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后与她的钢琴家》天空下的细雨

28、只是想你了。

　　一个月的拍摄终于结束，霍染几乎是归心似箭。拒绝了剧组后续的聚餐邀约，她连夜坐最晚的航班飞了回来。飞机落地时，已是凌晨，城市笼罩在将散未散的夜色里，天际泛着鱼肚白。

　　拖着疲惫却兴奋的身体走出VIP通道，霍染一眼就看到了那个站在接机口的身影。

　　宋嘉鱼穿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长款风衣，身姿挺拔，在零星几个接机的人中显得格外出挑。她似乎等了有一会儿，神色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倦意，但在看到霍染的瞬间，那双清冷的眸子瞬间被点亮，如同投入星子的寒潭。

　　而最让霍染惊讶的是，她的手里，竟然捧着一大束花。

　　不是俗艳的玫瑰，而是清新淡雅的白色郁金香和淡紫色鸢尾，间或点缀着几枝翠绿的尤加利叶，用浅灰色的雾面纸包裹着，典雅又高级，非常符合宋嘉鱼的审美。

　　霍染的脚步顿了一下，心里瞬间被惊喜填满。

　　这个冰块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浪漫了？
　　居然还知道买花来接机？！

　　她几乎是跑着过去的，行李箱的轮子在地上发出咕噜噜的欢快声响。

　　“嘉鱼！”霍染扑到她面前，眼睛亮得惊人，目光在她脸上和那束花之间来回移动，笑容灿烂得堪比朝阳。

　　宋嘉鱼看着她毫不掩饰的喜悦，唇角也微微弯起，将花递到她面前，声音一如既往的平稳，却带着不易察觉的温柔：“欢迎回来。”

　　霍染接过花，低头深深嗅了一下，清雅的花香沁人心脾，驱散了长途飞行的疲惫。她抬起头，正想给宋嘉鱼一个大大的拥抱，脑子里却突然警铃大作。

　　等等……

　　按照她对宋嘉鱼的了解，这家伙表达关心的方式通常是实在又有点“笨拙”的——比如补袜子、寄暖宝宝、送刻字口琴。这种直接送花的、堪称“标准浪漫”的行为，发生在她身上，实在是……有点反常。

　　无事献殷勤……

　　霍染眯起眼，抱着花，上下打量着宋嘉鱼，试图从她平静无波的脸上找出点蛛丝马迹。

　　宋嘉鱼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微微偏头：“怎么了？”

　　“宋老师，”霍染抱着花，凑近一步，歪着头，眼神里带着审视和一丝狡黠，“突然这么浪漫？让我有点……受宠若惊啊。”她故意拖长了调子，“该不会是……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心虚了吧？”

　　比如，不小心把她的某件限量版衣服洗坏了？或者，把她收藏的绝版黑胶唱片当废品处理了？

　　宋嘉鱼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霍染会是这个反应。她看着霍染带着戏谑和探究的眼神，无奈地叹了口气。

　　“没有。”她回答得干脆利落，眼神坦荡。

　　“真的？”霍染挑眉，表示怀疑。

　　宋嘉鱼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忽然伸出手，不是去拿花，而是轻轻握住了霍染空着的那只手，指尖微凉，却带着坚定的力道。

　　她微微用力，将霍染往自己身边带近了一步，两人之间的距离瞬间缩短，近得霍染能清晰地看到她眼底自己的倒影，以及那里面缓缓漾开的、清晰可见的温柔和……一丝罕见的紧张？

　　“只是想你了。”宋嘉鱼看着她，声音低沉而清晰，每个字都像小石子投入霍染心湖，“很想。”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继续说了下去，耳根悄然爬上一抹绯红：“听说……送花是表达思念的一种方式。所以，就买了。”

　　霍染怔住了。

　　所有的猜测和玩笑，在宋嘉鱼这句直白又笨拙的“只是想你了”面前，瞬间土崩瓦解。

　　原来不是“无事献殷勤”，而是笨拙又真诚的思念表达。

　　心里像是被灌满了温热的蜂蜜，又甜又暖，几乎要溢出来。她看着宋嘉鱼微红的耳根和那双盛满了认真与情意的眼睛，哪里还有半点怀疑。

　　“笨蛋……”霍染低低地骂了一句，声音却软得能掐出水来。她扔掉行李箱，空出的手环住宋嘉鱼的脖颈，将整个人埋进她带着清冽气息的怀抱里，用力抱紧。

　　“我也好想你……”她在她耳边闷声说，怀抱温暖而真实，驱散了所有分离的寒意。

　　宋嘉鱼僵硬了一瞬，随即放松下来，手臂环住她的腰，将她更紧地拥入怀中，下巴轻轻蹭着她的发顶。

　　机场的广播声，行李车的轮子声，都成了遥远的背景音。这一刻，她们的世界里只有彼此和那束散发着清雅香气的花。

　　过了好一会儿，霍染才从她怀里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带着促狭的笑意：“不过，宋老师，下次想我的时候，除了送花，其实还有更直接的方式……”

　　她踮起脚尖，在宋嘉鱼微微讶异的目光中，飞快地在她唇上印下一个带着花香和思念的吻。

　　“比如这样。”霍染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宋嘉鱼的耳根更红了，她看着霍染明媚的笑脸，眼底漾开层层叠叠的笑意，最终化为一声低低的、带着纵容和宠溺的：

　　“好。”

　　晨曦透过巨大的玻璃幕墙洒落，将相拥的两人笼罩在温暖的光晕里。

　　霍染想，管她是不是“无事献殷勤”，只要是宋嘉鱼给的，哪怕是毒药，她大概也会甘之如饴。

　　更何况，是这般笨拙又真诚的浪漫。