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也有人爱》南溟有信

13、有什么好心疼的。 在

　　在他看来，郁和安是个怪人，每次说话都能落在他意想不到的地方上。

　　他难得能够耐心的解释：“不用钱，这家老板我认识，记他账上。”

　　是这样吗？

　　郁和安狐疑地望向池砚，眼睛微眯着，像在审视他话里的真假。

　　“我会骗你吗？”池砚好似能听见他心里的话，嘴里立马接上。

　　“咚咚——”

　　郁和安还想再问两句，笔还没落到纸上，敲门声倒是先响起，一名穿着黑色马甲的男人推着工具车进门。

　　有外人在，郁和安没好意思再吵闹，捂住池砚还想说话的嘴，老老实实面向理发师站着。

　　“郁先生您好。”理发师右手放在胸前朝他半鞠躬，微长的卷发被发带束着，随着他动作垂到胸前，“请入座。”

　　郁和安被这阵仗吓了一跳，眼神飘忽，惊疑不定地在池砚和理发师二人身上转。

　　“去啊，愣着干什么？”池砚轻轻推了他一把，他踉跄几步，刚好停在理发师面前。

　　围上披巾，他被带到镜子前坐好，亮得发光的镜子映出他的轮廓：“请不用担心，君华已经为您定制好发型，如果不满意随时可以更改。”

　　君华是这家店的名字，它是专门为富豪子弟开设的高端理发场，理发前会提前设计专属发型，还包了吃喝和娱乐项目，定价昂贵。

　　郁和安愣愣坐在镜前，理发师有条不紊地修剪他略长的黑发，池砚就在一旁安静坐着，戴着耳机听会议记录。

　　“好了，您看看有什么需要改进的么？”

　　十几分钟后，理发师放下工具，轻手轻脚整理掉郁和安身上的碎发，挪动他的头面向镜子展示。

　　郁和安张大了嘴，眼睛瞪得溜圆，几乎不敢相信面前的人是自己。

　　原本过长的头发经常遮住眉眼，看起来像颗发霉的蘑菇，现在头发剪短了，圆钝无辜的眼睛露出，粉嫩的薄唇小小一个缀在脸上，两侧耳朵被特意留了鬓角，像只入世未深的小白兔。

　　惶恐的神色被镜中照得清晰，眼珠子水润润的，在眼眶内不规则的乱转。

　　“可以了，进行下一步吧。”池砚不知道什么时候走到他旁边，正细细端详着镜中的人。

　　还有下一步？

　　郁和安转过头瞧池砚，眼里是藏不住的愕然。

　　“来都来了，难不成只剪头发么?”池砚似乎上了瘾，又捏了一把他的脸，理直气壮地回他。

　　郁和安：……

　　他总算明白自己为什么拗不过池砚了。

　　少爷怎么能耍无赖呢？他不解地想。

　　洗头、护理、按摩，一整套下来，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三个小时。

　　期间郁和安多次求助般地望向池砚，都被他扭过头无视，最终也只能妥协，悻悻收回目光。

　　理发套餐一结束，他立马掏出兜里的手机，找到微信上大姨的头像点进去。

　　上次樊国志威胁他后，他特意去加上大姨的联系方式，就怕她出什么意外。

　　池砚看到他拿手机往外走，横出一只手臂拦着他：“你干什么去？”

　　抬眼瞄了眼池砚，郁和安指了指手机，又指了指自己，最后指向门外，示意自己要出门用手机。

　　“去阳台，我不偷听。”池砚瘫在沙发上，随意地朝他摆摆手。

　　【池砚，我很快就回来。】

　　郁和安把便签放到池砚腿上，还顺带附赠了一块糖。

　　他新买的，凤梨味的硬糖，和上次的糖味道不一样。

　　池砚随手接过那两样东西，眼神随着少年一点一点移向阳台。

　　得，真把我当小孩了。

　　“铃铃铃——”

　　池砚的手机铃声响了，他瞧了一眼，是顾深的电话。

　　“喂？”他接通，把手机放在耳边，身体向后靠在沙发背上，眼睛死死盯着郁和安的背影。

　　“池哥，消息放出去了，老狐狸的公司股票得跌一阵，估计有不少转手的。怎么？有没有意向？”

　　“没有。还有事吗?没事挂了。”池砚美妙的心情被破坏，眉头紧锁，脸上满是不耐，不是很想继续这个话题。

　　烦死了。

　　“诶诶别啊！”顾深连忙拦住池砚，“我还有事呢。”

　　他咳嗽两声，声音听着严肃了不少：“郁和安昨天下午见了顾浅。”

　　“顾浅？”池砚重复了一遍这个名字，带着咬牙切齿的恨，“讲了什么？”

　　周身的气质阴沉沉的，带着风雨欲来的架势：“她找他干什么？”

　　“不清楚，不过猜也猜的到，无非是让他干什么脏活呗。”

　　“你警惕着点吧，那哑巴能让人放松警惕，瞧着也不是什么简单的料。”

　　顾深一直都是不着调的性子,话里话外都带点混，以前池砚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却是格外不顺眼。

　　“谁让你叫他哑巴了？”他跟顾深穿一条裤子长大的，自然是有什么说什么，当即就怼回去。

　　“行……反正你小心点。”顾深无语地开口

　　这么大点事，他还不至于跟人杠上。

　　最后挂断电话前，顾深突然想起些什么，提醒池砚：“郁家大姨，她撑不了多久了。”

　　“你让他做好准备。”

　　手指捏紧了放在耳边的手机，池砚抬起眼皮看向不远处的阳台。

　　消瘦的人影藏在玻璃门后，这段时间好不容易被他养回点肉，脸上笑容也变多了，那人走了，这人指不定又得消沉成什么样。

　　“还有……多久？”话一说出口，池砚才发现自己的声音哑得惊人，像是破败的风箱，“嚇嚇”漏着风。

　　“没多久。”

　　池砚听见对面说。

　　他放下手机，郁和安应该快视频结束了，正跟姨母比手势。

　　前段时间他学了点手语，是下次见的意思。

　　嘁。他在心里嗤笑自己。

　　一个可怜虫而已，有什么好心疼的。

　　他扯出一个不算好看的笑，转头不看了。

　　反正他们迟早要分开。

　　几分钟后，郁和安从阳台出来，故意绷着脸，正谋划着好好和少爷谈谈今天的事，对方却先他一步起身，神色比他更冷。

　　“走了。”池砚叫他一声就往外走，眼神都没往他那扫一眼。

　　郁和安没想太多，只当是自己让他等太久，连忙上前跟在他身后。

　　池砚身高腿长，步子迈得又大又快，郁和安跟不上，时不时得加快速度跑两步才行。

　　一直到了车上，他都没再说一句话，郁和安有点儿奇怪，试探着递出纸条。

　　【少爷，你生气了吗？】

　　“没有。”池砚目不斜视，手上动作不停，装作不经意地拿过那张纸，语气冷硬。

　　那就是不开心。

　　郁和安了解地点头，手摸向衣兜，熟练地拿出一颗果糖递出去。

　　这次是蜜桃味的。

　　“不吃，拿回去。”池砚冷着脸不肯拿，下意识给他递了张纸。

　　郁和安盯着递过来的纸巾两秒，抬手接过。

　　【少爷喜欢吃什么？】

　　他是个机灵的，察觉到不对劲，这时候还想着递纸条套话。

　　“没什么喜欢的。”池砚打开车内的空调，提醒他，“安全带。”

　　郁和安听他的话系好安全带，眨着大眼睛他。

　　【少爷有喜欢的东西吗？】

　　“没有。”池砚启动车辆，好一会儿又开口：“老实待着。”

　　哦。

　　郁和安泄气地扭回头，任由自己陷进柔软座椅里。

　　不说就不说，他自己看。

　　剪完头发，外面太阳正烈，路上来往的车辆又多又乱，回程的时间比来时长了两倍不止。

　　等红绿灯的间隙，郁和安主动扯了扯池砚的袖子。

　　【不要不开心。】

　　“没有。”池砚叹了口气，“回公司。”

　　两人到达公司，郁和安被他拉着又带进办公室。

　　“郁和安。”池砚把他拉到沙发上坐好，自己屈膝和他平视。

　　“嗯？”郁和安歪了歪头，眼睛像块蜜糖。

　　想说的话忽然卡在喉咙，嘴唇微微颤动，池砚到底是什么都没说出口。

　　【怎么了呀？】

　　他不说，对面的人却急了，被他严肃的神情所感染，手指抠着衣角，惶惶不安地问他。

　　“没事。”他强扯起一个僵硬的笑，“明早去做个检查。”

　　郁和安半信半疑的盯着他，良久才有回复

　　【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