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9、何其有幸，拥有了这一切。 ...
-
回到阔别许久的公寓，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一切都保持着霍染离开时的模样，甚至更加整洁明亮，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柠檬清洁剂味道，显然是被人精心打扫过。
霍染踢掉高跟鞋，赤脚踩在温凉的地板上，舒服地喟叹一声，将花束小心地放在茶几上，然后就像没了骨头一样瘫进沙发里，发出一声长长的、满足的叹息。
“还是家里舒服……”她闭着眼，喃喃道。
宋嘉鱼将她的行李箱推到墙角放好，走到她身边坐下，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有些凌乱的碎发，指尖带着微凉的触感。
“累了就先去洗个澡，休息一下。”宋嘉鱼的声音很轻。
霍染睁开眼，侧过头看她。一个月不见，宋嘉鱼似乎清瘦了些，下颌线条更加清晰，但眼神却比之前更加柔和，里面清晰地映着她的身影。
“不想动……”霍染耍赖，往她身边蹭了蹭，脑袋枕上她的腿，找了个舒服的姿势窝着，像只终于找到窝的猫。她深吸一口气，鼻尖萦绕着宋嘉鱼身上那令人安心的、混合着淡淡松木和书卷气的清冽味道，感觉连月来的疲惫都在这一刻消散了。
宋嘉鱼身体几不可查地僵了一下，随即放松下来，任由她枕着。她的手迟疑地抬起，最终轻轻落在霍染的头发上，有一下没一下地顺着，动作有些生涩，却充满了珍视的意味。
霍染享受地眯起眼，感受着她指尖轻柔的抚触，心里那点因为分离而产生的不安和空落，被彻底熨帖平整。
“我不在的时候，你有没有好好吃饭？”霍染闭着眼问，声音带着慵懒。
“嗯。”
“晚上练琴到几点？”
“……十一点前。”
“真的？”
“……偶尔十二点。”
霍染忍不住笑了，就知道这家伙会阳奉阴违。她睁开眼，向上望着宋嘉鱼线条优美的下颌：“那……有没有想我？”
宋嘉鱼顺着她头发的手微微一顿，耳根悄然泛红。她垂下眼眸，对上霍染带着笑意的、期待的目光，轻轻“嗯”了一声。
“有多想？”霍染得寸进尺地追问。
宋嘉鱼看着她，沉默了片刻，然后俯下身，温热的唇轻轻印在霍染的额头上，一触即分。
“这么想。”她的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羞涩。
霍染的心猛地一跳，一股热流瞬间涌遍全身。她看着宋嘉鱼近在咫尺的、微微泛红的脸颊和那双盛满了柔情与局促的眼睛，只觉得眼前这个人，可爱得要命。
她伸出手，勾住宋嘉鱼的脖颈，将她拉向自己，主动吻上了那双总是说出让她心动话语的唇。
这个吻不同于机场那个蜻蜓点水，带着积攒了一个月的思念和渴望，缠绵而深入。宋嘉鱼起初有些被动，但在霍染热情的引导下，很快便反客为主，加深了这个吻。
空气中弥漫着花香和彼此交融的气息，温度悄然攀升。
直到两人都气喘吁吁，才不舍地分开。霍染脸颊绯红，眼波流转，看着同样气息不稳、眼尾泛红的宋嘉鱼，心里充满了巨大的满足感和归属感。
“欢迎回家的礼物，”霍染舔了舔有些湿润的唇，笑得像只餍足的狐狸，“我很喜欢。”
宋嘉鱼看着她明媚的笑脸，眼底是化不开的浓情。她轻轻抚摸着霍染的脸颊，低声道：“以后……尽量不要分开这么久。”
霍染握住她的手，指尖嵌入她的指缝，十指紧扣。
“好。”她郑重承诺，“以后尽量接本地的工作，或者……把你打包带走。”
宋嘉鱼闻言，忍不住低低地笑了起来，胸腔传来愉悦的震动。她将霍染的手贴在自己脸颊，轻声应道：
“好。”
阳光透过纱帘，在相拥的两人身上跳跃，茶几上的郁金香和鸢尾静静绽放，散发着清雅的香气。
这一刻，所有的奔波与等待，都变得值得。
霍染想，所谓幸福，大概就是奔波劳累后，有一个温暖的怀抱可以依靠，有一个心心念念的人，在等你回家。
而她，何其有幸，拥有了这一切。
-----
温馨的气氛被一阵突兀的手机铃声打破。霍染皱了皱眉，有些不情愿地从宋嘉鱼怀里抬起头，摸过茶几上正在震动的手机。看到屏幕上闪烁的“母上大人”四个字时，她脸上的慵懒和甜蜜瞬间僵住，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显而易见的慌乱。
宋嘉鱼敏锐地察觉到了她情绪的变化，顺着她的目光看到了来电显示，心里了然。她轻轻拍了拍霍染的背，无声地给予支持，然后起身，指了指厨房的方向，用口型说：“我去倒水。”将空间留给了霍染。
霍染感激地看了她一眼，深吸一口气，按下了接听键，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自然：“妈，怎么这么早打电话来？”
“还早？这都几点了？”电话那头传来霍母中气十足又带着关切的声音，“你上次不是说有对象了吗？这都过去多久了，照片呢？连个影子都没见着！该不会是糊弄我和你爸的吧？”
霍染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当初为了应付催婚，她确实用“有对象了”当借口，没想到父母记得这么清楚，还直接索要照片。
“呃……这个……”霍染的大脑飞速运转，试图找个理由搪塞过去，“妈，她……她不太喜欢拍照，而且我们才刚在一起没多久，拍照片多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霍母显然不吃这一套，“又不是见不得人！染染，我跟你说，现在外面骗子多，你可别被人骗了！赶紧发张照片过来让妈帮你把把关！”
“她不是骗子！”霍染下意识地反驳，说完又后悔了，这不是更引人怀疑吗？
“不是骗子就发照片啊！”霍母步步紧逼，“是长得不好看？还是……年纪比你大很多？染染，你可别糊涂！”
“都不是！她……她很好，特别好看，也年轻……”霍染越说越无力，手心都冒汗了。她总不能直接说“她是个女孩子，而且就是那个钢琴家宋嘉鱼”吧？她几乎能想象到电话那头父母震惊、失望甚至暴怒的样子。传统的家庭观念，能接受吗？她不敢赌。
“那你藏着掖着干什么？”霍母的语气带上了狐疑，“染染，你老实告诉妈，到底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根本没谈恋爱，骗我们的？”
“我没有！”霍染急声道，感觉自己在被逼到墙角。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霍母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不容商量的坚决：“下周末你张阿姨家的儿子从国外回来了，学历高，家世好，一表人才。我已经跟你张阿姨说好了，你们见一面。就这么定了！”
“妈！我不去！”霍染脱口而出，“我有对象了！”
“有对象就带回来见见！光嘴上说算什么？要么带人回来，要么就去相亲，你自己选！”霍母撂下最后通牒，直接挂断了电话。
听着手机里传来的忙音，霍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瘫软在沙发上，手里的手机滑落到地毯上也没察觉。
怎么办？
她该怎么办？
直接出柜？她还没有准备好面对可能到来的家庭风暴。继续隐瞒？难道真要被迫去相亲吗？那宋嘉鱼怎么办？
一想到宋嘉鱼，霍染心里就一阵刺痛。她们的感情才刚刚稳定，甜蜜又真实，难道要因为家庭的阻力而……
“喝点水。”温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霍染抬起头，看到宋嘉鱼不知何时已经回来了，正端着一杯温水站在她面前，眼神平静，带着关切，却没有追问。
霍染接过水杯，指尖冰凉。她看着宋嘉鱼，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难道要说“我妈逼我去相亲，因为我不敢告诉她你是我女朋友”吗？这太伤人了。
宋嘉鱼在她身边坐下，没有看她，目光落在茶几那束盛开的郁金香上，轻声开口，语气听不出什么情绪：
“是家里的电话？”
“……嗯。”霍染低低地应了一声，捧着水杯的手指收紧。
“催你……带‘对象’回去？”宋嘉鱼继续问，声音依旧平稳。
霍染猛地转头看她，眼神里带着震惊和一丝被看穿的慌乱：“你……你怎么知道？”
宋嘉鱼转过头，对上她慌乱的眼神，唇角牵起一个极淡的、带着安抚意味的弧度：“猜的。”她顿了顿，补充道，“很正常。”
她的平静反而让霍染更加愧疚和难受。
“嘉鱼，我……”霍染急切地想解释，却又词穷。
“不用觉得为难。”宋嘉鱼打断她，伸出手，轻轻覆盖在她冰凉的手背上，掌心带着令人安心的温度，“我明白。”
她看着霍染，眼神清澈而坚定：“我们可以慢慢来。在你没有准备好之前，不需要做任何事。”
“可是……我妈让我去相亲……”霍染的声音带着委屈和无助。
宋嘉鱼握着她的手微微用力，眼神里闪过一丝极快的不易察觉的冷意，但语气依旧温和：“那就去。”
霍染愕然地看着她。
宋嘉鱼微微倾身，直视着霍染的眼睛，声音低沉而带着一种奇异的安抚力量：“去见一面，然后告诉他，你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不可能和别人在一起。”
霍染怔住了。她看着宋嘉鱼平静无波的脸，看着她眼中那份全然的信任和理解，心脏像是被什么东西重重地撞了一下，又酸又暖。
她没有质问，没有不安，反而给了她这样一个……带着点“霸道”又合情合理的解决方案。
“你……不生气吗？”霍染小声问。
宋嘉鱼摇了摇头，指尖轻轻拂过她的脸颊，眼神温柔：“我生气的是让你为难的事，而不是你。”她顿了顿，语气带着一丝笃定，“而且，我相信你。”
简单的“我相信你”四个字，像是最有效的定心丸，瞬间抚平了霍染所有的焦躁和不安。
她放下水杯，扑进宋嘉鱼怀里，紧紧抱住她。
“我才不会去喜欢别人……”霍染把脸埋在她颈窝，闷声发誓，“我只喜欢你，只喜欢你一个……”
宋嘉鱼搂住她，轻轻拍着她的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眼中情绪翻涌，最终化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和更加坚定的温柔。
“我知道。”
阳光依旧明媚，花香依旧清雅。
家庭的阻力像一片阴云悄然飘来，但怀抱着彼此，感受着这份毫无保留的信任与支持，霍染觉得，她们有足够的勇气，一起去面对未来的任何风雨。
而宋嘉鱼则想，有些事，或许不能急于一时。但她有耐心，也有决心，会等到霍染完全准备好的那一天。至于那些不必要的干扰……她自然有她的方式，让它们消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