖，被池砚送到他嘴边。

　　“吃甜食心情好。”池砚把颗往他嘴里塞进了一点，“你说的。”

　　郁和安缓缓、缓缓地张开嘴，那颗糖被送到他嘴巴里。

　　甜的，中和了眼泪的苦。

　　他拿着纸巾，擦干净自己脸上的泪痕，顺了顺头发后抬起头。

　　池砚今天穿的是黑衬衫，胸口一大滩水渍尤其明显，勾勒出他的身形。

　　郁和安用手揉搓衣角，衣服卷起又放下，捏出皱皱巴巴的痕迹。

　　【脏了，我回去洗干净。】

　　自觉做了错事，他不敢抬头瞧池砚，瑟缩地递出纸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