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哑巴也有人爱》南溟有信

12、等着。 池砚发

　　池砚发过来一串省略号,郁和安边下楼边琢磨他的用意。

　　少爷还是嫌弃他了？是因为他忘记吃饭了吗？

　　想到什么，郁和安眸光隐隐闪烁。

　　既然少爷是在担心他没吃饭，那他吃完饭给少爷看不就好了！

　　思及此，他连忙三步并作两步下楼，却在到座位时刹住脚步，眼珠微微瞪大。

　　桌上的碗里盛了满满一大碗米饭，多得碗都装不下，快溢出来似的。陈叔就站在一旁，笑眯眯地等着他。

　　“啊。”喉咙里发出短促的音节，郁和安抖着手指向那碗饭，嘴巴张得大大的，眼神里满是不可置信。

　　我吃这个？

　　“郁先生，这是少爷吩咐给您准备的晚饭。”管家回他一个慈祥的微笑，郁和安从他面上看出些残酷的意味。

　　【陈叔，您可以和我一起吃饭吗？】郁和安眼巴巴地望向管家，扁着小嘴，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

　　“郁先生，我已经吃过晚饭了，您请尽快用餐。”陈叔面色不改,依旧是乐呵呵的模样，几句话把郁和安的请求堵了回去。

　　郁和安只好拿出手机，尝试和池砚讲道理。

　　【开心的人：少爷，这碗饭太多了，我吃不完，可以换少一点吗？】

　　对面回得很快，像是时刻守着手机消息。

　　【砚：不多。】

　　【砚：你吃得完。】

　　怕他不相信似的，池砚还特意补一句。

　　【砚：和上次的面条差不多分量。】

　　少爷都这么说了，郁和安没再挣扎反驳，坐到餐前拿起筷子，小口小口的吃饭，脸上挂着显而易见的愁。

　　陈叔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餐厅里只有郁和安一个人，低头努力消灭饭菜，时不时响起碗筷碰撞的声音。

　　郁和安吃饭不快，喜欢囤食，跟仓鼠似的，在嘴里放上满满一口，再细细嚼碎咽下。

　　脸颊在咀嚼食物时鼓起，白白嫩嫩的鼓起像新鲜出炉的包子，让人忍不住想咬上一口。

　　一碗饭在他的不解努力下慢慢见底，最后一口饭吃完，郁和安放下碗筷，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浊气。

　　池砚让管家准备的饭刚刚好，郁和安刚好吃饱，饭碗就空了。

　　【开心的人：少爷，我吃完饭了。】

　　郁和安用手机给碗拍照，碗里空空如也，他把照片发给池砚检查。

　　少爷应该不生气了吧?

　　【砚：嗯。】

　　池砚只回复了这一个字,郁和安看不出少爷还有没有生气，手机都要被他盯出个窟窿，他才缓缓地打字。

　　【开心的人：少爷，您还生气吗? 】

　　【开心的人：我以后会好好吃饭的，对不起。】

　　郁和安上半身趴在餐桌上，手肘压在桌面，双手捧着手机等池砚的回答。

　　他有些期待，又怕没哄好少爷，让少爷心情不好。

　　【砚：？我没生气。】

　　少爷没生气?

　　他惊讶于这个回答，但马上又镇定下来，刚打算打字回复少爷，对面接着发来一条消息。

　　【砚：以后不要在我面前说那三个字，难听死了。】

　　【开心的人：少爷，是哪三个字啊？】

　　郁和安没懂池砚的意思，只好在微信里问问少爷了。

　　【砚：？】

　　郁和安抿了抿唇瓣，桃红的唇沾上水渍，显得格外色气。

　　好吧。他仔细回忆自己先前的话有哪三个字。

　　对不起？

　　【开心的人：少爷，是不能说对不起吗？】

　　【砚：知道还问？】

　　不说对不起？好奇怪的要求。

　　郁和安不理解池砚为什么说这个，但还是乖乖应下。

　　【开心的人：好的。】

　　【开心的人:少爷，晚安。】

　　知道少爷没生气，他心情好了不止一星半点，摇头晃脑地去整理厨房。

　　收拾好东西郁和安回到卧室，手机放在床边。

　　他没有睡觉，反而抱着小熊靠在床头，身体窝进被子里，一双小鹿眼望向窗外，透出几分清冷出尘的气质。

　　今天是月圆，一轮极大的玉盘挂在天上，周围的繁星簇拥着它，好看得不似人间。

　　郁和安望着那抹莹润的月牙，嘴巴动了动，像是在讲话，但并没有发出声音。

　　他把小熊抱得更紧了些，脊背脆弱地弯折，下巴抵在小熊的头顶。

　　小熊，我这么没用，你还陪我啊。

　　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的，晨曦初现时，郁和安才悠悠转醒，看了眼时间，已经五点四十分了。

　　没有煮早饭，他从行李中搜出一个面包吃。

　　池砚不在，陈叔他们有专属的供应餐，别墅只有他还需要做早饭，就不消耗大米了。

　　之前打工时买的面包还有剩，浪费也太可惜了，都是钱买的呢。

　　洗漱完郁和安先给池砚打了招呼才下楼。

　　【开心的人：少爷，早上好。】

　　【开心的人：您吃早饭了吗？】

　　和前几天一样一板一眼的提问，简直像个被设定好的机器人，每天定时对池砚打卡。

　　【砚：没事别找我。】

　　池砚这样说，但消息后面紧跟着发了一张照片,依旧冷白的手和简洁的书桌，只是拿着在手里的东西换成了粥。

　　【开心的人：好的。】

　　【开心的人：看起来很好吃。】

　　【砚：……你昨天说过这句话。】

　　【开心的人：因为昨天和今天看起来都很好吃。】

　　【砚：……】

　　话题到此终结，郁和安觉得或许是他总找少爷，打扰到少爷工作了，去花房的路上，他暗喑在心里记下这个要求。

　　要少找少爷，不能打扰少爷工作。

　　这样普通又平淡的日子一连又过了四天。郁和安参加的综艺要开拍了，他需要和余明烨先去机场集合。

　　他把情况告诉陈叔，正犹豫着怎么跟少爷说，池砚的电话就拨了过来。

　　他接通电话，冷漠的男声从听筒里传出：“拍综艺就是你找的工作？”

　　【开心的人：是的，少爷，这个是我朋友帮我找的新工作。】

　　“你有那么缺钱吗?我给你的支票还不够花？”池砚的声音听起来带点躁意，语速飞快，语气也冲，却似乎想到什么猛然停住，没声了。

　　“嗯...“郁和安摇头否定，嘴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含着水似的，让人听不清晰。

　　他低头打字回复池砚。

　　【开心的人：我什么都没干，太闲了，得去赚钱报答您才行，真的特别感谢您的帮助。】

　　“我没有要你还。还有说什么您您您，换掉这个称呼，难听。”池砚的态度有所软化，但仍然像在压抑着什么，声音里控制不住的躁。

　　郁和安坐上管家帮忙安排的车，脑子里各种杂七杂八的思绪。

　　少爷应该是在担心他，毕竟少爷那么好。

　　所以他待地给池砚发消息解释，一堆话删删改改，最后只凑成一句话。

　　【开心的人：少爷不用担心我，这个是旅游综艺，里面有我的朋友，我没事的。】

　　池砚沉默了，没回他，过了几分钟才开口问郁和安：“你去旅游过吗？”

　　话题跳跃得太快，郁和安一时没反应过来，没什么动作，池砚也不急，在手机另一边耐心地等他回答。

　　【开心的人：小时候应该去过吧，我记不清了。】

　　“你参加的什么综艺？“池砚似乎只是随口一问，语气懒洋洋的，郁和安回答后他便一把挂掉电话。

　　少爷在生气吗？

　　郁和安抿唇盯着手机，指尖蹭过衣角，衣服被卷起又放下，揉得皱皱巴巴的。

　　他给怀里的小熊拍了许多张照片，专门从里面挑出最好看的一张发给池砚。

　　希望小熊能哄哄少爷。

　　池砚只给他回复了两个字。

　　【砚：等着。 】

　　郁和安想要对池砚道歉的，但是少爷不允许他说对不起，他不知道说什么了。

　　他向后靠在椅背上，双手抱着小熊，泄气地埋进玩偶毛绒绒的身体里。

　　我总是惹少爷生气。

　　到机场了,郁和安向司机道谢后下车，拖着沉重的行李，仰头望向恢宏的机场大门。

　　他去拍综艺要好几天见不到少爷了。

　　余明烨今天穿了一件白T恤，外面搭配一条浅蓝的背带裤，浑身散发着青春的气息。

　　他靠在机场门口等郁和安，见郁和安到场，快步跑上前扑到他身上，嘴里念念有词：“安安你终于来了！”

　　从郁和安怀里起身，余明烨还喘着粗气，脸上红通通的：“你有准备衣服吗？我给你买了。”

　　“我们现在就去换上。”说着他就要拉郁和安去换衣服。

　　上节目得打扮得好看一点，郁和安省钱，他余明烨最不缺的就是衣服了。

　　郁和安呆呆的摇头，给余明烨看自己身上的新衣。成色好，款式新，余明烨尝试着摸了两把，惊叹：“哇！安安你这身从哪买的？看起来不便宜诶。”

　　都和安没跟他说联姻的事，他把余明烨当弟弟看，怕他担心，只跟他说是一个大善人送的衣服，那人还帮他交姨母医药费。

　　“哪个人啊？我认识吗？你别被人卖了还替人家数钱。”余明烨狐疑地盯着郁和安。

　　不怪他不相信，郁和安长得就是一副容易被骗的样子。

　　况且，任谁听到陌生人无缘无故帮助你，还不求回报都不会信吧？

　　【不是的，我没有被骗，少爷真的是特别好的人。】

　　听到余明烨怀疑池砚，郁和安急忙替少爷解释，字写得飞快，用的劲太大划破了纸张。

　　但他没有说少爷的身份，他记得的，不能在外面影响少爷，会给少爷带来麻烦。

　　“行吧。你注意点，被欺负了一定要找我啊，有事情也可以跟我说，我护着你。”

　　郁和安不肯说是谁，余明烨也不强迫他。

　　每个人都有秘密，郁和安有，他也不例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