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与她的钢琴家》天空下的细雨

30、怕我被别人拐跑了？

　　霍染在宋嘉鱼怀里赖了好一会儿，直到那颗被母亲电话搅得七上八下的心彻底落回实处，才闷闷地开口：“那你呢？你家里……会不会也……”

　　她没把话说完，但宋嘉鱼明白她的意思。

　　“他们知道。”宋嘉鱼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什么波澜。

　　霍染猛地抬起头，惊讶地看着她：“知道？知道……我们？”她指了指彼此，难以置信。宋嘉鱼的家庭背景她略有耳闻，是那种典型的、注重清誉的那种，会比她家更传统才对。

　　宋嘉鱼微微摇头，眼神里掠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不是我们。是他们知道，我喜欢的一直是女孩子。”

　　霍染愣住了。

　　宋嘉鱼看着她惊讶的表情，语气平淡地继续道，像是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往事：“几年前，因为这件事，闹过一阵。后来，他们选择不再过问我的私事。”她顿了顿，补充了一句，“代价是，我离开了家，也很少回去。”

　　她说得轻描淡写，但霍染却能想象到，那所谓的“闹过一阵”背后，是怎样的压力和挣扎。为了坚持自我，她几乎与家庭决裂，独自一人在异国他乡求学、打拼，直到遭遇背叛，跌落谷底……

　　霍染的心狠狠揪了起来，比刚才自己被催婚时还要难受百倍。她伸出手，轻轻抚摸着宋嘉鱼的脸颊，眼神里充满了心疼：“对不起，我不该问的……”

　　“没关系。”宋嘉鱼握住她的手，贴在自己脸上，眼神温柔地看着她，“都过去了。而且，因为经历过，所以我更能理解你的处境和为难。”

　　她不需要霍染立刻为她对抗全世界，她只需要知道，霍染的心在她这里，就够了。剩下的，她们可以一起，慢慢走，慢慢等。

　　霍染看着她平静却坚韧的眼神，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感动和更深的爱意。她凑上前，在宋嘉鱼唇上印下一个郑重而温柔的吻。

　　“宋嘉鱼，”霍染看着她，眼神无比认真，“我不会让你等太久的。”

　　宋嘉鱼回望着她，眼底漾开浅浅的笑意，点了点头：“好。”

　　两人没再继续这个沉重的话题。宋嘉鱼起身去厨房准备早午餐，霍染则抱着那束花，找了个最漂亮的花瓶，小心翼翼地插好，摆放在客厅最显眼的位置。

　　看着在厨房里忙碌的宋嘉鱼，霍染心里暗暗下定了决心。她不能一直让宋嘉鱼处在这样“隐形”的状态，这对她不公平。她需要找一个合适的时机，用一种更温和的方式，让父母慢慢接受。

　　吃饭的时候，霍染状似无意地提起：“对了妈，我最近……挺喜欢听古典乐的，尤其是钢琴曲。”

　　电话那头的霍母似乎有些意外，但语气缓和了不少：“哦？怎么突然喜欢这个了？你不是一直嫌那些曲子闷吗？”

　　“以前不懂欣赏嘛。”霍染舀了一勺宋嘉鱼做的南瓜粥，甜糯适中，暖胃又暖心，她看着对面安静用餐的宋嘉鱼，眼里带着光，“最近认识了一个……朋友，是弹钢琴的，听了她的演奏，觉得特别震撼，一下子就喜欢上了。”

　　宋嘉鱼抬起头，对上霍染带着笑意的眼神，微微怔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图，唇角几不可查地弯了弯，低头继续喝粥，耳根却悄悄红了。

　　“是吗？什么朋友？男的女的？”霍母果然追问。

　　“是位很厉害的钢琴家，女的。”霍染尽量让自己的语气听起来自然，“叫宋嘉鱼，您可能听说过，之前在柯蒂斯音乐学院很有名的，最近复出了，特别棒！”

　　她开始滔滔不绝地“安利”起宋嘉鱼，从她惊人的天赋谈到她坚韧的品格，语气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欣赏和……骄傲。

　　霍母在电话那头听着，虽然对什么音乐学院、复出不甚了解，但能听出女儿语气里的兴奋和推崇，态度也软化了些：“听起来是个挺不错的孩子。那你跟人家好好学学，培养点高雅爱好，别整天风风火火的。”

　　“知道啦！”霍染甜甜地应道。

　　挂断电话，霍染冲宋嘉鱼眨了眨眼，带着点小得意：“怎么样？先给我妈打个预防针。”

　　宋嘉鱼看着她像只成功偷到油的小老鼠般的狡黠模样，心里软成一片。她放下勺子，认真地说：“谢谢。”

　　谢谢你的勇敢，谢谢你的用心。

　　霍染绕过餐桌，走到她身边，弯腰抱住她，在她耳边轻声说：“谢什么，这是我应该做的。我要让所有人都知道，宋嘉鱼有多好，而我，有多幸运。”

　　阳光透过餐厅的窗户，落在紧紧相拥的两人身上，温暖而明亮。

　　前路或许仍有坎坷，但只要她们携手并肩，彼此信任，互相支撑，霍染相信，再大的风浪，也终将平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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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日子在霍染小心翼翼的“铺垫”和宋嘉鱼沉静的陪伴中平稳滑过。霍染时不时会在和父母的通话中，“不经意”地提起宋嘉鱼。

　　“妈，我今天去听了一场音乐会，就是那位宋嘉鱼弹的，真的太绝了！您真该听听！”
　　“爸，你看这本音乐杂志的专访，写嘉鱼的，说她性格坚韧，在国外吃了很多苦才有的成就，是不是很厉害？”
　　“今天工作遇到点烦心事，跟嘉鱼聊了聊，她几句话就让我豁然开朗，她看问题特别通透。”

　　她不再刻意强调性别，只是将宋嘉鱼作为一个优秀的、对她有积极影响的“朋友”引入父母的世界。霍父霍母起初并未多想，只当女儿终于交了个靠谱的、能引导她向上的朋友，还颇为欣慰。尤其是霍父，对这位“年少成名、坚韧不拔”的钢琴家印象颇佳。

　　然而，霍母那边安排的相亲，还是如约而至了。

　　周末傍晚，霍染对着衣帽间里琳琅满目的衣服犯了难。她不想打扮得太隆重，怕对方误会；又不想太随意，失了礼数，更怕丢宋嘉鱼的脸——虽然宋嘉鱼本人并不在意。

　　“这件怎么样？”霍染拿起一件米白色的针织连衣裙，简约大方。
　　“颜色太温柔，容易让对方觉得你好拿捏。”靠在门框上的宋嘉鱼冷静点评。
　　“那这件黑色的西装裤套装？”
　　“气场太强，像是去谈判。”
　　“这条碎花裙？”
　　“天气转凉，不合适。”

　　霍染泄气地放下衣服，嘟着嘴看向宋嘉鱼：“那你说穿什么嘛！”

　　宋嘉鱼走进来，目光在衣帽间里扫视一圈，最终停留在一件剪裁利落的浅蓝色衬衫和一条高腰直筒牛仔裤上。“这套。”她言简意赅。

　　霍染换上，站在镜子前。衬衫的材质挺括，衬得她干练又精神，牛仔裤勾勒出修长腿型，整体风格清爽率性，不带任何暧昧暗示，完美传达出“我只是来走个过场”的信号。

　　“还是你有眼光！”霍染转身抱住宋嘉鱼，在她脸上亲了一口，“等我回来，很快的！”

　　宋嘉鱼回抱住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嗯，不急。”

　　相亲地点定在一家格调高雅的西餐厅。对方果然如霍母所说，一表人才，谈吐得体，是典型的精英范儿。他显然对明艳动人的霍染很有好感，席间努力寻找着共同话题。

　　霍染保持着礼貌而疏离的微笑，心里却在默默计时。熬过开场寒暄，主菜上桌后，她放下刀叉，看向对方，决定单刀直入。

　　“张先生，很感谢你今天抽空过来。你非常优秀，”霍染语气诚恳，眼神清明，“但是，很抱歉，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张先生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有些错愕：“可阿姨她……”

　　“我母亲不太了解情况。”霍染打断他，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歉意，但态度坚决，“我和她感情很好，是认真以结婚为前提在交往的。所以，这次见面，恐怕只能止步于此了，真的很抱歉浪费你的时间。”

　　她话说得清楚明白，不留任何幻想空间。

　　张先生也是聪明人，虽然有些遗憾，但还是保持了风度，笑了笑：“原来如此。没关系，能认识霍小姐也很荣幸。祝你们幸福。”

　　“谢谢。”霍染松了口气，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

　　任务完成，霍染心情愉悦地准备打道回府。刚走出餐厅门口，却意外地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

　　宋嘉鱼穿着一件卡其色的风衣，站在街对面一棵梧桐树下，双手插在口袋里，身形挺拔，目光沉静地望着餐厅门口。夜色初降，路灯在她身上投下昏黄的光晕，晚风吹起她额前的碎发，画面安静得像一幅电影海报。

　　她怎么来了？不是说好了在家等吗？

　　霍染心里一暖，几乎是跑着穿过马路，扑到她面前，眼睛亮晶晶的：“你怎么来了？”

　　宋嘉鱼看着她因为小跑而微微泛红的脸颊，伸手帮她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语气自然：“顺路。”

　　霍染才不信她的“顺路”，这附近根本没有琴行或者音乐厅。她挽住宋嘉鱼的手臂，紧紧贴着，笑嘻嘻地问：“是不是不放心我呀？怕我被别人拐跑了？”

　　宋嘉鱼没有否认，只是微微侧过头，耳根在夜色中看不真切，声音低沉：“嗯。”

　　简单的一个字，让霍染的心像是被泡在了温泉里，咕嘟咕嘟冒着幸福的泡泡。

　　“放心吧！”霍染晃着她的手臂，语气骄傲，“我已经非常明确地告诉他了，我有主了，而且我的主儿是天底下最好最好的人！”

　　宋嘉鱼转过头，看着她神采飞扬的脸，眼底漾开温柔的笑意，轻轻回握住她的手。

　　“回家吧。”宋嘉鱼说。

　　“好，回家！”

　　两人并肩走在华灯初上的街道上，身影被路灯拉长，交织在一起。霍染叽叽喳喳地说着相亲现场的细节，如何快刀斩乱麻，如何夸赞“家里那位”，宋嘉鱼安静地听着，偶尔回应一两句，唇角始终带着清浅的弧度。

　　晚风微凉，但相握的手心一片温暖。

　　霍染知道，相亲这件事只是一个插曲，未来可能还会有更多的考验。但此刻，牵着宋嘉鱼的手，走在回家的路上，她感到无比的安心和坚定。

　　无论前方还有什么，她们都会一起面对。

　　而宋嘉鱼则想，有些底线，需要明确。有些领地，需要守护。她的女孩，由她来疼，由她来护。至于那些不必要的枝节，她自有办法，让它们再也无法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