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也有人爱》南溟有信

14、母亲…… 两人都

　　两人都还没吃午饭，池砚打了电话，吩咐叶助理送餐食到二十层。

　　叶颂没买什么高档的西餐，反而是最普通的家常菜，这让郁和安有些意外。

　　按学校那群人的说法，只有像他这样差劲的人，才会吃这些下等食品。

　　眼皮微不可见的颤动，手又开始不自觉地发抖，后背一下一下的抽着疼。

　　“郁和安？郁和安！”池砚唤了他两声。

　　从回忆脱离，郁和安一下就软了身子，泄力地瘫在沙发上。

　　【对不起。】

　　他向池砚道歉，牙齿在抖动间不停磨蹭，发出嘎吱嘎吱的响声。

　　“我让你道歉了吗！”池砚捧着他的脸，语气没收住，凶巴巴的。

　　等郁和安冷静下来，池砚松开他的脸，让他自己坐在椅子上。

　　“先吃饭。”饭菜都被推到他面前，男人低垂着头，手捂着耳朵，像是在确认什么。

　　郁和安做贼似的，偷偷瞧他一眼就迅速收回，没隔几秒又重复动作，一脸心虚的模样，一看就是有事瞒着池砚。

　　少爷应该没发现什么吧？

　　“好好吃饭，别盯着我。”池砚敏锐的注意到他的眼神，“唰”地抬起眼，头发在上面投下淡淡的阴影，看起来有几分阴森。

　　郁和安像只炸毛的猫，连忙低下头，快速往嘴里扒了几口饭。

　　他吃饭不快，喜欢囤食，跟仓鼠似的，在嘴里放上满满一口，再细细嚼碎咽下。

　　脸颊在咀嚼食物时鼓起，白白嫩嫩的鼓起像新鲜出炉的包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一碗饭在他的不懈努力下慢慢见底，最后一口饭吃完，郁和安放下碗筷，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浊气。

　　一顿饭吃完，池砚恢复平时那副冷漠的样子，指着沙发对郁和安说：“去那坐着，我叫你的时候再来。”

　　太清闲了吧。

　　郁和安无措地扯紧了袖口。过惯了，忙碌的日子，生活一下子变得轻松，他就不知道该做什么了。

　　池砚看他没事干，给他点了份草莓蛋糕，自己在不远处用笔记本跟叶颂开视频会议。

　　郁和安也不好意思去打扰他，乖乖坐在位置上，盯着精致的蛋糕发呆。

　　大姨家不富裕，郁和安一直很省钱，没尝过蛋糕的味道，更何况蛋糕上加了草莓，他有点想吃，但又舍不得吃。

　　大姨可能还没尝过，这是少爷的蛋糕，可是池砚自己也没吃，装饰得这么好看，白白浪费给他这坏人。

　　注意到他一直没吃甜品，池砚趁助理整理资料闭上麦，问他：“这个不合胃口？”

　　他摇头，从椅子上起来向池砚靠近。

　　【太好看了，我舍不得吃。】

　　【而且少爷你也没有吃。】

　　【给我吃会浪费的。】

　　“好看的多得是。”池砚扯了扯唇角，给他下了最后通牒：“我开完会要看到你吃完。”

　　好吧。

　　郁和安磨磨蹭蹭回到座位上，拿起叉子，他第一次用叉子，在蛋糕上空不停比划，一时半会不知道如何下手。

　　硕大的草莓饱满又红润，放在蛋糕的最上层，郁和安特意避开它，生疏地拿着叉子，小心翼翼刮下蛋糕的一个角，伸出舌头舔掉叉子上一层浅浅的奶油。

　　既不甜也不腻，蓬松又绵软，如同吃云朵一般。

　　好吃的！

　　池砚瞧着郁和安满脸兴奋，唇角几不可见地勾起，打开麦克风继续和助理的会议。

　　一口接着一口，没过几分钟，一份草莓蛋糕就被郁和安吃得精光。

　　他伸出舌头舔干净嘴边的残渣，从纸匣里抽了一张纸巾，细心地擦拭嘴角和手腕，擦到一半手突然顿住。

　　他忘记给少爷留一些了。

　　趁着没人注意，他鬼鬼祟祟地扭头，看池砚满脸严肃地开会。

　　池砚侧对着他，露出半张俊脸，下颌线线条利索，一双锐利的眼此刻紧紧盯着电脑屏幕，手在键盘上敲敲打打。

　　郁和安看着看着，目光被池砚的耳朵吸引了。他右耳上有一颗痣，小小的，不仔细观察根本看不见。

　　“自己找事做，想休息去里房睡。”

　　熟悉的嗓音响起，郁和安猛地回神，目光右移到池砚的脸上。

　　那人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

　　没说话啊。他疑惑地眯起眼睛。

　　或许是盯人的时间太长，郁和安听见池砚开口：“别一直盯着我。”

　　这下他捕捉到了。尽管池砚嘴里在说话，实际眼神一点都没偏，专注地盯着电脑敲字。

　　吃饱喝足，郁和安难得地感到困意，沉重的眼皮拖着他进入梦乡，动作越来越迟缓，没几秒就趴在桌上闭着眼睛。

　　他久违的睡了一个安稳觉，梦里没有大火，没有惨叫，没有血红的眼睛和扭曲的手。

　　有的只是一片安宁，蓝天、白云、小桥、流水，和池砚，仿佛风都带着温和的安抚。

　　好像在池砚身边，他真的很少做噩梦。

　　绵长的呼吸声从一旁传来，池砚停下手里的动作，扭头去看窝在椅子上的人儿。

　　他身居高位，第一次干这种偷看别人睡觉的事，目光不甚熟练地扫过郁和安恬静的脸，一寸又一寸描绘他的五官。

　　带着点郁和安清醒时所没有的温和和怜惜，眼底闪着挣扎的光，说不准是因为什么。

　　耳边又传来烦人的嗡鸣，池砚捂住耳朵，好像这样就能把声音全部隔绝在外。

　　母亲……

　　掩下眼底的异样，他起身去里屋拿了件大衣，轻轻盖在郁和安身上。

　　仔细端详了几秒才回到电脑前，继续忙碌地工作。

　　阳光透过云层洒进室内，偌大的办公室只有偶尔响起的键盘敲打声，静谧又美好。

　　临近正午，郁和安垂下的手指往里一缩，半掀起眼皮，大脑悠悠转醒，好一会儿才完全睁开眼。

　　“醒了？”冷冽的男声从旁边传来，池砚抱着双臂坐在沙发上，不知道等了他多久。

　　“啊?”脑子还没接收好信息，郁和安身体下意识地要站起，脚没使上力，踉跄着就要往前倒。

　　池砚：“！”

　　他上手要扶，郁和安却先他一步，自己扶着小桌稳住了脚步，只是身上披的大衣反而被甩到了地上。

　　一旁探出的手不留痕迹地转了个弯，到地上把大衣捡起来。

　　郁和安瞧见他手里的大衣，有些了然，难怪他刚才在梦里，忽然一下天气就变得暖和。

　　是池砚给他盖衣服了啊。

　　【池砚，这件外套我拿去洗吧。】

　　清闲了一整天，光享受不干事，郁和安心里过不去，伸着手要去接衣服，被池砚避开。

　　“不用你洗。“池砚随手把大衣扔到沙发上，别扭地回他。

　　往外走几步，见郁和安没跟上，池砚还扭头催他：“跟上啊，呆子。”

　　郁和安不解地歪头，脸上还挂着睡觉时留下的红印，看起来倒格外符合池砚喊的称呼。

　　他看见少爷的耳朵红通通的，火烧似的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